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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天色灰蒙蒙的,朦胧的日头无精打采的发出不太耀眼的白光,没有一丝暖意。忽然间平地上尘土飞扬,水面上波翻浪涌,呼呼刮起了狂风。渐渐地风势越刮越大,大江上水流起伏不定,帆船在行进的过程中,一颠一簸的来回摇晃。林天愁站在甲板上朝岸上望去,只见灰黄的沙尘铺天盖地,到处暴土扬长,飞沙走石,小树被连根拔起,大树枝断叶飞。他站了一会儿,发现狂风对大船已经构成威胁,于是就进入做为客厅的船舱中。客厅内红蜻蜓和靓媚香甜正在摸骨牌。林天愁在一旁坐下道:“暂时还是将船靠岸抛锚比较稳妥!”红蜻蜓微笑不语。靓儿打了一张牌,柔声道:“这阵风还不算大,相信一会儿就过去了。不用这么担心!”林天愁道:“可是船身这样起伏,弄不好要灌水的。”靓儿又道:“大家都会游水,怕什么呢?”林天愁道:“可要是真的灌水了,船上其它东西怎么办?”香儿在一旁笑道:“人家掌舵的还没有害怕,你倒紧张起来了!”林天愁叹息一声,倒在了旁边的地铺上。
大帆船一直行进着,狂风也一直肆虐着。过了有半个时辰,江段到了一个房屋重叠、街道宽敞的市镇边儿上,风势渐渐小了,船身也平稳多了。可舱外的风还是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这时红林二人和靓媚香甜四人正坐在船舱中,一边品茶一边聊天。不一会儿,有一个小丫环端着一小盆儿盐水煮豌豆进来。大家就一块儿聚到桌子上手拔豌豆,吃了起来。林天愁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媚儿道:“这只船目的地是哪里呢?”媚儿道:“哪里的风景好,就在哪里泊船呗。”林天愁道:“哦?那要是没有一个地方让人满意的呢?”媚儿笑道:“那就一直驶向大海去好了。等遇见了漂亮的小岛就停下来。”林天愁道:“一个地方到底好不好,有时还要看人的心情。”微微一笑,又道:“方才这阵风真大,就像海风一样。”靓儿道:“你到海上去过吗?”林天愁点头道:“去过。不过也没往远走,只是在海边一带坐过客船。当然没有现在这么惬意!”媚儿道:“你当时坐的船大吗?”林天愁道:“没有这艘大,不过也还可以!当时也遇到过一场大风,船身颠簸的很厉害,还好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避风港,算是躲过一劫。否则要是翻船,大家就只能喂鱼了!”甜儿在旁边笑道:“林公子吉人天相,就算你真的在海上遇到危险,也会有一个美女驾着小船赶去救你的。”瞟了红蜻蜓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红蜻蜓嫣然一笑,道:“也不知这条船现在到哪儿了?”香儿道:“到哪儿算哪儿,管那么多干吗?”红蜻蜓道:“在船上打搅了这么多天,真是过意不去,我们想上岸去走走。”香儿道:“实在舍不得你们走!”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奔跑声。林天愁打开船舱的窗户,向外一看,见岸边村落的男女老少扛包挎篮的都在匆匆奔跑。岸边有几间房屋还着了火。他马上来到舱外,纵身而起,连续几个起落跳到岸上。林天愁拦住一个白须老汉,道:“老人家,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跑?”老汉道:“狂野门的人又来了!他们一来,就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说着又要随那些百姓一块儿跑。林天愁拦住他道:“别怕!”接着又道:“狂野门是干什么的?”老汉道:“狂野门是附近一带的黑帮。门下又分为三个派系:千手派、砸锅派、强索派。今天过来的估计是砸锅派的,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啊!”林天愁点着头,道:“附近的官府难到就不管吗?”老汉倚着路边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道:“狂野门的头领地痞出身,打劫起家,专做黑道生意。不过他结交广泛,处世圆滑。逢年过节,狂野门总会派人给附近的州官和县太爷送上厚礼。官府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也就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眼闭一眼,默默纵容了。”
林天愁轻叹一声,喃喃道:“看来还是那些做官的吃香啊!可惜就是不知道关心百姓!”老汉道:“千里来做官,为的吃和穿。个人顾个人的,谁又关心谁呢?”林天愁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老汉道:“这只不过是哄人的口号。长这么大,你见过一个清官吗?”林天愁道:“那倒没有。”老汉道:“就算有个把官员自称为民办事的,也不过是想干出点儿业绩来,为了个人前程做长远打算。”林天愁道:“质诚君子总是有的。只是天下无道,所以他们都隐居起来了。那些贪财好名的,不过是些巧言令色之徒罢了。”老汉道:“如今要想做官,除了家里有钱,还得朝中有人。否则有钱也没处花去。”林天愁道:“做官不是靠读书吗?”老汉道:“读书是一方面。没些家底儿的,就算你书读得再好,也要名落孙山。到头来百无一用,穷困潦倒,有的连生活也得靠人接济,更谈不上做官了!那些做官的,哪个不是上头有人拉扯呢?”看了看林天愁,又道:“像你这样直性的愣小伙子,给你官儿也做不了!那些当官的都是老油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里一团火,背地一把刀。”林天愁道:“这些都是阴险狡诈、人所不耻的行为。”
