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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德行不好,给点儿阳光就灿烂,有点儿成绩就飘飘然,当天晚上我就跟湖潮打起来了,都怪张总。
由于会议取得了初步成效,张总决定晚上为我们这两个北京的客人接风,洛阳办事处的大部分员工都到场了。大家轮流向张总敬酒,而张总喝了两杯后,眼睛就盯上了我和湖潮。杨经理是个精明人,立刻领会了领导意图,于是酒战的方向转向了我们。我的酒量一般,五六杯啤酒下去,眼就直了,湖潮这小子是没酒量有酒胆,酒到杯干。
山东人往往是好酒的,也很会劝酒,名堂很多,逼得湖潮一杯杯地往下灌。张总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郑重向大家宣布:湖潮是著名歌词作家,好几首唱遍厕所的著名歌曲都是他写的。湖潮红着脸说张总是在骂人,而我则赶紧替领导解释,这绝不是骂人,在厕所里看的书都是好书,在厕所里唱的歌自然也差不了。此时饭桌上了几个女职员象打了鸡血,纷纷跑过来让湖潮签名,湖潮美得大鼻涕泡都出来了。此时张总再次提议,让湖潮为大家唱首自己写的歌。杨经理耍猴似的将湖潮推到饭馆中央,湖潮倒也当仁不让,作了个罗圈揖道:“这是几年前的作品了,献给大家,希望大家过得快乐。”
“专业,绝对专业!”杨经理讨好般地与张总交换了一下眼色。
湖潮借着酒兴,一口气唱了三首歌,那些缺心眼儿的女职员们又拍巴掌,又叫好,饭馆里如跑进一群碍手碍脚的小兽。最后湖潮抱歉地说:“真不好意思,喝酒啦,调儿有些拿不准。”
“谦虚,太谦虚了!”杨经理又送上一大杯酒。“文化人都跟你似的这么谦虚,就不招人讨厌了。有机会给我们天尔公司再写首厂歌,把以前那首歌换掉。”
“标志性的东西最好不要换,即使它是狗屎也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狗屎也能变黄金。”我大笑着说。
湖潮觉得我推了他的买卖,不禁瞪了我好几眼,张总和杨经理却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此时杨经理指挥几个女职员围着张总高唱起天尔公司的厂歌来,张总兴奋得浑身颤悠,眉毛都撇到鬓角上去了。
湖潮回到座位时,脚底下已经有点儿拌蒜了。我微笑着道:“这首歌还真听过,不错。”
湖潮立刻神秘地压低声音道:“我也没想到这首歌能发表,而且被大家唱红了。告诉你,歌词有政治问题的。”
我把歌词从前到后地念了一遍,不禁问道:“我怎么没觉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那句‘蔚蓝色的希望’是什么意思?”湖潮的表情甚至有点儿紧张。
我哈哈大笑起来:“有谁能把这种文字游戏的东西当回事?”
“你俗!”湖潮放开了调门,这句招引得大家都望向我们。“你真俗,这是正经八百的思想,俗不可耐的人才玩儿市井呢。”
在火车上我曾经告诉湖潮,自己在写市井小说,反映小人物的生活。湖潮当时就表现得很反感,只是嘴里没说什么。此时我也有点上火了,大声道:“你知道俗字怎么写吗?一个单立人,一个谷字,这是人与五谷之间的关系,你敢说自己是吃天鹅肉长大的?”
湖潮已经喝得不少了,他眨巴着眼睛思索我的话,而张总和杨经理却朗声大笑,还一个劲夸我才思敏捷。
宴席大约进行到十点,大家的舌头都短了。由于房间挨着,我们和张总一起回房间,杨经理自然在陪。
倒霉的事往往从一个意外开始,在楼道里我突然摸不到钥匙了,张总说,钥匙保证在身上,索性进他屋再聊一会儿,我和湖潮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那天张总也有点儿喝多了,进屋就开始唠叨宾馆的服务设施不全,十点了居然没人骚扰。湖潮傻瞪着眼不知所云,我则在张总面前大夸山东姑娘长得高大威猛,身段极佳,说得这老小子两腿都叉开了。此时我隐约听见湖潮和杨经理谈天尔公司的事。忽然湖潮的调门把我和张总的谈话压了下去。
“天尔就是民族工业的旗帜,咱们国家就缺这样的企业,你们搞得多好啊!企业就应该这样,整齐划一,兢兢业业,所有的职工都以厂为家,这叫现代企业理念……”
杨经理无可无不可的微笑,张总听得眉头紧锁。要在平时,我绝对不会搭理湖潮的胡言乱语,可我偏巧喝得不少,于是打断他道:“十八世纪的英国企业都是这么干的。”
杨经理没敢说什么,张总又嘿嘿笑了两声。
湖潮大瞪着眼道:“十八世纪的英国也比现在的中国强!”
