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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儿特长老说,今天的秋收祭祀,赫梯朝廷派来了伊坦美尔王子作为首席祭司和他共同主持大典。这位王子沉静睿智,他的眼中含着风雨雷电,他的手中掌握着生杀予夺,他的心中运筹着开疆拓土,他的脚步踏着赫梯帝国的寸寸土地,他的灵魂属于天神。
“赫梯的荣光、高贵的伊坦美尔王子屈身来到小小的阿勒坡作首席祭司?”普丝珊娜不解地问长老。
伯儿特长老摸摸下巴花白的胡子娓娓道来:“100多年前,那时我祖父的祖父还是个孩子。赫梯的军队挥舞着剑与长矛渡过哈里斯河③,越过托鲁斯山④,来到了阿勒坡。他们征服了阿勒坡,从此我们成了赫梯版图的一部分。”
对于阿勒坡曾经的屈辱历史,长老说得并不多。在这欢庆的祭祀典礼上说这个,似乎不太吉祥。
“赫梯人有自己的神,阿勒坡也有自己的神。但赫梯人没有强迫我们放弃自己的神明,他们允许我们保留对古老神明的崇拜与敬奉。不但是阿勒破,其它被征服的地区,当地的神明都受到了赫梯人的欢迎。赫梯的国王把各地的神明恭敬地请进了哈图萨斯的神殿。每年派王室成员作为首席祭司参加各地的祭祀大典,是赫梯王室的传统。”
征服者的姿态显然赢得了众神的垂青,阿勒坡很快又人丁兴旺,粮食丰收,美酒满窖,牛乳和蜂蜜装满了家家的陶罐。怪不得她的父亲说过,赫梯人很会控制人心。
“伊坦美尔王子到了。普丝珊娜,祭祀开始了!”长老连忙离开了普丝珊娜,因为他今天的任务可一点都不轻松。
熏香点燃,鼓声响起。赫梯的骄傲,伊坦美尔王子在全副服装的卫兵簇拥下终于现身。他是神的使者,阿勒坡的人民全都低头行礼,包括普丝珊娜。
从远处看,王子头戴锥型金冠,他那长而浓密的褐色头发用金色的发带束着,被束的头发整齐而一丝不苟地挂在后背。他穿着祭祀用的宽大衣袍,蓝色衣边垂在地上。
“王子真是气度不凡!”普丝珊娜身边的姑娘希维亚小声地嘀咕。她们俩此刻站在献供品的处女行列。
普丝珊娜想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有资格在秋收大典上为天气之神和太阳女神奉献供品,因为她不久就要成为鲁齐比的新娘了。她也偷偷地问希维亚:“难道你看清王子的相貌了?”
“我们离王子那么远,当然看不清了。但我感觉王子一定惊若天人。” 希维亚自信地说道,她比普丝珊娜小两岁,还有着爱幻想的毛病。
听了希维亚的话,普丝珊娜伸伸舌头,反正她戴着面纱,没人看到她在祭祀大典上做这个鬼脸。要说到天人,她不禁想起了一个可恶的人,那个从水中升起的神秘男子!
在伯儿特才长老念完长长的献给太阳神的赞美诗后,就轮到处女们奉上供品了。来到神像的面前后,普丝珊娜斗胆抬头想看一眼传说中这睿智的赫梯王子。
一抬头,撞上的竟是那双令她感觉如梦魇般的凛冽眼神!
她表面平静而虔诚地献上供品,然后退下,心里却是雷电交加。
怎么会,赫梯王子就是他!这世界真小!她退下后,心里嘀咕着,不禁又抬头看了王子几眼。
伊坦美尔王子手持卡尔穆斯权仗,登上祭台。他张开双臂,像神一般用响亮的声音对着苍穹祷告:“众神在上,我伊坦美尔在此献上秋天里最丰厚的供品,愿神赐福阿勒坡!”
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三个男人,他们以箭一样的速度向着祭台上单独一人祷告的伊坦美尔王子冲去。这情况发生得毫无征兆,很多人还没意识到祭祀出现了混乱。而王子的卫兵们此时还庄严地站在祭台下面。
台下毫无防范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三个刺客窜上了祭台。三人手里拿着闪着寒光的匕首。
“赫梯的鹰犬,你没权力站在阿勒坡的祭台。不如用你的血祭奠神明!”三刺客中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留着黑色卷发的男人咆哮道。
不等王子开口,刺客向被包围的王子行刺,王子紧急侧身避开了第一把锋利的匕首。第二把匕首嘶拉一声划破了宽大的祭司袍的袖子。王子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躲避,挥舞着宽大的衣袖,轻盈而敏捷无比地躲闪。像湖水一样蓝色的袍子没有牵绊他的行动,反而像一堵柔软的幔帐保护着他的身体。
他在争取时间!
远处的村民对这一切始料未及,他们很多人立即逃散。
普丝珊娜本也想离开。忽然,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他戴着祭祀用的面具,可是,他的身影很像她父亲!
“王子,接住!”台下的卫兵以最快的速度前去保驾。为首的一个中年将军向王子扔了一把剑。
接到剑的王子立即停止躲闪,他的脸上浮现出战神一样嗜血的冷笑。在高个刺客还没反应之前,冰冷的利剑毫无阻挡地插入他的胸膛。
利剑抽出,刺客的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王子的祭袍上。倒地的刺客还在抽搐中,在他进入阴府的最后时刻,他听到了王子的宣告:
“我的权力来自我的剑,世界属于强者!假冒阿勒坡人的埃及刺客!”
