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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谈笑咬了咬下唇,又道:“阿笑很笨,师父布置的功课都做不完也做不好。清微师兄说阿笑再哭,师父就不要阿笑了,可是阿笑很想师父,很想清微师兄,阿笑不怕苦,阿笑怕看不见师父和师兄……”说着声音便哑了几分,憋着眼泪咬着牙齿,泪珠儿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阿笑又哭了,阿笑错了,师父是不是生阿笑气了?是阿笑不听话,师父什么时候消气?阿笑遇见了父亲和娘,阿笑不是废物,阿笑一定好好修行,再不哭了。阿笑不想下山了,师父不要赶阿笑走,清微师兄不要皱眉毛叹气,阿笑会很乖很乖的……”
小谈笑一个人喃喃说了很久,几日来惶惶的心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倾诉才能安定。等说得口也干了,腿也酸了,想站起来都起不来了。
小谈笑最后强调道:“师父和清微师兄一定要好好的,阿笑会找到师父和清微师兄的,阿笑听话,阿笑很听话的。”等说完了,又静静跪了会儿,身子往后一倒,想就势坐在地上揉一揉膝盖。没想到她这么往后一倒,背部竟撞到了温热的东西,那是属于人体的温度。
小谈笑惊喜地转头叫道:“师父!”忽又想不对,师父应该是温凉的。
她身后的人逆着月光居高临下,将月光下小谈笑脸上惊喜到失望的转变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觉一动。
此人正是离歌。
离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冷一些,奈何月色柔和,谷中宁静,深沉的夜在这一方天地中仿佛温暖了许多,从而破坏了他内心的冷硬。
“睡不着?”离歌蹲下身子。
小谈笑戒备地退了小步,低头去揉膝盖,不想理他。
离歌仿佛看不见她的敌意和排斥,自顾自地坐在她身边,却没有再说话。他本就不是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从小的生活虽然孤独苦痛,但正是那样黑暗过的岁月让他学会了如何漠视别人,保护自己。离歌在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了越是在乎便越是受伤害的道理。所以冷眼恶语都伤害不了他,身体的痛苦也不能让他低头,他可以很沉默,但不可以被欺负。
小谈笑的情绪相比他所经历的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小谈笑往旁边挪了挪,不想靠他太近,而实际上他们的距离本也就不近。
离歌不理会她,只坐在原地静静看偶尔溅出火星子得火堆,看那边轻轻打着呼噜就差没流口水的肖崇真,看远方沉沉山壁,看天边月晕朦胧。他随意坐在那里,一手撑着地,一手掩在袖中,单薄的衣衫勾勒出他骨骼清晰的双肩,他是单薄的,但没有人觉得他是弱者。
小谈笑忍不住飞快地偷看了两眼,又嘟着嘴揉膝盖。
等到膝盖已经不麻了,小谈笑准备走回火堆旁去。可就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离歌说话了。
“今日你觉得他们是你的全部,有一天你便会觉得相对于修道长生,他们多么无关紧要。”
小谈笑愣了愣,话听在耳里,不待细想已觉得不是好话。她内心哼了声听不懂,不想理他。
离歌的声音并不大,若在白日似乎更像是自言自语,可在此刻,却如这深夜的味道一般若无似有,魅惑人心魂断篮坛全文阅读。
小谈笑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对于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话不喜欢的事情,更多的态度是漠然而不是争辩,所以她很坚定地走了,走回温暖的火堆边,拒绝让离歌的话影响自己。
只是许多年后,离歌说过的话总会在她脑子里回荡。
天明之后,小谈笑缓缓睁开朦胧睡眼,发现自己睡在干净的衣服上,肖崇真在溪边洗脸,离歌在收拾柴火,她的身边放着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还有两颗红红的大大的果子。
肖崇真洗脸归来,见小谈笑已醒,连忙凑过来要帮小谈笑洗脸穿衣。他亮闪闪的眼毫不掩饰地展示着他对照顾小孩子的兴趣,可惜乖巧的小谈笑坚决自己打理自己,像在天华山上一样认认真真地洗脸、漱口、穿衣,扎头发。小小的手动作起来不快,两只手抓不住头发她也不急,慢慢地梳,慢慢地拢,耐心至极。
肖崇真爱心泛滥,实在喜欢看小谈笑这样正经认真的模样,恨不得在她脸上亲一口以示喜爱。
等小谈笑穿着小红衣像是邻家小妹妹一样走过来的时候,肖崇真实在忍不住快走几步抱起她道:“阿笑真能干,来来,这是离歌哥哥采的果子,很好吃哦~”一手抱着小谈笑,一手抓了一个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送了过去,“已经洗好了哦,崇真哥哥喂你,阿笑吃吃看~”
小谈笑眼睛却看着肖崇真的衣服道:“崇真哥哥,你怎么不穿衣服。”她指的衣服当然是指外袍,肖崇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才小谈笑睡的地方道:“那,一会儿再穿,你快吃,崇真哥哥帮你擦嘴巴~”
小谈笑这才知道原来肖崇真把衣服用来裹着她睡觉了。她心中触动,但还是挣扎是吃这个果子还是吃尚果,想了想觉得尚果可以留着用来想念师父和清微师兄,于是乖乖地就着肖崇真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离歌听不下去了,他嘴角抽了抽喊了句:“肖崇真,过来帮忙!”
