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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说:别人都没什么记挂的事,你呢?孟憬,还有丁琪,你丢得开吗?
我说:没什么丢不开的。
班主任说:不要把自己看得过分成熟,你还是个孩子。不要给自己太多的牵绊,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班主任说:如果你真的去复读,就什么都别想了。孟憬的事自有人去解决,这里面没你的责任,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摇摇头,班主任说:这两年我一直很看好你,但你的行为……你们是怎么想的我真搞不懂。
我说:是我爸要你劝我的?
班主任说:不只,我总觉得我没对你尽到责任,想给你一些忠告。
我说:你是不是对我爸说了些什么?
班主任说:看来你觉出点儿什么了,不过不是我说的。
我说:那是谁?
班主任说:马贲的父亲让人去过你们家。
我在烟灰缸里把烟蒂捻弯,班主任说:我也说了些事实情况,你知道,我跟你爸没办法撒谎。
我说: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班主任说:那好吧。人总得过有秩序的生活,希望你记住我的话林树。
我从教师家属楼出来去了池塘边,倚靠在回廊的栏杆上抽班主任送给我的烟。中午的阳光扫射在水面,激起看不见的硝烟。在阳城一中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是一次侵略战争,我突然有这种感觉。这场战争旷日持久,摧毁了我从阳左带来的一切。过去的林树只剩一些断壁残垣,现在的林树却不知怎么重建。我注视了一会儿太阳,移开目光眼前发黑却又有各种色彩在闪烁。我最后见到的阳城一中就这样在黑暗中泛着七色光,脱离了它本来面貌的阳城一中让我觉得亲切。太阳的触角缠绕住我,汗水滚滚而下,我用力蹬着自行车逃离阳城一中逃离回头的想法。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阳城一中,每当我想起它,还是那天在自行车上在热风里的心情。
下午收拾好行李,我让老爸先回家。老爸说:你呢?
我说:我明天回去。
老爸没再说什么,我把行李箱搬到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去车站。老爸上了车,推开车窗说:别在这儿多耽搁,记得把房门钥匙还给你小姨。钥匙你同学也有一把是吗?收回来吧。
苏云灿在我那儿筑爱巢的时候,我曾跟小姨说是孟憬借住,老爸指的大概就是这个了。我的房门钥匙好像被复制了三把,夏小雪丁琪孟憬每人一把。丁琪的弄丢了孟憬的不知放在哪儿,夏小雪呢?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段时间我兜兜转转没想起过她,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回窝的路上我绕道去配了一把钥匙,我把钥匙在墙上蹭了蹭,姑且拿去交差吧我想。
用那把新钥匙开了门,一阵烟尘扑面而来。我掩住口鼻冲进屋里,夏小雪戴着口罩正在扫地。我夺过扫帚说:怎么好麻烦你,我来吧——你怎么在这儿?
夏小雪说:我不能在这儿吗?你多久没打扫了弄这么脏。
我说:好久没见了,这么突然我有些惊讶。刚刚还想起你来着。
夏小雪说:想我什么了?
我说:想你就是想你了,具体的说不上来。你去哪儿了?被人拐卖了刚被解救啊?
夏小雪说:去你的,我上班了。
我说:在哪儿误人子弟啊?
夏小雪说;在阳右,跟你说过的。想着你要走了,就请假来看看你。
我说:你来的真是时候,明天我就打道回府了。
夏小雪说:看的出来,东西都打包了。考的怎么样?
我说:我你还不知道吗?能怎么样。
夏小雪说:要去上大学吗?
我说:上个狗屁的大学,正寻思着复读呢。
夏小雪说:下决心好好学习了?
我说:算是吧。
夏小雪说:丁琪和孟憬他们呢?
我说:都还行。
夏小雪说:孟憬……他心情好些了没?
我一愣神,灰尘呛进嘴里,我剧烈咳嗽起来。夏小雪说:还是我来扫地吧,你太马虎了。——眼睛怎么红了?
我说:迷着眼了。
夏小雪说:我给你吹吹。
我说:不要了。
夏小雪说:听话。
夏小雪扳住我的头,踮起脚往我眼里吹气。靠的太近,身体几乎相接。幽淡的香味在我的鼻孔里蹑手蹑脚的撩拨。夏小雪穿了一条短裙,秀美的腿裸出许多。我低头看她,半开的领口掩映着鼓胀的胸。我急忙收回眼睛,却又撞上她娇媚入骨的脸庞。方才的悲伤被冲的落花流水,我的身体里渐渐有了冲动的苗头。夏小雪问道:好了吗?
