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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珊带领林天愁沿着一条冒着白气的小溪缓缓行去,绕过一个花池,朝一排规整的厢房走去了。二人来到把头第一间房门口,杨雨珊推门走了进去,林天愁随后跟进了屋子。这是一间干净优雅的房屋,壁上挂着一幅幅青绿山水画,墙角的木架上摆放着几盆盛开的鲜花,精致的桌椅茶具都擦得通亮照人,平坦的青石地面上刻着漂亮的花纹。转过一道精美的刺绣屏风,里面是张暄腾腾的单人床铺,上面铺着干净的床套,床前鹅黄色的幔子高高卷起,床上放着一套叠放规整的新被褥。床边还有衣架和衣柜。二人走了一圈儿,来到屏风外面,杨雨珊道:“这间屋子怎么样?如果好,你就住在这里。不好再换!”林天愁道:“好!”看着杨雨珊又道:“姐姐,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说着就要给杨雨珊跪下。杨雨珊连忙伸手将他扶住,柔声道:“不必多礼!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拿两套新衣服过来。”朝窗户看了看,又道:“这里虽说是间暖阁,但是没有火炕,冬天也很冷的。对初练武功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考验!”林天愁道:“没关系,要练武就不能怕吃苦!只是姐姐对我的恩情,这辈子我也报答不完!”杨雨珊笑而不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就走了出去。
杨府从前是有名的武林世家,以擒拿手著称,江湖中人提起杨府来都不敢轻视。但是到了杨雨珊父亲这一辈,杨府的人丁就不兴旺了。后来杨雨珊的父亲在一次比武时遭人暗算,中毒身亡。当时旁观者没有想到其中的阴险,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事情真相。接着杨府上下人等都穿起了孝服,在院子里搭建灵棚,设置香案等等。没几天工夫,一些亲朋好友和武林同道纷纷前来吊唁。当时杨雨珊的祖父和祖母还都健在,他们悲伤之余立即分派人手主持各项事务。杨雨珊和母亲、姨娘以及一些远房晚辈共同守灵,并且向前来拜祭的客人答谢还礼。杨府还请了一些僧道前来做法事和道场。丧事完毕,杨府的亲友走得差不多了,一些下人也悄悄溜走了,连杨雨珊的姨娘也都不知所终。府上值钱的东西丢了不少。杨府两位老人又急又气,没多久相继病故。在杨雨珊和母亲的主持下,府上又动用了不少财力举办丧事,总算将两位老人体面地入土为安。经过这些事情,杨府已经元气大伤。杨雨珊的母亲秦氏颇有姿色,知书达理,而且通晓武功,但是她也同样耐不住凄凉。
在杨雨珊十四岁那年春天,秦氏变卖了田地,给杨雨珊留下一封书信和一些足以维持生计的银两,就带着两个丫环和一些家产去了江南。在一次游玩儿途中,她认识了当地一个做小买卖的单身青年。二人言语投机,互相欣赏!经过几次接触,秦氏觉得这个青年男子为人本分,就对他产生了好感。在青年男子的几番追逐之下,秦氏终于同意嫁给这个青年男子。虽然青年男子比杨雨珊的母亲年纪小一些,但是二人相敬如宾,倒也生活美满。那年的清明节,杨雨珊带领杨府上下人等一块儿祭祀了祖先。同时她又悄悄派了一个朴实的家丁去查访母亲的下落。后来那个家丁带了书信回来,杨雨珊得知秦氏的情况后,也不那么担心母亲的生活了。不过每年的春节以及端午、中秋,她都会和母亲有书信来往。在杨府遭受重大挫折,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杨雨珊义不容辞地承担起振兴家业的重任。在一些正直家丁的帮助下,很快她就在附近的几个市镇上相继开起了生意铺子。由于她精明果断,用人得当,渐渐地杨府又强盛起来,现在属于飞鹰派的一个分支。
飞鹰派是江湖上一个很强大的帮派。帮内聚集了一些武林上的顶尖高手,但是飞鹰派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跟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水火不相容。虽然那些名门正派对飞鹰派没什么好感,但是没有人敢和飞鹰派正面发生冲突!飞鹰派有一条规矩就是不允许帮中任何人反叛,否则一律处死。这次追杀林天愁的命令,是由飞鹰派帮主云盖天亲自下达的。云盖天除了会用人之外,本身武功也很厉害。他的回风掌也曾经在江湖上名震一时。
宽敞雄伟的大厅上火光闪烁。飞鹰派的一些武术精英,如独孤雪、杨雨珊、韩家四艳冰凌霜雪等等,以及飞鹰派的执事总管沈世权、金花坛坛主刘坚、木香坛坛主华艳浓、云锣坛坛主傅佳声、风车坛坛主尹泉等一些职位较高的头目全都聚在这里,大家似乎都很急切。不一会儿,一个身形高大、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在两个灰衣侍卫的陪同下威风凛凛地走进了大厅。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黑色长衫,腰间扎着一条紫色的宽丝带,面色红润、目光炯炯,嘴边以及下颌处留着一些漂亮的黑胡须,一头乌黑的长发向后梳得整齐。他缓缓走过人群,几步迈上大厅前方的台阶,坐到了上面的一张宝座上。
