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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年在你生日的时候挂一只新的卫生棉在铁丝上,说一共要挂一百只才能死。你数数,才有多少只。
某一天,格回家的时候只有绒一个坐在地上涂脚趾甲油,文学女青年不在。文学女青年在那一天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格没有去寻找她,而他们两个人相安无事,只字不提。
只是在有一天晚上,格要了绒。绒一声不吭,也不反抗,也不表示同意,就是没有言语,只有血液。
他是在11点半要她的,可是他占用了她的工作时间,于是在11点50的时候,绒从格的身下挣脱出来,裹着睡单冲出门,沿着海岸奔跑着,她身体疼痛,可是依然奔跑,她必须要在12点的时候到。
格终于在这个晚上暴发了,他通过绒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绒是他的了。只是他的,不曾是别人的。
第二,绒会离他而去,别无选择。
第三,文学女青年死了。
他不用问谁,他可以从绒身体的颤抖和皮肤的气味中知道真相。
可是他一直在等待文学女青年的尸体从海里打捞上来,因为他断定绒一定会把晴推到海里。
在他从绒身体的满足中感知真相的某种潜在端倪时,绒终于拖着带血的身体在12点的时候到了酒吧。脸乐队的成员都在等待他们的女主唱,没想到不是浓妆艳抹的女子,而是一个裹着有血的睡单头发凌乱地像海藻呼吸紊乱的孩子。
她挤进人群,跳到台上拿起麦克风仅唱了以下的歌曲: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妈妈说,鼻子长才漂亮。
先说格,格在家里,闻到难闻的味道,可是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于是开始寻找,寻找。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寻找,可是依然一无所获,他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于是整晚疯狂地寻找。
我们先跳过晚上发生的事,来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敲响了格家里的门,格去开门,门口绿绿的一片,然后格被叫到海边认领尸体。
他向海边走去。
然后再回到那天晚上。绒唱完那首歌就跳下台子,冲出人群,冲向海边,跳进海里,落入海中的那一瞬间,白色的被单滑落了她的身体。在完成以上动作时非常连贯,只用了1。5秒。
格在海边看见的不是文学女青年的尸体。绿色的一片在对他说话,可是他不回答,他把脸转过去不让绿色看见,他把后背对着他们。他为什么要这样呢,我们不看他的后背,让我们把镜头重新调度到他的脸上。
原来他在哭。
然后那么他既然哭了,我们以否可是跳过这一段,因为在海边一个神经质的男人哭泣我认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他作为主体,而我们作为客体,不能太有好奇心。
格有不同的女人和他住在那间和绒住过的屋子里,不同,就是不是一个。没有质上的区别,就是不同的,有胖的,有瘦的,有胸小的,有腿长的,有在格家厕所抠鼻屎抹在墙上回来后一本正经的,有只喜欢一个姿势的,有两只腿穿不一样颜色丝袜的,还有自称自己是行为艺术女青年的。
可是没有一个在白色床单上留下血液或泪水的,没有一个早上醒来时得到床边彩色糖果的,没有一个左边的胸比右边稍大一点的,没有一个从来不穿白色裤子的,没有一个能够躺在床上和头顶吊着的卫生棉聊天的。
没有就是没有。
就不是有。
我要说什么,你们知道吗。格爱过的女孩只有一个,爱得彻底,爱到牙根底里,爱得骨头咯咯作响,爱得没有出口。
格每次在绒生日的时候会在铁丝上再多挂一只可爱纯白的卫生棉,会每天把绒留下的那些乳白色的铁盒洗一遍,其实它们已经很干净了,可是他就是这么固执地要清洗它们。
就像以前给绒洗澡一样爱护它们。就连那时,他都没有想要和绒在一起。为什么呢,因为他就是想看着他深爱的人悲伤着,这是完美的悲伤。
可是他就是忽略了一件事,为什么那个文学女青年的声音那么大,一定是那个声音最终让绒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否则绒明白一切,一切。
过一生,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格不能死的,
