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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厚英人啊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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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爱国的乡土作家〃。厚英在国内是一个尖锐的社会批评者,但在国外却处处维护中国人的尊严,决不允许洋人或假洋鬼子对中国的污蔑,也不允许手握某种基金使用权的洋学者来耍弄中国作家。我很欣赏《得罪了,马汉茂!》这篇散文,它表现出一个中国作家的骨气。
  厚英深深热爱着她的家乡,每年寒暑假都往家乡跑,有着割不断的乡情。她关心着故乡的一草一木,关心着故乡人民的生活。她想在故乡办学,提高乡亲的文化水平,为此她还曾草拟过一份《支援乡村教育的计划草案》。1991年,安徽发生巨大水灾,她知道后,坐卧不宁,立即到处呼吁,发动募捐,并亲赴灾区,参加救灾工作。这些,都可见她对这块土地爱得多么深沉。
  厚英晚年寻找精神上的依托,先是耽读老庄,继而钻研《圣经》,最后是在佛典中找到了归宿,并且做起居士来了。但她的学佛,并非看破红尘的结果,倒是想进一步悟透人生。因而,她并没有脱离社会,倒是对社会有着更透彻的了解。她还想写很多著作,我相信她一定会比以前写得更加深透。
  但是,谁能料到,就在她的思想愈趋成熟的时候,她的生命却戛然而止了。
  她是被杀害的。杀害她的凶手是她中学老师的孙子,一个来沪打工,求助于她的乡人。时间是1996年8月25日下午。与她一同被害的还有她的侄女戴慧。
  一个因呼唤人性的觉醒、因鼓吹人道主义而受到批判的作家,却死在一个绝灭人性、惨无人道者的手下,我们的社会应该作何思考呢?
1998年1月15日
于复旦园

第一章
每个人的头脑里都贮藏着一部历史,以各自的方式活动着。


  赵振环:历史是一个刁钻古怪的
  家伙,常常在夜间对我进行突然
  袭击。我的头发白了。
  我拚命往前游,在无边无际的洪水中。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游到哪里去。不知道已经游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还要游多长时间。我的目标只是追逐一个在我面前贴着水皮飘飞着的小姑娘。她细长的手臂摆动着,短粗的双辫跳跃着。从我看见她的时候起,她就是这个姿势。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觉得,我认识她,熟悉她,爱她。
  我要追上她,让她知道我对她的一片心。
  我的游泳技术从来没有发挥得这么好。道地的蛙式,手脚的动作配合得十分谐调。我简直是不用力气地贴在水面上滑行,快极了。
  然而我和她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我不泄气地追逐着。
  上游突然漂下来一条淹死的牛,直冲着我的脑袋。我又惊怖,又厌恶,连忙躲过它,朝右边偏了偏。又碰上什么东西桂住了我的两只脚。力气一下子用光了。再也游不动了。
  小姑娘越飘越远。
  我焦灼地向她叫喊,用我久已不用的熟悉的语言。只有我和她能够听懂的语言。她终于向我转过了脸:白里透红的圆长脸,细长的眉眼,薄薄的嘴唇,还有略略突出的颧骨。一点不错,就是她!
  我想笑又想哭。我向她张开双臂。可是,一根藤条一类的东西紧紧箍住了我的脖子。小姑娘没有停止前进。我用力拉扯,挣脱,藤条越缠越紧。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我放声哭了起来,我不能失去她啊!
  〃又做了什么伤心的梦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在耳边。
  是说我?我在做梦?胡说。梦里能把一切看得那么分明?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是谁?为什么离我这么近?奇怪,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女人的脸就在我肩上。我看不清她的眉眼,却感觉到她那甜得腻人的笑容,像一个纸做的面具,挡在我的眼前。这面具引起我的条件反射,在我的第一信号系统里产生了痛楚的感觉,在我的第二信号系统里跳出了一个概念:妻子。不错,她是我的妻子冯兰香。她的手正箍住我的脖子。讨厌的藤条!我生气地扯开藤条,责问道:〃为什么把我拉回来?〃
  〃我从哪里把你拉回来啦?你的梦还没醒吗?〃冯兰香半是惊奇、半是嘲笑地对我说,同时用手捏住我的鼻子。
  我终于完全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我是在做梦。
  〃梦见谁啦?还哭呢!〃冯兰香松开了我的鼻子。松开干什么?把我闷死算了。连梦也不让我作完。我把头转过去,拉起被子蒙住头。可是她硬把被子拉了下来。
  〃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天天做怪梦,又哭又叫的,也不对我说。你已经不把我当作亲人了。〃冯兰香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哀怨。
  我可怜起她来,把脸又转了过来。立即,我又看见一张甜得腻人的笑脸。两道眉毛长得挺好,可是偏偏用镊子拔去一半,变得又细又淡。笑就笑好了,为什么有意让双眉翘起,带出媚态来呢?真想再转过脸去,可是我忍住了。我还想安慰她,一下子想不出词儿,便作了一个笑脸。
  〃到底梦见谁啦?〃她问。
  真的,梦见谁啦?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怎么现在又感到十分陌生了呢?