这个气度不凡的黑衣男子正是飞鹰派的首领云盖天。二十年前,他只是飞鹰派的一个无名小卒,由于机缘巧合,在一次奇遇中他练就了一套回风掌。凭借着武功出众,胆识过人,在江湖上逐渐崭露头角,于是他得到前任帮主的器重和飞鹰派帮众的认可,后来接任了飞鹰派帮主的位置。云盖天做帮主已经有十余年了,这十余年间飞鹰派广纳人才,搜罗江湖异士,各项事业蓬勃发展,在江湖上影响越来越大。飞鹰派与江湖各大门派之间虽然有一些小冲突,但基本上相安无事。
云盖天坐在大厅前方的宝座上缓缓向众人扫了一眼,朗声道:“居然让林天愁这小子给跑了!其实他的武功和人品都不错的,飞鹰派并没有亏待他,为什么他要背叛飞鹰派呢?”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轻轻摇头。杨雨珊看着云盖天,朗声道:“我看这件事情十分可疑!”云盖天道:“有什么可疑呢?”杨雨珊道:“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的个性我很了解。他有时是很倔强,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叛逆的。青衣客等人探听的消息也必未是真实的,也许有人想故意让我们起内哄呢!”云盖天眼珠转了转,看着她道:“哦,这么说青衣客是内奸了?”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有些疑惑。
杨雨珊道:“也不一定。华山派守卫那么森严,岂是外人容易混进去的?再者那天在华山派密室中说话的人很可能不是华山派的。据青衣客等人讲,那些人说话的口音像南方人,说的什么没有听清,只听到那句‘一接到林天愁的消息,就联合起来攻入飞鹰派。’这分明是一个反间计,对方就是想给我们制造混乱。”云盖天略微点了点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杨雨珊道:“我们从来都是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互不侵犯的。这件事说明有人不但想让我们发生内哄,而且更主要是想挑起我们和名门正派之间的冲突。还望帮主三思。现在首要的是找回林天愁,向他说清楚一切全是一场误会。”
云盖天哈哈大笑:“好,就这么办!其他人还有什么话说?”众人都望着他,一言不发。云盖天又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各位兄弟了!”众人答应着,纷纷退了出去。杨雨珊的一番辩解,扭转了飞鹰派紧张的局势。有些事情看起来很复杂,可一旦澄清了,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四章 被遗忘的角落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美中不足,求而不得,都是世间常情。物各有其性,人各有其情,万物有相似却没有相同!得意之人怕讲死亡,失意之人怕谈生存。如果什么都不在乎,就什么都不用怕。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越是在意执着,越无法摆脱痛苦。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固定不变的。变中有不变,不变中有变。人生苦短,又何必为了身外之物你争我夺,尔虞我诈?一个人没钱没势并不可耻,没名没分也不可耻,没有作为没有机会都不可耻,没有道德才是最可耻的。道德不在外面,它就在每个人的生命中。没有外在的虚荣无所谓,如果没有道德,就失去了人生的美好。
林天愁一直走了整整一天,也没有走出这片树林。也许他走的方向不对,但是这片林子也确实够大的!走在林子里,时而能听见一些“啾啾”的鸟叫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些活泼可爱的小麻雀和黄鹂在翠绿的枝叶间蹿来蹿去。渐渐地太阳坠到天边,金色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斜射在林子里,将斑驳的树影印在林间草地上,也印在林天愁那张英俊的脸颊上。走到这个时候,林天愁觉得有些腿酸,他正要停下来休息,忽然发现前面有一块宽阔而平坦的空地,他就奔了过去。这片空地上丛生着长短不齐的杂草,草叶上方还萦绕着一些不知名的小飞虫,四周树木环绕,将这里围得像个小天井一样。在不远处还立着一块大石碑,于是他走到碑前,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的碑文。
碑文的大意是:一个没落王族的王子逃难至此,在这片林子里开了一块旷地,还在这儿生活了一段时间。他盼望有朝一日能够复兴大业,但他势孤力单,力不从心,于是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每日在这里潜心钻研武艺,后来写下一些心得,与王族的藏宝图一块儿埋在石碑之下,以便留给有缘之人。他希望有缘之人在得到宝藏之后,能够做一番造福百姓的事情。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