“你到十八世纪去过?我还以为你活一千年了呢?”我忽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好象要放屁。“哼!算了,不说这事。他们的做法应用在生产性企业还可以接受,但咱们搞创作的人受不了,非得把人憋死不可。”
“瞎说,天尔是民族工业的模范。创作?你算什么搞创作的。”湖潮居然指上了我的鼻子。
“我写书!”我也有点急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写书?我才是搞创作呢。你他妈就会骗小姑娘……”湖潮是真喝多了。
我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吼叫道:“你再说一句他妈的?你再带这个字试试?”
“你他妈还少跟我吼,我是谁……”
其后的事我记不得了,第天早晨我发现杨经理和在睡一个房间里,据说是怕出意外。湖潮的整张脸被打肿了,据说满嘴的槽牙都活动了。张总再见我时,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
当着客户的面发生冲突的确不是件光彩的事,吃早饭时我向湖潮道歉,这小子竟什么都没说。
回北京后,我发现湖潮这小子早向总监汇报了,无奈我在这个公司只干了两个月就辞职了。但我却心里发誓,将来我的成就一定要超过湖潮,把这小子气死!
《危险接触》 酒色财气变 态(1)
老婆是小鸟依人型的,很合我的胃口。结婚五年来,我们俩腻得出奇,天天手拉手地走路,把旁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最可笑的是楼底下的一个老太太,他儿子四十了还娶不到老婆,其原因是挺大的男人至今没找到工作,所以老太太每次见到我们俩亲昵地走来走去,就跟看见阶级敌人似的,痛恨的眼神能滴出血来。但老婆也有烦恼,是个难言之隐,说不出口却又无可奈何,其根子还在我身上。
我属狗,清明之狗,几乎拥有狗的一切特点,嗅觉灵敏,四肢发达,容易冲动,爱跟人家嚷嚷,一不高兴就拳脚说话,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会经常咬上两口。没错,老婆最烦我咬人,好在我咬得并不恨,也就是点到为止,仅仅这样老婆就极不满意了。
前一段时间,有个影视公司买走了我一本历史小说的版权,准备拍电视剧。光改编权的钱就十几万呢!签合同时虽然我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肚子里早开锅了。回到家我就把电脑挂在网上,每隔几分钟就查询一次。人民币在卡上一反应出来,我立刻跑到银行,把十几万全取了出来。天哪!长这么大也没挣过这么多现金,方方正正地摆了一桌子。我足足端详了三分钟,然后用衣服把钱兜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马路对面的另一家银行,将钱存到了自己的存折上,心里这才塌实下来,钱终于是自己的了。
人民币到了它该到的地方,我独自在大街上溜达,心里那团火烧得浑身刺痒。此刻我感到自己的神经末梢异常敏锐,空气中飘舞的快乐因子一个劲往脸上扑,好象整个脸都肿了。偏巧老婆的单位在延庆开会,当天根本回不来。我血压奇高却无处可去,于是跑到游乐场,一口气坐了七回过山车,血压终于稳定了。
第天晚上,老婆回来了,我依然按捺不住兴奋,抱着老婆的胳膊,左一口右一口地咬,最后老婆的胳膊被咬得牙迹斑斑。此时她真急了,抄起扫炕笤帚,照我脑袋上就是几下,如此一来我立刻明白了,十几万实在算不得什么,要挣的钱还多着呢。
当年搞对象的时候,老婆就发现我有咬人的毛病,当时他断定我有点儿变态,为此还曾经考虑过是否结婚的问题。好在我咬人并不狠,其他方面也算正常,最后老婆只得慷慨就义了。结婚后,我们就这个问题探讨过好几次,老婆一直想在思想根源上找出症结所在,我便把自己的生平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最后老婆断定,我的变态与幼时的经历有关。
我家应该是北京土著居民,到我这辈儿已经是第六代了。据说祖宗是河北逃到北京的难民,好在那时候的户籍制度并不完善,否则我们家没准就得领几百年暂住证。
土著居民自然是大家庭,我小时候应该叫爷爷的老头就有十几个,后来爷爷们差不多都死了,街上只剩了奶奶。这几年奶奶也见少了,我妈这岁数的老太太成了奶奶的中坚力量。
现在和老人们聊起我们的家族,话题往往会落到我爷爷身上,注意,这是我亲爷爷。聊他的原因很简单,我爷爷是他这辈儿上最有作为的人,而且死得比较早,大约五十岁就死了。
据说在遥远遥远的从前,外地闹了灾荒,我的祖宗从河北老家逃荒来到北京,全部家当只是一辆独轮小推车。后来他在北京生根落户,虽然一贫如洗倒也娶妻生子了,而且是两个特虎势的儿子。再后来儿子们分家单过,生活状况逐渐发生了变化,有的穷,有的富,到我爷爷这辈儿上贫富分化已经很严重了。据说我爷爷挺能算计,十几岁就在南护城河外买了几块菜园子,俨然成了小地主。
有钱自然有势力,我爷爷不到三十岁就成了这一带的保长,好歹也算领导阶层了。但他的领导梦没做两年,中国大地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喜欢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