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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沅罗站在鲤鱼池边,一手捧着盘子一手撒着鱼料,鱼儿便成群结队都游上水面,争着抢着食料。
“这鱼儿平时看似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也懂得争抢,何况人呢?人更是这样。”沅罗向小奴倾诉。
“娘娘说的是。”小奴感伤地说,“听闻陛下最近经常无缘无故驾临锦绣宫,难道陛下忘记了,与他携手走来的人是娘娘,你才是他的发妻。”
“你这么说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是个妒妇,容不下陛下身边有其他女人。”沅罗制止小奴,又说,“也许,我真的是嫉妒了,才会发此牢骚。”
“我倒觉得娘娘太过宽宏大量,如果我是娘娘,定不会饶过与我一起分享丈夫的女人,更不会让她将孩子生下来。”左少穹不知不觉走到沅罗身后,大声嚷嚷。
沅罗听了他的话,心中窝火,她让小奴带领随从退下,整个鲤鱼池边,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到底想怎样?为何总是阴魂不散?”沅罗训斥说。
“我是站在娘娘这边的,千方百计替你着想,为何你不领情,还要装作大仁大义地教训我?”左少穹反过来问她。
“为我好?”沅罗只想冷笑,“你若真为我好,就不会干出那么多令我失望的事情?”
左少穹讥讽说:“我令你失望?那么,你何曾给过我希望?”他一步步逼向沅罗。
沅罗就站在池沿上,已经无路可退,见他一步步逼近,不免怒目相对。
左少穹倾吐长久以来最压抑的心声,他不明白这算是他报复中的一部分,还是他真的渐渐喜欢上他的弟媳:“你知道,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你何曾给过我希望?”
“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沅罗的心不由得柔软,难道是她的错?以前的左清虚,圣洁如同莲花,是她把他变得疯狂?变得像今天这般执拗?她的心被触动,脚跟站不稳,整个人滑向后面。
左少穹将她拉住,让她跌入他怀里,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得到她,不正是得到王位?得到他在世间所有的渴望?
沅罗挣扎着,忽然抬头一看,便看见左擎苍和南宫琴惊愕地站在她面前。她匆忙将左少穹推开,与他们对视。
左擎苍的目光从惊愕到隐藏不住的愤怒,他跨步上前,扳着左少穹的肩膀,恨恨地说:“二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哥。如果,再有下次,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他唤来侍卫,厉声吩咐,“二王爷累了,送他回清虚观。”
等到左少穹走远,左擎苍瞟了沅罗一眼,他难以掩饰失望的目光,今生本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那个前世爱极了他的女人,为了这份弥足珍贵的感情,他用尽所有力量去偿还她。他为她夺得王位,明知她是他父王的妾侍,还公然娶她做妻子,许她后位,不让任何人看轻她,更为了她,他封了她的姐妹为琴妃。而如今,换来的却是今生她有意无意地背叛,背着他跟他的兄弟胡搅蛮缠。
“陛下……”沅罗正想好好宽慰他。
“你好好反思,是你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起你?”左擎苍并不搭理她,一怒之下,他拂袖而去。
南宫琴跟了上去,口中喊道:“陛下,你等等我!”
左擎苍直走到亭子里,才坐下。
南宫琴拉着他的手,让他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说:“陛下别生气,王后也不是故意的。这要怪就怪清虚道长,都出家的人,还这么六根不净?”
左擎苍抽出手,狠狠捶打亭柱,口中嘀咕:“如果是一次也就罢了,偏偏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
“希望王后不要被清虚道人迷惑,陛下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琴妃……”左擎苍拥她入怀,“也许从始至终,你才是一心一意对本王好的人。”
南宫琴双手环住左擎苍的脖颈,呢喃着说:“自从在元宵节宫宴上,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你是我生生世世永远的夫婿。”
自从被左擎苍看到沅罗和左清虚在鲤池边纠缠,左擎苍四五日都不再驾临凤浴宫,谁都知道他夜夜入宿锦绣宫,陪伴着琴妃和她肚子里的龙种。
“娘娘,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好。”阿锦为南宫琴梳洗,“李太医的药果然有效。”
南宫琴暗吐苦水:“最近我还要服侍陛下,真是累极了,还好我调理得差不多,再不用几日,我便可以达成所愿。”
“娘娘,龙种真的不要了吗?”阿锦问得心惊胆战。
“我想留住龙种,可是这孩子不要我。”南宫琴抚摸着肚子叹气,“也许,这孩子知道我们母子活得艰难,所以想成全我这个做母亲的,这是命,我改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25、焚心以火
“王后娘娘,琴妃娘娘在鲤鱼池边,想约娘娘一起赏鱼。”阿锦看见沅罗踏入御花园,非常高兴,如果沅罗在凤浴宫,她还得去请,而她竟然自动送上门来。
沅罗并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慢慢走向鲤鱼池边。她已经有几日未曾见过左擎苍一面,如果能在这个产生嫌隙的地方相逢,化解以前的不快,也算是南宫琴的用心良苦。可是,当沅罗来到鲤鱼池边,并未见着左擎苍,只望见南宫琴身着牡丹金绣的宫衣,正往池塘撒着鱼料。
“王后娘娘来了。”南宫琴将盘子里的鱼料都倒入池塘,瞬间所有鲤鱼都游上水面,场面颇为壮观。
“你想约我来看你这样喂鱼吗?”沅罗不以为然地说。
“王后娘娘,我心里一直有几个疑问,想要你回答。”南宫琴看着四周服侍的宫人,显得有些不自在,“王后娘娘可否叫他们退下,别妨碍我们。”
沅罗示意众人都退下,好让南宫琴倾吐真心话。
南宫琴顿了顿,开门见山地问:“你说我本是你的主子,而你是我的丫环,为何今日你倒反客为主,成为王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也许就是命。”沅罗依旧回答得云淡风轻。
“我只相信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南宫琴目光犀利,扫了沅罗一眼,便看向池塘。水面上鲤鱼蹿动,南宫琴提起脚步正要跳入池塘。
沅罗抓住她的衣袖,将她扳过身来面对自己,她疾言厉色地喝道:“你疯了吗?”
