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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时正值汉景帝七代孙、徐乡侯在临淄的反莽叛乱被捕灭,张充等人又图谋拥立汉宣帝曾孙刘纡为帝反莽。事图不密,被王莽全部处死。接连的叛乱,使王莽对刘氏宗族恨之入骨,一改笼络的政策为排挤镇压的政策。一夜之间,刘汉宗室被削去侯爵,减掉封地俸银无数。当王舜将殿试的结果禀明新皇帝时,王莽一看,又是姓刘的独占甲科榜首,登时,心头就不舒服,他再也不愿意金殿之上再有汉室家族子弟,于是,不顾太师王舜的苦谏,御笔一挥,勾去刘秀的名字。
金榜张贴出来,严光、邓禹、强华三人均在甲科之列,刘秀榜上无名,自然羞愤难抑。四人深谙时势,自然明白原因所在。严光、邓禹原本不满新朝,无入仕之心,参加殿试,仅为证明自身实力而已,今见刘秀贤才竟被王莽拒之殿外,于是公开声明不入新朝,以示抗争;强华为表示对刘秀的同情之心,也不愿做新朝的官。王舜眼见天下之才难入其彀中,竟忧愤之极,一病不起。王莽虽然亲自过府探视,却不准其所请。
刘秀入仕无望,对新朝心灰意冷,再也不愿在长安多呆一天。严光、邓禹虽然不愿入仕新朝,却要继续留在长安,一边研究学问,一边静观新朝的变化。此时,又逢王莽第三次改币,五铢钱贬值,严光、邓禹生活顿时困窘,刘秀为帮二人度过难关,不得已将坐骑卖了。三人在十里长亭洒泪而别。
面对阴丽华的温情脉脉,刘秀像对待知心的老友一般,敞开不轻易示人的心扉。说到宗庙被毁,入仕艰难时,他涕泪横流。难以自已。阴丽华的纯真少女之心为之震撼,也忍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但美目转盼之间,却又道:“三公子境遇,的确令人同情,可是,天高海阔,公子何必非吊死在新朝这棵树下呢?”
刘秀拭去泪水,冷笑道:“刘某并没看重新朝仕途,可是有一位刘某非常仰慕的女子却声言不嫁白衣女婿,真是一言折倒男子汉啊!”
阴丽华顿时脸胀得通红,跳起身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为了……”
“不错,刘某正是为着小姐,不远千里,进京求学,为求仕宦,折为受辱。是否出乎小姐意料之外?”
“不,”阴丽华俊脸儿严正,道,“小女子只不过想嫁一个胸有大志,治世安民的郎君。并非只是为贪图荣华富贵。而且小女子发此誓言是在王莽篡汉之前,如今新朝立国不正,不顾天下百姓之苦,入仕新朝,便是助纣为虐,小女子岂会不明此事理。仕宦之路千万条,仕宦之本为天下。公子难道不明此理么?”
“仕宦之路千万条,仕室之本为天下。”刘秀轻声念道,幡然悔悟,一跃而起,对着阴丽华连着鞠了三次躬,感激地道:“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某愚笨,竟曲解小姐芳意,真是羞愧难当。”
阴丽华开心地笑了,三年了,她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开心过,纷至沓来的求亲者扰得她心烦意乱,仅有一面之缘的刘秀却勾起她多次回忆,但仅此而已,她对刘三公子太缺乏了解。今日一叙才知道刘秀对自己的一片痴情,少女的情窦一旦被打开,就变得无所顾忌。阴丽华美目含情,双手把刘秀拉到胸前,紧紧地盯着他的浓眉大眼,含笑道:“我娘常说,痴心女子负心汉。天下男子痴心的极少,所以要我对那些慕名前来求亲的纨绔子弟要格外小心。没想到,公子就是那极少的痴心男子,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不知怎样报答公子的一片痴情。”
刘秀一听,又惊又喜,竟忘情地把姑娘拥抱起来,道:“我回家之后就托人来求亲,你答应么?”
阴丽华被他的情绪感染,任他拥抱入怀也不挣扎,却摇头低语道:“公子何必性急,我的誓言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此时托媒求亲,叫我如何做答。”
刘秀听明白了,阴丽华发过誓,非将军不嫁。此时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连皇族子弟享有的特权也没有了。凭什么去阴府求亲呢?既然自己已绝意于新朝仕途,惟有叛新反莽,恢复汉室才有显贵之日。宗庙被毁,自己屡遭折辱,他早有匡复汉室,反莽灭新之志。阴丽华的誓言无疑更加坚定了他的这一信念。因而他双手扳着阴丽华的香肩,双目注视着她,异常坚定地道:“小姐请放心,刘秀知道怎样去建功立业,以不负小姐平生之志。”
阴丽华娇笑道:“你不会说我太过庸俗、世故吧!不过,请公子放心,阴丽华的心永远属于公子的,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着刘三将军来娶我的。”
“真的,丽华?”刘秀感动极了,再一次紧紧拥抱着她。
“是的,文叔!”阴丽华忘情地把滚烫的脸儿紧贴在刘秀宽广的胸膛上。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仰脸儿问道:“文叔,你早就跟着我了,是吧?为什么一直到有人欺负我,你才肯出来相见?”