我说:好了,鼻血都要被你吹出来了。
夏小雪擂了我一拳,说:你胡说什么。
我说:我是男人了你明白吗?别给自己制造危险。
夏小雪脸色晕红,眼波流沔,说:林树,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规矩点。
我说:多心了不是,我如果想不规矩对你犯下的罪恶早罄竹难书了,以前那得有多少机会啊。
夏小雪说:当心我告诉丁琪扒了你的皮。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我说:只要与我的隐私无关,请便。
夏小雪眼珠转了几圈,上齿轻叩下唇琢磨着。
我说:你琢磨什么呢?
夏小雪说:我……好看吗?
我说:美女一个。
夏小雪说:那……我和丁琪谁更好看一些?
我说:各有千秋,不是一个类型的你们。一个是奶油冰激凌,一个是香草的。
夏小雪说:你喜欢吃哪种?
我说:目前正吃着香草的。只是打个比方,我不喜欢吃冰激凌。
BP机响了,尾号是苏云灿的招牌。夏小雪说:谁啊?
我说:四苏。
夏小雪没有一丝异样的表情,语气也很平静:你们有事啊?
我说:约好了今天晚上吃饭的。
夏小雪说:那再见吧,你真的要复读吗?
我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改变主意是林树的作风吗?
夏小雪说:你还记得你说过要去阳右复读吗?
我说:当然记得。
夏小雪说:还打算去吗?
我说:很有可能去。
夏小雪说:那我给你留个电话,你要是真的去阳右就找我吧。千万别又和我假客气。
我说:真有那么一天,肯定要麻烦你的,到时你可别躲起来。
夏小雪嫣然一笑:不会的,我躲谁也不会躲你的。
我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回家吗?
夏小雪说:不回了,阳右那边还要上课呢。——你记着要找我啊。
送走夏小雪我给苏云灿回了电话,苏云灿说:我在木头这儿呢,你过来吧。
我到那儿后,苏云灿说:把木头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孟憬的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我摸了摸,还有余温。我心里惊喜交集,说:木头回来了?
苏云灿说:上午我来把被子拿出去晒了,刚收。
苏云灿拿了半匹白布来,我们把布裁开,蒙在被褥上。苏云灿说:木头的书怎么办?
我说:什么怎么办?木头以后还要用呢,收好了。
苏云灿把孟憬的书码齐,也用布蒙上。我把厨具刷洗了一遍放进柜子里。苏云灿带来的还有樟脑丸,我四处分放,房间里飘散起樟脑的味道,像是许久不曾有人住过。苏云灿指着孟憬里间墙上的洞说:塑料布得补上。
我说:怎么会破了?
苏云灿说:你那么健忘,还是那次马贲做你们的活,木头给割的。
我找出孟憬的工具,苏云灿搬过桌子踩上去把白布折成双层蒙上钉住,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挡雨。
我说:这屋也没什么东西,挡不挡雨都无所谓。
苏云灿说:我倒忘了。
收拾孟憬的抽屉时,苏云灿说:这儿有陆葭的照片,放哪儿呢?
我说:放在原处吧,木头回来找起来省的麻烦。
苏云灿摩挲着陆葭的照片说:咱哥们为了她差点连命搭上,你说她知道吗?
陆葭冲我们笑着,曾经让孟憬迷恋让我和苏云灿讥嘲的笑,清纯依旧,活生生的,看不出死亡的痕迹。夕阳的光打在相纸上,漂染上一片碎金,天堂的颜色。
我说:咱们是为了木头。
苏云灿说:可木头是为了她。红颜祸水我早就说过。
我说:别这么说陆葭,不是她的错。她是最不幸的,好歹我们的小命还苟且着。
苏云灿说:我没责怪她的意思,她对我挺好的。
第五部分 孤独哀伤我爱你(2)
苏云灿说着眼圈又红了,我说:把门修好吧。
把房间各个角落都打扫干净,我说:走了。
苏云灿长叹一声,说:再看一眼吧,你以后难得来了。
我环视整个房间,素洁的陌生。我点上烟,说:木头什么时候能出来?
苏云灿说:老马死咬着不放,我爸也犯愁,看样子还要僵一段时间。
我说:木头在里面好吗?
苏云灿说:我爸通过公安局的人去看过他一次,安排了人关照他,不受欺负。
我说:我想见他一面,很想。
苏云灿说:咱们是不可能了,进看守所那儿也挺难。
我扔掉烟在地上踩灭,说:给木头这屋留点咱们的标记吧。
苏云灿关上房门,门缝越来越小透露的房间的内容也越来越少,但那满屋的白色却越来越刺眼。哀怨,记忆中孟憬的房间遗留给我这种永久的感觉。
丁琪在我的房间里翻找着什么,见我们回来,问道:林树,你的娘子呢?
苏云灿说:什么娘子?不就在这儿吗,你不会连你自己都不认得吧表姐?
丁琪说:边儿去,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