老汉笑了笑,叹道:“这话算你说对了!当官的大都来自骄奢淫逸的纨绔子弟,还有一些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们的特点就是脸皮厚。上面骂爹骂娘,他们要陪笑脸;数落千般的不是,也要低头忍着。平时还要溜须拍马。这样就算你有了什么过错,也可以从轻处理,官才做得长远。”林天愁道:“处世圆滑虽然可以明哲保身,但勤政爱民才是为官的首要条件!”老汉又道:“你说的当然是正理,可如今这世上行不通啊!你去看看那些达官显贵,有哪一个体恤百姓呢?他们有钱宁可花在大吃大喝上,也绝不施舍穷人一分一文;宁可送一座金山给上级官员,也绝不把一斗米轻易舍给乞丐。都是些仰头撒尿——往上浇的。”林天愁道:“这些不过是势利小人的行径!真正的为官之道是要心怀天下,造福苍生。”
老汉道:“人们说起来都是名正言顺,可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林天愁看着远处,道:“其实哪一类人里面不都是有忠有奸,有贤有愚的吗?就好比强盗,有的欺软怕硬,勾结贪官,欺压百姓;有的扶弱压强,潇洒坦荡,劫富济贫。平民百姓中,也有好利图名的,也有甘于平淡的,也有损人利己的,也有助人为乐的。人性中有善有恶,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自己的选择和意愿。”老汉道:“现在的人都认钱不认人,谁还管什么善恶呢?就说那朝中的严太师,据说为人阴险狡诈,作恶多端,但人家过大寿的时候,一次的花销就足够我们整个村镇上所有的人吃一辈子了。再比如我们村里曾出现过一个秀才,他的书比谁读的都多,才学比谁都高,结果家里穷的要命,没有去疏通主考官,结果考了七八次,都是榜上无名。反而临村的地主儿子,不学无术,品行又坏,但人家老子有钱,硬是把他保送上去,结果弄到了一个进士。现在做着知府老爷,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出门时都是坐软轿,而且前呼后拥,鸣锣开道。别提多威风了!你说这世道还有说理的地方没有?”
林天愁道:“那不学无术的,如何做得了官?”老汉捋着白胡子道:“怎么你不知变通呢?世间的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环境造就人!只要把一个人放在特定的环境里,天长日久的一熏,不会的事情也会做了。再说就算在官场中遇到什么难事,自有别人代为处理,只要把表面上出头露脸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林天愁朗声道:“怪不得世风日下,原来朝廷竟任用这等人来做官,焉能将天下治理得好?”老汉道:“我看小哥倒是有一腔热血,不过遇上昏暗的世道也只能说时运不济了。”林天愁道:“在下倒并非热衷于官场名利,只是不忍心见黎民百姓沦落在水深火热之中。”叹了口气又道:“再说朝廷昏庸无道,质诚君子在小人堆里又哪有立足之地呢?”老汉道:“现在只要有钱就是好家伙,别的都没用。我们村儿的夏老二,本是个穷光蛋,而且好吃懒做。前几年外出流浪,不知怎么的就和一个大财主攀了亲。在这个财主的资助下,他在附近的州府开起了一家生药铺,生意火的不得了。现在他也成了财主了,住着一套深宅大院,家里仆役成群,娶着好几房老婆。人家那才叫……叫什么来着?”林天愁笑道:“春风得意!”
老汉又道:“是啊!是够得意的!”林天愁道:“富贵贫贱都是命,我们也不能强求。否则那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老汉道:“可是谁不想大富大贵呢?”林天愁道:“的确,每个人都想过上好日子。但是大富大贵要有时运机遇;仅凭雕虫小技混饭吃,终究摆脱不了贫困。《论语》里面讲‘君子谋道不谋食’,可现今的世道,君子往往流浪于野,不谋食又能怎么样呢?”老汉道:“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天下间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林天愁道:“是啊!可现实和想像往往是两回事。”老汉点着头,向村头儿路口张了一下,慌道:“我看那些人就快过来了,还是不要多说了,逃命要紧!”林天愁道:“老人家不用惊慌,我会保护你的。”老汉上下打量着林天愁,见他气定神闲,面含微笑,仿佛千军万马当前,他也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再看他腰间挂着的那把刀,仿佛随时可以出鞘伤人。老汉疑惑道:“小哥莫非是武林中人?”林天愁道:“在下的确会些粗浅的功夫!”老汉道:“俗话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我看你还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