  〃我压根儿就没做梦。只觉得头昏胸闷,大概魔住了。〃我说了个谎。可以给人安慰的谎话是可以说的。
  她笑了:〃昨天,你酒喝得太多了。可是你还要喝呢!也难怪,过生日嘛!〃
  过生日?是的,一切都记起来了。昨天,公元X年X月X日,是我A省日报记者赵振环的四十四岁生日。事事如意,事事如意。在我们家乡,〃四〃是个吉利的数字。我的同事和朋友王胖子说,应该好好地庆祝庆祝。理由有三:第一,在十年浩劫中,我是得天独厚的幸运儿,没损失一根毫毛,不像他这个造反派头头,到现在审查才刚刚结束,还没有分配工作;第二,我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妻子冯兰香是出名的美人儿,又温柔体贴。女儿环环聪明伶俐,很有舞蹈天才。还有两间不错的住房;第三,我现在在报社的〃行情看涨〃:总编辑欣赏我的笔头快,又刚刚加了一级工资。一顶不大不小的乌纱帽正在我的头顶上飞舞,眼看就要罩住我的满头白发。这真是:事事如意,事事如意啊!兰香(现在我完全清醒了,明白我一向是这样叫她的)十分赞赏王胖子的意见。她拿出了自己准备买大衣的钱为我置办酒席。我心里十分清楚,他们都是要讨好我。王胖子希望我在总编辑面前给他美言几句,以便让他回到采访部。兰香则害怕我抛弃她,或者梦里看见谁。有人向你讨好,这说明你还有点价值。不然的话,为什么上上下下有那么多爱听好话的人呢?我也难能免俗,从王胖子和兰香的讨好中感到一点快意。于是我同意:乐一乐,大家好好地乐一乐。让大家都来祝贺我吧:事事如意,事事如意啊!
  我从来没有这样庆祝过自己的生日。现在想起来还叫人头昏目眩。
  满屋子的朋友。满桌子的酒菜。
  喝酒,划拳。〃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咱俩好呀!〃我对谁都这样说,并且总是伸出两个指头。很少赢过。〃六六大顺!〃〃事事如意!〃〃缺一缺一!〃〃都到都到!〃女客们行酒令:〃老虎!〃〃杠子!〃老虎吃鸡,鸡吃小虫,小虫蚀杠子,杠子打老虎。这酒令简单极了,可是充满了辩证法。强者和弱者,失败和胜利,都是相对的。
  音乐,舞蹈。时髦的娱乐。环环跳了自编的〃芭蕾舞〃,虽然脚跟着地,还是赢得了满堂喝采声。兰香拉着我跳了一阵,鬼知道跳的是什么舞。在读大学的时候,我最喜欢参加周末舞会。我的舞伴总是她:那个我已经离开了的人。我们第一次手拉手跳的是〃找呀找呀找呀找,找到一个朋友。握握手呀,笑嘻嘻呀!〃她一唱到这两句就要笑。我跟着笑,用力地用手掌去拍打她的手掌。
  旋转。人在旋转。桌子在旋转,失去了棱角。屋子在旋转。地球在旋转。
  我转着,笑着,又举起酒杯:〃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永不来。〃
  〃哈哈!老赵喝醉了,诗也念错了!〃王胖子嚷嚷道。
  〃罚!罚!〃我认错请罚,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又去抓酒瓶。
  谁夺去了我的酒杯,把我推倒在床上。
  摇晃。床在摇晃,好像躺在木船上。眼也难睁。记得父亲有一次喝醉了酒,躺在床上双手抱掌对我说:〃见笑!见笑!〃那时我几岁?八岁吧?我不像父亲那么〃迂〃,没有对环环这么做。环环站在我床边,用小手掰开我的眼皮:〃我给爸爸拜寿。〃我蒙陇中看见她的小小身体在床前跪了下去。对了,我对她讲过,我小时候常常给大人磕头。过年过节,拜师拜寿。我的父亲是私塾教师。环环是个多么聪明、乖巧的孩子哟!
  〃嗤嗤!〃〃哈哈!〃〃嘻嘻!〃兰香、王胖子等人一起笑着,鼓动环环:〃磕四十四个头!才四个啊!磕!再磕!〃
  我三岁的时候,爷爷死了。我不喜欢这个爷爷。不愿意到他的灵堂里去。可是父亲偏偏按住我的头叫着:〃对爷爷的牌位磕头!磕!再磕!〃
  我突然想哭!抱着环环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哭它一个够!但是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朝环环摆摆手:〃去吧,环环!等爸爸到了那一天,你才〃一滴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我连忙把脸贴紧枕头。
  以后呢?以后就在洪水里了。
  兰香见我两眼怔怔地看着她,笑得更甜更腻,身子也与我靠得更紧。我恶心,把她推开了。她赌气地把脸转向墙壁,不再理我。我也不理她。过一会,她的肩膀抽动,哭了。我有点过意不去,既然她是我的妻子和环环的妈妈,我就该和她亲热亲热。我伸出手,想去扳她的肩,立即又把手缩了回来,为什么我要去安慰她?谁又来安慰我?而且,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失去孙悦。。。。。。
  我猛地意识到:刚才我在梦中追逐的就是孙悦。当然不是现在的孙悦,是少年时代的孙悦。现在,我们共同生育的女儿也该这么大了。
  我追忆着梦境。我感到奇怪,昨天一天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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