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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武则天称帝摇旗呐喊的武游艺升为宰相后,他的哥哥傅神童也擢升为冬官尚书。兄弟共蒙皇宠,可谓荣华富贵至极矣!好景不常,约莫四个月之后,阴影浮现。武游艺离开宰相的行列。因为武则天在短时间之内看出,武游艺并不是做宰相、参与政治的料子。
某个晚上,武游艺梦到自己穿着王侯般的华丽衣服,登上湛露殿。醒来之后,他仍陶醉在灿烂的荣光之中。武游艺认为这是好兆头,不但对家人宣扬,在亲友面前也大肆吹嘘。
宫里有没有湛露殿?不详。也许指的是上阳宫内的甘露殿。姑且不论湛露殿是不是甘露殿,一般而言,臣下未经敕许,绝不可擅进宫殿。就算作梦,也不该到处吹嘘,身为高官,他实在太不谨慎了。
武游艺得意洋洋地吹嘘梦境,他的那些朋友心里实在嫌恶极了。也许有些人对武游艺快速的升迁眼红,甚至产生反感和嫉妒,便在听完了他的话之后,向武则天告密检举:“这是有叛逆之志的最佳证明”。
机会终于来了,武则天当然不会放过,结果武游艺立刻被剥夺官爵和姓氏,关到狱中。他也是著名的十一酷吏之一,自然了解酷吏在审讯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对各种刑酷也了如指掌,他对于可能加诸于身上的酷刑,产生无比的恐惧及屈辱感,他魂不守舍,在狱里踉跄徘徊,一阵唏嘘之后,自缢身亡。傅游艺不仅未能登上湛露殿,相反的,坠入万丈深渊。
穷波斯人索元礼,因告密一跃而为游击将军。当时尚为太后的武则天,便看中了他的残忍。索元礼成为游击将军后,把穷波斯人时代的怨恨和不满,想要连本带利地捞回去。所以,他的手段异常残忍。只要他瞪一眼,朝臣们都吓得毛骨悚然。《旧唐书》中对索元礼的评语是:“性残忍甚于虎狼”。
武则天认为“肃清酷吏”的时代已经到了,决心先把这一批杀人的魔王消灭,遂命令来俊臣执行。
来俊臣明白武则天的意思,他立刻上奏,言明索元礼有造反的企图,应加弹劾。皇上当然立即应允。不容索元礼有任何抗拒,逮捕后即刻处斩。在所有的酷吏中,无论在手段、相貌上都最残忍的索元礼,成为第二个牺牲者,这对消除文武百官的宿怨,具有最大的效果。
主要酷吏中,具有野兽般残忍性格的索元礼,突然被处斩。但这一回不是伙伴的诬告,而是武则天的密令。几个月的时间里,前后已有丘神勣、周兴、索元礼、傅游艺等著名的酷吏,或被杀,或遭诬告,或自缢而灭亡。这四名酷吏死后,整肃的风潮似乎停滞了。
武则天让这些酷吏只存活了五年,他们的荣华真如昙花一现。他们已经完成了那段肃整肃杀的使命。这些酷吏是时代的产物,一段时间后,就没了价值。武则天当然不想留他们了。
武则天撤换、惩处官吏如同换衣服,根据四季需要不停地调换,否则一件衣服穿到底,会影响健康和美丽、心情和形象。
“兔死狗烹”是事物发展规律,也是掌权者惯玩的一种游戏。当然,这要因人而异,各有各的办法了。
利用鬼杀鬼是好招,鬼不是人,鬼之间的残杀,受益的还是人。
第四部分 掌握男人第69节 留一条看家狗
酷吏头目中,只剩下来俊臣一人了,他更加残毒。来俊臣弹劾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与内侍范云仙有“叛意”,逮捕入狱。来俊臣审问时,张虔勖受不了狱中的酷刑,遂采取向侍御史徐有功自诉的正常手段。
自从掌管刑狱之事以来,来俊臣还没有碰过这样的事,愤怒之中,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他立刻命令卫士斩杀张虔勖,张虔勖几乎被剁成肉酱,死得非常悲惨。来俊臣余怒未消,将他的首级悬于市场示众。
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刑罚,范云仙在奄奄一息中,仍不断宣称自己无罪。来俊臣耐不住了,命狱吏剪断范云仙的舌头,将范云仙闷死狱中。
这件事情传开之后,面对此种惨无人道的情形,不但文武百官,就连洛阳一般的市民也都吓破了胆,谈论此事时都是悄悄的,不敢提高声音。
同年八月,地官尚书(户部)武思文被告发锒铛下狱。武思文是已死的徐敬业的叔父,武思文这一次的罪名是,当年徐敬业叛乱时,武思文事实上和他同谋。因此,多年以来他故意摆出一副忠义的面孔,欺瞒皇上。
武则天马上察觉这是诬告,可是不论真假,既然受到这种嫌疑,一旦被告发,就没有办法无罪赦免。皇上看在武思文过去认真工作的份上,免其一死,撤销武姓之后,流放到岭南。
九月,来俊臣弹劾岐州刺史元弘嗣有“叛意”。元弘嗣下狱之后,未经审问,立即斩杀。也许他怕张虔勖的事件重演吧?