高个刺客带着巨大的惊鄂气绝身亡。
从包围到行刺到刺客倒地,一切发生得太快。此时,王子的卫兵已冲上祭台。为首的将军立即将另一名刺客砍倒,解决得很利落。
还剩一名矮个年轻刺客,他离王子最远。这个年轻的刺客显然没考虑到势态的急转下降。他惊恐地跳下高高的祭台,踉踉跄跄地要逃命。
父亲呢?混乱中,普丝珊娜目睹了一场血腥后发现那个神秘的戴着面具的人消失了。
剩下的那个年轻刺客却正往她这个方向跑来!他慌不择路!
“你无路可逃!”祭台上传出来自地狱般审判的雷鸣声。
王子脱掉染血的袍子,露出精炼的短装。他从一个士兵手中抢过长矛,向着慌忙逃跑的刺客的后背奋力投去。
“啊!”年轻刺客中了长矛,在绝望凄厉的惨叫中,他带着巨大的痛苦慢慢地倒在她面前。自他口中吐出的鲜血溅上了普丝珊娜脸上雪白的面纱!
她连忙扯下带血的面纱,浑身颤抖。她感到一股恐怖的死亡血腥!亚利娜女神啊,这是多么不吉的征兆!秋收的祭典转瞬成了血腥的杀戮!
她抬起头,看向祭台。赫梯的伊坦美尔王子,你带来了什么啊!
这一瞬,云不再飘,风不再吹,一切都凝固了。
台上的王子,长发凌乱,他大喘着气。当他看到普丝珊娜时,他却像被雷电击中似的,变成了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立在祭台上。他圆睁着眼睛盯着这个姑娘露出的脸!
他的脸色很难看,比他刚才杀人时更恐怖。他的眼睛仿佛要喷出痛苦的火焰,把她周身焚烧!随后,他在发抖,他的眼睛转而发出了激动的光芒,他大声地冲着她喊出了一个她十分陌生的名字:
“米菲丽!!!”
第三章 骇人的真相
更新时间2005108 10:44:00 字数:5898
米菲丽?在这无比混乱的时刻,普丝珊娜听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她惊讶地看着王子。他分明是看着她说的啊。
不过,很快地,普丝珊娜不再理会他的奇怪反应。她要去找父亲,她强烈地感觉混乱中悄悄出现的戴面具者是父亲!因为,父亲的背后有突出的肩胛骨。可是,如果那个神秘的人是父亲,为什么不与她相认呢,为什么会那么诡异地出现在祭祀典礼上?
也许,父亲先回家去看母亲了。普丝珊娜这样想着,决定立即先回家。
可是,伊坦美尔王子却已冲过来,一把扳过了她的肩膀。他继续说着令她不着头脑的话:“为什么你长得和米菲丽一模一样,难道你是。。。。。。”
“我是普丝珊娜,你放开我!”她瞪着他恼怒地说道。
他不放,褐色的眼睛像雄鹰追捕猎物般紧盯着她的五官:“你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他们来自哪?你17岁么?你出生在阿勒坡吗?”
伊坦美尔王子一连问了许多问题,自从他看到这张脸,他的整个心思都在这个阿勒坡的牧羊女身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难道这是神的旨意么?
强烈的不祥感笼罩着普丝珊娜的心房!
“啊!你。。。。。”普丝珊娜来不及呼叫,王子忽然撕开了她肩膀上的衣服!右肩上与生俱来的红色烙印完全暴露!
还从没有人这样对她!
“你这个疯子!!”她又气又羞,拼尽全力挣脱他的双手,掏出父亲送给她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呆立在那的伊坦美尔。
“我是你的。。。。。。。。哥哥!”匕首插进了他的胳膊,他没有发怒,却皱着眉头,怔怔地说出了一句震天溃地的话!
王子的卫兵冲了上来。
“米菲丽公主?”中年将军看着普丝珊娜诧异地说道。
“胡法特将军,把她带走。”通过将军的话,伊坦美尔的眼神更加坚定了,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忍着痛命令道。
他居然说他是她的哥哥?开什么玩笑,难道她还在做梦?普丝珊娜惊恐莫名,她不明白这个王子要把她带到哪去。她一边奋力想挣脱卫兵们如铁箍般的手,一边大声向不知所措的伯尔特长老呼救。
“王子,普丝珊娜是我孙子鲁齐比未来的妻子。”伯尔特长老颤颤地说道。
怪不得她要戴面纱,不然他会发现得更早,伊坦美尔想到。
他走到还在不停挣扎的普丝珊娜面前,看着她气红的脸蛋说:“婚约取消了,你安静些。”说完,他一拳猛砸她的肩膀,一股巨大的酸痛感贯彻她全身,随即意识也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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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刺客的匕首上蘸着巨毒,埃及人是有预谋的。”
当普丝珊娜睁开眼睛时,听到了中年将军的这句话。明亮的灯光摇曳在宽大的帐篷里,她发现她身上盖着雪白柔软的羊毛毯。这温暖的烛光让人有回家的错觉。帐篷里还弥漫着烤鱼和炖牛肉的香味。
“父亲,母亲。。。。”她呢喃地叫着,全身酸软。
“你醒了么,肩膀还疼么?”伊坦美尔王子随即来到她身边。
这是怎么了,他那如天神般冷酷的脸上竟带着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