肖崇真磨蹭了一会儿,看着小谈笑咬了好几口才肯放下她让她自己吃,他则去离歌那边。
之后三人换好了衣服,整理好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背在离歌的肩上,三人便开始往洞外走。
肖崇真问:“他们还在?”
离歌漫不经心道:“不在了。”
肖崇真点了点头,拉着小谈笑的手跟在离歌后面走。
没走一会儿,肖崇真忽然脸色一变,走过去拍上离歌没有背包袱的右肩,离歌身子一抖,拍开他的手道:“干什么?”
肖崇真脸色不太好,猛地扯起离歌的袖子,果不其然看到他不自然地肿胀着的右臂布满了旧伤新痕,有的地方结了血痂,有的地方血管怒张着想要爆开一样,乍然一看触目惊心。
小谈笑从没见过谁的手臂是这个样子的,稍稍被吓到了。
“你干什么!”离歌不高兴地拂开他的手放下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肖崇真却比他更不高兴,“你又这样!什么事不能叫我?你手不想要了?!”这种状况的手臂肖崇真很久前见过一次,那时他便觉得离歌和凡人是不同的,凡人的手臂不会像离歌这样充满危险的力量。
离歌淡淡扫了眼肖崇真和小谈笑,转身道:“你?你不给我帮倒忙就不错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步子道:“如今已不同于在俗世了,你未免担心得太过了点。”
肖崇真黑了脸,气得想撕了他那张嘴。
不管如何,三人一路小心行走,很快就到了仙客镇。
第一卷 遗孤玉华峰 031 打探消息
仙客镇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在紫君山灵脉尽断之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镇。但在紫君山遭遇妖兽攻击,灵脉断裂之后,紫君山的许多城镇都遭遇了劫难毁于一夕,于是这里便成了紫君山的散道集散地,还有了凡人、大小门派中不得志的仙人等等,势力复杂,但消息灵通。要往西北去太真派或者往南去古剑派,再或者经过紫君山往东去的人很多都会经过仙客镇,并在这里补充翻山越岭的物资。
三人进了客栈,只要了一间屋子,而离歌花了一个灵石从客栈小二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小二道:“看你与那些凡人不同,难怪对这些感兴趣。要说这段日子紫君山真是迎来了贵人,但也是邪了门了。云华真君多么厉害的仙人,竟然跑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传闻太真派与天华门不合,这不,得到消息立马就去追杀云华真君了。可他们哪里是那位真君的对手,如今听说云华真君去了古剑派的方向,太真派也有一位元婴的长老追去了呢!这下可有好戏了,不知道谁输谁赢。”小二很健谈,显然他得到的消息也很多。
离歌问:“天华山离此地万里之遥,云华真君怎会来这里?”
小二嘿嘿一笑,“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吧,这紫君山原本是座荒山,因五年前陨落的元婴真君紫上真君而得名。谈家一门显赫,自从来了这里,灵气也充裕起来。可惜五年前妖兽来袭,那场大战真是昏天黑地啊!紫上真君重伤陨落,灵脉尽断,这整座山便凋敝起来。本以为谈家从此无后,没想到也是巧了,那日谈家一位小夫人生子,那孩子被紫上真君的旧友带走,正好去了天华门。对了,说到这您可能不知道,紫上真君原本可是天华门的弟子,听说他的授业师父正是如今声名赫赫的云华真君。紫上真君真真本事,竟与他师父同样位列真君了。我说的紫上真君的旧友正是他昔日的师弟如今的清微真人。”
小二说到兴头上,口沫横飞,离歌静静递过去一杯茶水,小二谢了,说得更有兴致。“现今云华真君到这紫君山来,听说正是护送当年被清微真人带回去的谈家小儿。要我说,这谈家小儿真真有面子,虽然是记名在云华真君处做弟子,并未得他亲自教诲,但云华真君到底是护着他的。不然一个小儿哪里用得着真君出面?听说天华门两位筑基的弟子带着谈家小儿回来祭祖,云华真君便暗暗相护,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被太真派知道了。”
“那那谈家小儿和那两位天华门的筑基弟子呢?”
小二道:“紫上真君后来虽未正式归于太真门下,但这都是明摆的事。紫上真君在紫君山为太真守着大门,太真自然要给他好处。可惜那谈家小儿不知所踪,太真人估计想做点好事都难。天华门毕竟是离紫上真君远了些,也不知天华门待谈家后人如何异世学院之瞳帝全文阅读。”他看了看一旁坐在肖崇真身上的小谈笑,无意中道:“今年五岁,该与你家小弟一样大了。”
肖崇真目色微沉,离歌哈哈一笑道:“你错看了,这是我家小妹,平日最喜作儿郎打扮,本是野惯了的,这次出门见了世面,才懂事起来,人也乖巧许多。”
肖崇真心想离歌真是好应变,小谈笑却是对男女无甚概念,听了跟没听一样。
小二多看了小谈笑两眼,哈哈一笑,了然道:“儿郎好,儿郎好,令妹志气高也是好事,呵呵。”这么一说,又转回正题道:“那两位天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