刘秀笑笑,点头道:“不错,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可是只能依依看着爱慕的人儿,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你。真怕被你看到这副穷魂落魄的样子。所以你一看见我,我就赶紧躲开了。”
“这么说,本小姐倒要感谢那个恶棍王新贵,如果不是他,我们还不能相见呢!”
两人正在情意浓浓之时,忽听林子外一男一女的声音喊道:“三公子,你在哪儿?”
“小姐,该回府啦!”
刘秀听出斯干的声音,阴丽华听到了玄儿的声音。可是,两人怎么舍得分开。相互凝视了半天,刘秀才松开双臂,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放在阴丽华的手中,激动地说道:“丽华,我还要做大将军,相思之苦是少不了。这只玉佩算是个纪念吧!”
阴丽华深为所动,便摘下自己发髻上的金钗,回赠刘秀。转瞬三载,刘元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长子邓泛已经牙牙学语,次女邓恬尚在襁褓之中。邓晨闻听小舅弟从长安归来,慌忙丢开外面生意,奔回府中,一进客厅大门便喊叫道:“文叔回来了,求得功名了么?”
刘秀忙把孩子交给侍女,疾步迎出门外,给姐夫躬身施礼道:“小弟无功而返,让姐夫失望了。”
第三部分第31节 不过是一句戏言
邓晨不过是一句戏言,根本没把功名当回事,忙安慰道:“如今王莽篡汉,天下混乱,哪里谈得上功名。你能平安回来就不错了。”
刘秀笑道:“小弟功名无望,全身而回总是可以的吧!”
邓晨见他果然释怀,便不再劝慰,二人携手进客厅落座。下人重新献上茶来,邓晨呷了一口茶水道:“文叔一去三载,寒窗苦读,真是不易。这次就在我新野盘桓几日,也可了却我和你二姐的思念之情。”
“这……”刘秀想起阔别三年的母亲,归心似箭,可是姐夫一片情意,如何回绝呢。正不知如何回答。
二姐刘元却啐了一口丈夫,嗔怪道:“你只知了却咱们的思念之情,可知三弟想娘心切,母亲念儿之甚。”
邓晨却摇头道:“不妨事,我昨日才从舂陵回来,岳母和全家上下都好,请三弟放心。至于岳母那儿,只需派人告知三弟已平安回来,不日就到府上,她老人家也就安心了。夫人,请你吩咐下人准备酒菜,我和三弟要痛饮一场。”
刘元笑道:“看把你美的,今儿个,我也要跟三弟喝几杯。”说着,便走出客厅,一边吩咐人置办酒席,一边命人骑快马奔舂陵报信。客厅内,邓晨望着落魄归来的刘秀道:“三弟长安求学三载,所得非浅吧?”
刘秀苦笑道:“寒窗三载,无功而返,会有什么所得。”
“三弟差矣。如今王莽篡夺汉政,惟恐你们刘姓再起余波。一夜之间全部缴回汉诸侯王玺绶。刘姓诸侯王三十二人,列侯一百八十一人同日遭贬废回庶人。三弟既为刘汉家族,不为新朝所容自在意料之中。愚兄所言非指功名。”
刘秀顿时醒悟,慨然道:“小弟明白了。太学三载,小弟略通经书大义。更重要的是长安三载,小弟静观天下态势,潜心新朝历史,留意王莽的发迹史已有心得。王莽施政,夸夸其谈,不切实际。新朝官吏欺上瞒下,搜刮百姓,恣意妄为。使天下日益困窘,民不聊生,仇新恨莽之怒火一点就着。所谓大乱大治,不乱不治。此时正是壮志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小弟不才,岂肯放弃这样的良机。”
邓晨闻言又惊又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的刘秀与三年前刘秀相比,不仅胸有大志,而且很有谋略眼光,不可同日而语了。邓晨心里高兴,右手一击桌案,道:“三弟说得对极了,当今天下仇新之心日甚,思汉之心日切,正是天赐我等建功立业的良机,愚兄早有反莽之心,你长兄刘縯也在搜罗天下豪杰,以备起义,府中宾客已有十几人。三弟归来,正好参与谋划。”
刘秀听了,自然满心欢喜,却异常沉静地道:“自古以来,举事容易成事难。当年秦朝残酷,天下苦极而反。陈胜、吴广首举义旗,应者如云。西楚霸王项羽钜鹿之战,九战九捷,大破秦军,威名远播。然而得天下者,非陈胜、吴广、项羽,却是锋芒不露的高祖皇帝。我等举事必小心谋划,静待良机。不举则已,一举必成,切不可白白为他人作嫁衣。”
邓晨再一次被妻弟的深谋远虑所折服,喟然道:“是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王莽假传天命,篡夺汉政,新朝必不得长久。天命何在?愚兄有一姓蔡的朋友,其父蔡公是南阳有名的谶讳家,颇好图谶,常与人议论天下大事。蔡公从宛城来新野,今晚摆设家宴,愚兄也在邀请之列,三弟可一道前去,听听蔡公高见。”
刘秀不置可否,他不是不相信天命,而是不相信那些所谓的谶讳名家。王莽篡汉,哀章为投其所好,假造金匣,矫传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