南宫琴笑了笑,反手抓着她的手臂,兀自说道:“谢谢你成全!”她急速拉她撞向自己,把自己撞落池塘。
池面激起巨大的水花,水花溅了沅罗满脸,她怔怔地站在池塘边,全身冰冷,她却还无法回过神来相信眼前这个事实。为何她最信任和亲近的姐妹,会用这种最极端的手段来跟她较量?
南宫琴在水里起起伏伏,被鲤鱼围住噬咬,她痛苦地喊出声:“救命!救命!”
沅罗回过神来,她不是不想跳下去救她,只是她做什么都失去意义,这本是南宫琴自己设的局。
“还不快救她?”左擎苍惊怒万分地跑过来,冲着站在池塘边一动不动的沅罗大嚷,众多宫人早已纷纷跳入水中,将南宫琴捞上岸。“快传太医!”左擎苍惊慌失措,蹲下去将南宫琴搂入怀里,他盯着她的肚子,紧张兮兮地念叨,“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
接下来的两天,沅罗陪伴着左擎苍呆在锦绣宫里,她听到李太医宣布最坏的消息,南宫琴的龙种保不住。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左擎苍霍地转过身,瞪着沅罗,狠狠地质问她。
沅罗还没回答,南宫琴已经拽住左擎苍的手腕,抢先答道:“陛下……”面色苍白、柔弱如柳的她,眼泪簌簌直流,“是王后娘娘将我推下池塘!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子!”
“我没有!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沅罗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你嫉恨我抢了你的王后之位,所以宁可牺牲你的骨肉来报复我!”
南宫琴撕心裂肺地哭闹:“天地良心!王后娘娘,你不要含血喷人,天下间有哪个狠心的母亲,会为了争宠而害死自己的骨肉?失去这个孩子,我才是真正失去依靠?”南宫琴不顾一切从床上滚到地下,她丧失理智,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剪刀,指着胸口,“没有了孩子,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她毫不手软将剪刀刺进胸口,血哗哗流了出来,她痛苦地j□j,泪水沾湿了头发。
左擎苍跑过去,制止住她再用力,他喝道:“够了!琴妃,本王会派人去查,若真如你所说,我绝不会让咱们的孩子枉死。”他捂着她淌血的胸口,神色慌张地叫道,“太医,还不快来!”
“陛下……”沅罗还想说些劝慰他的话,只是她不知从何说起。一想到南宫琴今日此举,她第一感觉不是震怒,却是悲伤和疲倦。
“退下!”左擎苍喝令她。
沅罗一脸不满,忿然离开锦绣宫。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呆在凤浴宫,等着左擎苍的旨意。
突然,小奴紧张兮兮跑进屋内,焦急万分地说:“娘娘,当日鲤鱼池边几个宫人,有两个是咱们宫里的人,都说她们站在远处,亲眼看到娘娘和琴妃起了争执,而且是你将琴妃推落池里。他们还说娘娘见死不救,看到琴妃落水,还一动不动地站着。”
沅罗冷笑着:“琴妃设的局,看起来似乎真是那样。”她又问,“那陛下相信吗?”
“陛下他……”小奴顿了顿,“陛下还在调查,娘娘,不如你再去和陛下解释一下。”
太阿宫中,左擎苍双手撑着脑袋,一脸地疲惫。
韩山脚步匆忙,神色忧郁地来到大殿内,他看到左擎苍脸上厚重的倦意,先安慰说:“陛下,节哀顺变!你和琴妃娘娘还会有更多子嗣。”
“韩山,以你的观察,你是相信琴妃还是相信王后?”
“卑职一来不了解琴妃和王后娘娘,二来也不知当时状况,无法做出准确判断。”韩山又说,“陛下,刚才卑职进殿前,看到王后娘娘本来是要进来的,不知为何,又跟清虚道人走了。”
左擎苍已经累极,听了他的话,不得已打起精神。他双眼中闪过强烈的愤怒和失望,拍案而起,说:“最近王后娘娘和清虚道人,倒是经常往来,在此非常时刻,她还与他不清不楚,就不怕本王降罪吗?”
“陛下……”外头侍卫禀告,“王后娘娘求见!”
左擎苍暗地捏紧拳头,直到沅罗进来,他依旧横眉怒对,满腔怒火。“你还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