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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开后的第三年,小萃便被丞相府赶了出来。”高梵陌站在九黎的身边,淡淡道,“我无意中在街头遇到了她,她那时穷酸得连顿饱饭都吃不来,拦着我,拼命哭着要找她的大小姐。我当时也正被母亲逼婚得厉害,便与她作了一个交易,让她与我假婚,但事后并不住在一块。”
“伯母见你带一个陌生女子回家没有怀疑?”九黎忍不住问道。
“我将一直寄给朋友家收养的小白也一同带了回来,道是与她的私生子,便混过了母亲的眼睛。”
原来竟是这么个故事。九黎突然有些失落,本着还以为会听到一段少将与丫鬟跨越世俗的规规矩矩,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到头来,竟全是一个谎言。这么说来,小萃岂不是被悲剧了的惨烈女子,这个少将军再一次成了负心男?
小白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好了,事情总算是解释清楚了,娘亲可以安心回到爹地身边了么?”
这两件事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吧?九黎皱起了眉头,俯下身扭了扭小白的脸蛋,眯眼笑着:“乖孩子,我不是你爹地的什么人,也不是你的娘亲,你们真心都认错人了。”
哪知她的话刚说完,小家伙抽了抽鼻子,嚎啕大哭了起来:“娘亲果真还在气着爹地,爹地果真太无能了……”
九黎大大地头痛,无辜的眼神望向高梵陌,却见那厮也是嘴角抽搐,无奈之至。
九黎带着小白逛了趟街市,下狠了代价,将腰包里的几个钱全掏了出来,给小家伙买了诸多零食,总算是将他的眼泪止住了。
那高梵陌却是跟在身后打酱油,丝毫不理会九黎掏钱时的心疼。只是在最后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将一大定银子塞到了九黎的手上,感动得九黎热泪盈眶。
回到将军府时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刻,白月望着归来的三人,先是愣了好会,拽九黎到跟前,却并不问她下午去哪厮混了,而是问她可看到穆明麟。
九黎从紧张中回过神来,疑惑:“我……我半天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姑姑也没见到她么?”
白月万分担忧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估摸着又是跑哪里玩忘了时间,望她万不要又迷路了。”
“那……那我们要去找她么?”九黎慌忙问道。
白月却一把拽住了九黎:“不用不用,将军府已经派了诸多下人去找了,估计很快便找着了。”
高梵陌走了过来,向白月行了礼,道:“姑姑,晚饭已备好,请姑姑上座。”
这上层人士吃饭,她一公公自然是不能上座的。九黎本想离开,哪知竟被高梵陌拉住了手,死死地就是不放开。
“不要太过分……”九黎低声怒道。
高梵陌却并不理会。
九黎终于对这厮又了解了些:敢情他不仅冷酷无情,且极度厚颜无耻!
饭桌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太监装扮得九黎身上,又加上小白一个劲叫她娘亲,那个场面,可谓是史无前例的奇葩又尴尬。
王氏终是看不下去了,筷子狠狠地撂倒桌子上,不动声色道:“请无关人士离开。”
这一句无关人士却是用得极其精妙,既避免了看不起下人之嫌,又指明了孰人。
小白显然很害怕王氏,见王氏生气,活波的劲瞬间全无,耸拉着脑袋安静下来。
九黎羞得脸庞通红,正想站起来,哪知高梵陌的手一直就未曾松开过,结果刚刚抬起身子便又坐了下来。“少将军,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实在是怒了。
高梵陌笑了笑,站起身来,道:“母亲大人,这位公公其实是皇太子身边的红人,在宫中帮了孩儿不少的忙,所以孩儿想借这顿饭酬劳酬劳这位公公,还望母亲大人允许。”
王氏听了此说,顿时和颜悦色了,浑浊的目光再次瞅了瞅九黎的脸庞,呐呐:“这位公公的小脸长得可是白净,竟与我那过世了八年的媳妇有些相像……”
白月在一旁旁若无人的饮着酒,却是丝毫不受饭桌上气氛的影响。
晚膳终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末了,高梵陌在九黎耳边低声道:“那么,今夜,漱人阁见。”说完,他便离开了。
九黎悄然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下午在集市上偷偷买的蒙汗药,心中冷笑:好,今夜不见不散,少将军。
………………
卷一:浮世倾觞(宫华篇) 第四十五章 困觉
三更半夜时分,听着身旁沉重的鼾声,九黎终可以确定白月姑姑已经睡了,于是黑暗中蹑手蹑脚地踏着狐狸步,出了屋子。
来到漱人阁屋前,望着紧闭的房门,她却是没了推门的勇气,手心无缘出了许多汗,耳边忽地响起了高梵陌白日里说的话:“你只需答应留下来陪我一晚就好了。而且你若是答应了,我便也将你今日特意想要的东西给你。”
最终,心中一横:好歹蒙汗药在手,便是那厮敢胡来,也胡来不成!
门并没有上锁,九黎轻而易举地便将门推开了,吱呀声中,教得她心惊胆颤得厉害。
天边有明月照着,可是屋中却是一片漆黑。
九黎进屋,摸着黑前行,颤声问道:“有……有人没?”