他还有两件事没有做完。
海水还没有淹没这里,
而格还没有到要过一百岁生日的时候。
这就是格存在的意义。
不对,
纠正一下,
这就是格存在的唯一意义。
格把绒以前唱过的歌的歌词写在卫生棉上,每只上面都写上一首。
她的刀,她的嫁衣,她的行为艺术,她的阳光,她的糖果,还有她的大象。
那么既然一切都说清了,那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
我忘了说文学女青年到底最后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那么我告诉你们吧,我们不是在当天晚上叙事的时候跳过的男人的哭泣吗,他哭完回到家,不好闻的味道越来越浓,无法忍受。
味道是从窗边过来的。
他走到落地窗边,拿起一个乳白色的铁盒子,发现不是空的,很重。然后他拿起了另一个,也很重,然后他拿起每一个都很重,都不是空的。
你们明白了吗。
他始终没有打开它们,所以我们也无从知道里面是什么。
后来的很多年中,他只是一遍一遍地用水冲洗它们。
在绒死去后第二年的那一天晚上,格在梦中听到有一个女孩子好像在唱歌,那个女孩子没有 脸,只有气味和声音,是谁的呢,没有人知道,但格清楚的记得她是这样唱的:
窗开着,有微风和阳光
灯碎了,有阴影和血液
卫生棉,卫生棉,卫生棉,你被塑料袋和血液包裹着
卫生棉,卫生棉,卫生棉,你的皮肤逐渐潮湿和溃烂
卫生棉,卫生棉,卫生棉,你在遮遮掩掩中虚度一生
我要让你重见天日,我要让你干燥而温暖
我要让你举世瞩目,我要让你在高空摇摆
我要让你活一百年,我要让你明媚而妖娆
你没有罪过,你没有渎神,你没有玷污过任何一个女孩子
她们的血液和你融合在一起,那是因为她们每一个都爱你
如果她们有一天你的身体上没有血液,那是因为男人们
在她们的血液消失之前她们都是纯洁,她们都爱的是你
我要把你挂在高高的铁丝上
我要把你挂在高高的铁丝上
我要把你挂在高高的铁丝上
第三部分洛阳落阳 (1)
作者:虔诚的贼
我只有一个情人,他在远方。
他说虔诚终有一天我会带你去看洛阳的落阳。
我叫虔诚,我一无所有。
我只是佛祖面前一炷香。
我坚信我的前世来自耶路撒冷,却对洛阳怀有一种特殊的情结,这种感情,如同五百年前高原上的湖泊,始终坚忍而沉默,难以惊起半缕波澜。或许洛阳是我前世流浪途中不可忽略的风景,我在那里看过牡丹凋零,残阳滴血,见证过它曾经繁华如梦。
于是我很高兴在J的BBS上认识了柯冉。洛阳是他的第二故乡。我没有见过柯冉,在我的想像中他是个背着行囊到处乱跑的可爱混混,有蓬松干燥的发和明亮的笑容。他在山林清冷的空气与柔和星光中放肆地大叫,充分感受被大自然拥抱的兴奋。柯冉说喜欢如此轻松地聊天,说洛阳的落阳,说当年灵山寺那支很灵的签。他在洛阳原先是古战场的地方。夜色中敲击键盘发出清脆的声音。透过他脚下木板地的那些古老的灵魂在窃窃私语,议论他鞋的味道,有些像雀巢。
“我想,时间在洛阳会流逝得比较慢,”他说,“这个城市有着太繁华的过去,注定了要沉入回忆。虽然有些悲剧意味,而我愿意在这里沉睡。”
我在认识柯冉很久以后才读到《蒙面之城》,否则凭着我对马格俗气的迷恋,我定会对与马格相似的柯冉死心塌地。我得知柯冉22岁,却已走过了大半个中国。每到一个城市他都会去打工赚路费,然后旅行。在洛阳他有一个可以停靠的角落,如果他觉得累了,他就回到那里。就这样,围绕着洛阳,不断地出发与到达。
“我做过的工作差不多有30种。我曾在工地做过搬运,也曾在PUB里调酒。知道吗,为了赚钱,我还背过尸体来着。”我仿佛看到他轻松地抖着肩膀大笑,“一次我迫不得已和他们中的一位相处了一夜。真是刺激,我都要给吓傻了,拼命祈祷但愿他不会起来和我打招呼。”
柯冉的语气中浮出淡淡的自夸,这家伙在有意炫耀。我将嘴角弯出一个笑的符号,很久以后我读到马格与果丹相识时也用同一种方式微笑了。马格颇有几分得意:“你对我的故事感兴趣,你找对人了。我的故事可是你关在屋子里想不出来的。你要我从哪里说起呢?我这人可
苦大仇深,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那是你吗?”果丹喷茶。
我是个疯狂而沉郁的孩子。习惯晚睡,习惯为自己泡一杯浓浓的芒果茶,习惯听到夜间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时屏住呼吸,习惯在J的BBS上与陌生人愉快地厮混。在学校我虚伪到了学生干部的程度,我被委任捣鼓学生电视,有一间狭小而简陋的工作室。我做一些影片,配上这个年代的孩子们通常会喜欢的那些喧闹的商业音乐,然后在班会时放给全校学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