武则天对来俊臣的所为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她忍受着他的行为,因为她还要留一条咬人的狗,以备万一。
在环境不确定,甚至还有异常状况出现时,必须要“留一手”。备有防御的武器。不妨留一条看家狗在你手中牵着,以期确保家的安全。
当然,狗的活动范围要确定好,还要给它练牙磨齿的机会。主人的打狗运动不是要把狗全部打死,如那样就是个傻主人。
留住一条咬人的狗,是为自己留下一张应变的底牌。
第四部分 掌握男人第70节 请名相登场
我们先回到以前。越王贞叛乱之时,当狄仁杰到达任地后,他刚好被任命到洛阳任刺史,发现因越王贞事件遭到连坐的人数,竟然多达六、七百家之多,其中光是抄家灭族的,就有五千人。司刑寺屡次派使者催促狄仁杰,迅速处理惩办犯人。但他查出,这些犯人中大都是受到越王贞的裹胁,所以对他们在狱内的待遇也尽可能地放松,同时派人向太后上奏,阐明:“这些人都不是真心跟随越王贞,他们只是迫于不得已才参加的,臣可为他们作证。臣不敢明知真相而不上奏,有违陛下仁慈,伏请宽恕他们的错误,给予宽赦。”
武则天早就看出狄仁杰是位杰出人物,由于相信他的才智,才特别接纳他的请求,把所有犯人减刑一等,流放到丰州。
以前曾担任征讨诸军节度使的宰相张光辅,这段时期为处理事务,也和军队正在此地停留。士卒却因争着抢功而任意杀戮、强奸、掠夺、恐吓,给当地居民带来无比祸害。
狄仁杰身为刺史,对这些士卒大加指责,并严厉取缔。士卒把不满的情绪上诉张光辅,张光辅偏袒士卒,把狄仁杰找来,强烈责备他作法不当:“你只不过是一个州刺史,也不问问本官的意见,就独断行事,轻视本帅,这样对吗?”狄仁杰反驳说:“叛乱只不过是越王贞一人而已,可是在越王贞死后的现在,却又出现了与一万个越王贞在世相同的状态。”
张光辅问他这话意思何在?狄仁杰答说:“明公的总兵数达三十万人,要杀的敌人只是越王贞一人,听说官军到达豫州城中,拼命爬过高墙投降的人有无数之多,可是明公却允许士卒对他们任意施予暴行,为贪功而滥杀来降者,无辜的头颅比比皆是,这岂不是出现一万个越王,又是什么?而明公竟视而不见。遗憾的是,这里没有尚方宝剑,如果有,我就要砍下明公的首级,然后自刎,只要能做到,我必将视死如归。”
在狄仁杰义正词严的指责下,张光辅抑制强烈的愤怒,转身而去。
回到京城,张光辅向武则天立即上奏:“狄仁杰对长官出言不逊。”身为宰相,又是派遣军总管的元帅,被一名乡下刺史当面羞辱,他当然越想越气愤。
那时,太后因为当前许多事待进行,而且还用不上狄仁杰,为避免不必要的风波,就把狄仁杰左迁为复州刺史。而现在,酷吏时代结束,武则天知道该启用哪些有志之士了。原为洛州司马的狄仁杰,一跃而为朝廷重臣。司马,是辅佐刺史的官。唐朝每州设司马一名,官位为从五品或从六品。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列席宰相之位,可说是史上少见的破格晋升。
武则天对狄仁杰有信心。她在皇后时代就注意到狄仁杰了。
仪凤年间,当时狄仁杰还是大理寺丞,短短的一年之中,审判累积已久的犯罪案件牵连多达一万七千人,而且没有一人诉冤。后升为宁州刺史。当他成为汝南行政长官时,揭发了许多奸淫妇女的野和尚,毁掉淫庙一千七百余座。平定越王贞之乱后,向宰相上将军张光辅,抗议官兵劫掠无道,终于遏止这种歪风。更重要的是,狄仁杰所作所为,并非出于个人的野心、才气,以及对功名利禄的追求,而是基于维护正义,自然产生的英智与勇气。
武则天对狄仁杰有透彻的了解和正确的评价,认为这样的人物,才是新朝代所需要的,于是,决定破格提拔狄仁杰。
有一天,武则天召见新宰相狄仁杰问道:“朕闻卿于汝南任中颇有善政之声,卿想不想知道当时上奏的人是谁?”
狄仁杰拜谢之后,回答道:“当时,陛下认为那是臣的过失,”指得罪张光辅,被左迁为复州刺史之事,“臣一心一意想弥补这个过失。而英明的陛下,当时便知晓此事并非臣的过错,实在是臣之大幸。臣不知谁欣赏臣的所作所为,臣不过视所有的人为益友罢了。至于谁上奏,臣并不想知道。”
听了狄仁杰一番话,武则天对狄仁杰更加赞赏。
狄仁杰在武则天以后的执政中,的确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武则天没有看错他。
慧眼识人,良莠要分。哪根木头是栋梁,哪根是烧火棍,这需要伯乐有一双智慧的眼睛,要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本领,有超人的控制力。
在用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