“嘘~”突然一个男子沉重地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吓得她几乎要抱首尖叫,然而身子却被那黑暗中的男子搂入了怀中,嘴也被突然伸来的手捂了个结实,教她说不话来,更是动弹不得,此时就是想取出袖子中的蒙汗药也是做不来。当下,惶恐至极。
这时,黑暗中的男子却松开了她,压低了声音道:“小白刚刚睡着,到外面说话。”
九黎方从惶恐中冷静下来,疑惑地眨了眨眼,心中惶惶地便随着眼前的影子走了出去。
不久,月光下,高梵陌翻身坐到树上,俯视着下方还有些发怵的九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上来!”
“啊?”九黎愈来愈难以理解这厮究竟是要做什么了,但想着自己是有求于人,便只好硬着头皮向树上爬去。
最后,在高梵陌伸出的手拉扯下,她顺利攀到树干上。
接下来,却是无了话。
她便这般静静坐在高梵陌的身边,单手扶着袖子,做好随时撒蒙汗药的准备。然而,却由于那份紧张,她的脸色有些难堪。
高梵陌的目光缓缓从天空中穿梭于云层间的月亮上落到九黎的脸上,嘴角轻轻上扬,露出无奈地笑意:“怎么,你怕我?”
九黎慌张摇了摇头,但紧接着又点了点头。
高梵陌突然露出苦涩的样子,沉默了会,淡淡道:“我只想你陪我一晚就好,并不会对你做出非分之事。所以,你并不用怕什么。”
“你不是要我同你困觉?”九黎惊讶道,话不经脑地脱口而出,然后不得不为冲动说出的话后悔,红着脸,匆慌低下了头。
高梵陌听了那话却是一愣,玩味道:“你……想要同我困觉?”
九黎瞬间双手抱起,向两边挪着,拼命摇头。
高梵陌瞅了瞅她紧张的样子,竟是笑了,“你若是再挪,恐怕便要掉下去了。”
感觉到树枝渐渐要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九黎吓得又连忙挪移了回去。
又沉寂了一段时间,九黎鼓起勇气道:“那个……少……少将军,你说话算数吧?”
“叫我梵陌就好。”高梵陌道,然后点了点头,“嗯,我说话自然是算数的。把手伸出来。”说着,他从腰间掏了一个东西出来,放到九黎的手上。
九黎低下头,细看手上的东西,却见是一个令牌,质地与皇太子给她的那块令牌一样,只是令牌上的字有所不同。皇太子的令牌上是一条龙,且印刻着皇太子特持的官样文章。而这个金牌上得图形是一只凤凰,上面的官样文章与皇太子的也有所不同,但隐约可辨认出西宫皇后的字样。且在令牌的中央,赫然是一个金色的“杀”字。
“这是我从杀手身上搜到的令牌。”高梵陌缓缓道,“且是一般杀手饲主特有的令牌形状。令牌上的官文与凤凰的图形,都足以说明是杀手与皇后的关系。”
九黎掂了掂手上的令牌,叹道:“看来这皇后饲养的杀手并不怎样,竟让令牌这样容易被搜到……”
“不,他们觉悟很高。”高梵陌正了正身子,笑叹,“这块令牌我是从杀手的胃里拿到的。”
“你……你解剖了他们的身体?”九黎霎时脸色惨白,惊恐地问道。
“嗯,”高梵陌点了点头,“杀手会在死时把证明身份的牌子吞入肚子里,这是常识。那个杀手看着显然是个新手,而且是个女子,却能做到这般觉悟,这般,你还认为皇后饲养的杀手不怎样么?”
听着高梵陌这番到位的剖析,九黎真是从心中实打实地佩服,顿觉面前的这人比那白月女官还要能干几分,而且是手段干脆狠厉的能干。
这将军家的人果真一个个都是人才么!
“用这块令牌你就可以从皇后那里换得可以觐见皇帝的令牌。”高梵陌接着道,“不过,你万不要想就凭一块令牌的内容,便翻出皇后的罪行,达到绊倒皇后的目的。不然,你不仅见不着皇帝,反连累入狱,最后枉死。”
九黎收起令牌,笑了笑:“呵呵……我只是想要见着皇帝,对于皇宫里的小人佞臣,倒不屑理会。”
“那便好。”高梵陌皱着眉头松开。
九黎忽然想起白月女官与皇后的瓜葛,思着莫不是高梵陌是因姑姑的事,而联想到了她身上。不过,他真的多虑了。
拿到东西,九黎也总算放下了心头的重担,哪知松口气的同时,困意却席卷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么?”高梵陌突然问道。
九黎惊出一身冷汗,“呵呵……不困,一点都不困……”
最终,她还是倚着高梵陌的肩膀睡着了。隐约中,她听到高梵陌的声音:“阿黎,若是有一天在外面玩累了,记得这里有一个家,随时等着你回来……”
第二日,九黎醒来的时,是在漱人阁的屋中。而身旁,和着衣服的高梵陌与小白睡得正香。
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高梵陌昨夜果真没有对她做什么。
深深地吸了口气,九黎悄悄从床上落了下来,然而尽管她已经小心翼翼,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