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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了了反应如此奇怪,楚千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浑身发毛时,才吐出一个“好”字。
顾了了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楚千觞为何会改变主意,不过总算是混过去了。
楚千觞难得没有催顾了了再背书之类的,温言道:“你今日早些休息,明天师父有事,就不要去练武了,待在青竹居里看看书罢!”
顾了了求之不得,连连点头。
楚千觞吹熄了蜡烛,说了一句“睡吧”,便转身出去了,出门时体贴地为她关好房门。
顾了了不由瘫软在床上,伸出右手,似在细看自己的五指,视线却没了焦点。
明天可以借口师父命令不去习武,却不得不出门,这琉璃宫的白衣,最容易弄脏了,该怎么办呢?
一夜辗转,难以入眠,直到第二天天明时才有了睡意,朦胧间似乎觉得有人推门而入,大概是师父吧!?
那人似乎为自己捏好被角,在床头留下什么,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直到顾了了再度醒过来时,见床头搭着一件墨色的长袍。
“白衣尚未干,先穿这件,楚千觞留。”
顾了了将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才满心欢喜地起床,套上衣裳。
系好衣带,顾了了原地转了两圈,大小刚好合适,这样出门,不用担心衣服上会弄到血迹。
顾了了穿着墨色长袍大摇大摆地去了饭堂,其他弟子都是一袭白衣,见顾了了身穿墨衣,都纷纷上前询问。
顾了了笑呵呵地解释着,白衣尚未洗好,师父将他的旧衣借给自己穿。
唯有苏叶,见顾了了这副装扮,神色莫测。
吃完饭,三宝师兄拉着顾了了说要比划比划,顾了了还未开口,苏叶便替她答道:“顾师弟今日要去临墨阁,我代她和你们比划。”
三宝师兄神情大变,立马搬出各种借口开溜。
顾了了挠了挠头,问道:“苏师兄,去临墨阁做什么?”
苏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破阵》背得如何了?”
顾了了霎时拉下脸来,懦弱地道:“还……还没背好!”
“那还不回去背!这几天中午、晚上都不许出来了,我会派人将饭菜送到青竹居去!”苏叶命令道。
“……是。”
顾了了转身欲走,又被苏叶叫住。
“苏师兄,还有何事?”
苏叶顿了顿,犹豫不定地道:“你……若还需要什么帮助,只管开口就好。”
顾了了觉得今日苏叶好生奇怪,没有细想,点头哦了一声。
当然,奇怪的不止是苏叶,她回去时,发现师父床上的被单全部被人换去,大惊失色地冲出去,被迎面走来的楚千觞拦住。
“我不是叫你待在青竹居背《破阵》么?”楚千觞见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皱眉道,“你又要去哪?”
“被……被单呢?”顾了了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楚千觞想了想,慢慢道:“那床被单用了太久,大概被人拿去扔了罢!?”
“被谁?”
“或许是打扫之人。”
不是……师父他么?
顾了了怀疑地看着楚千觞,却始终看不到他脸上有何不对劲之处,内心的紧张才渐渐平息下来。
也许是真的被人拿去扔了罢!?
这样再好不过了,只是事情真有那么顺利么?
顾了了感到些许不安。
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凑巧……
好在楚千觞将《破阵》拿出来,说再不背诵便要抽查她背诵的情况,顾了了慌得没精力去继续思考。
隐瞒了月事初至的问题,但接下来还有一堆棘手的事情在等着顾了了……
最让人头痛的便是——古代没有苏菲、没有护舒宝、没有安尔乐,要怎么办?
难不成要全部弄到衣服上去么?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问题,顾了了便被楚千觞派去打扫西厢房了。
楚千觞的原话是:那间屋子比较脏,你去打扫一下吧!
于是顾了了拿着抹布、扫帚去西边厢房,进去时靠了一声。
脏?
在她看来比自己住的屋子还要干净!
不过里边的陈设倒是挺别致的,一看就像是小姐的闺房。
难道这以前住过女子?
顾了了好奇地走进去,东瞧西看的,转身时,不小心碰落桌子上一叠东西。
她俯身拾起,惊喜的发现,这正是古代版的“卫生巾”。
顾了了不由舒了口气,暗道:真真是天助我也。
……
就这样子,我们的女主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段最窘迫的时期,也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二个生长高峰——身体各方面开始迅速成长。
比如说她的身高,一下子就窜上去了,三宝师兄曾愁眉不展地跑去问她:顾师弟,长高有什么秘诀么?
顾了了答曰:在鞋子里垫东西。
比如说她的声音,开始变尖变细,脱去童声的稚嫩,连沈书都不得不承认:顾了了开口时,总会给人一中雌雄莫辩的柔美。
再比如说她的胸部,恩……开始发育。
这是一个让人非常纠结的问题,当人最大的梦想与自己最大的实际相冲突时,顾了了不得不做出选择。
是放任自由还是紧紧约束?
就在她犹豫不定时,新送来的衣服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顾了了惊奇地发现,她的衣裳穿起来宽宽松松的,大了许多。
问楚千觞时,他说道:“你现在正在长身子,自然要做大一些。”
还有就是,所有的衣服不再是单一的白色,竟有几件墨色、深蓝色、黑色的长袍。
对此,楚千觞的解释又是:琉璃宫方方面面都在着手改革,首先便是要变革白衣。
据三宝师兄透露:貌似有一次,一位白衣师姐正巧来了月事,没来得及换红衣,结果……
当时太师父正和楚师叔出去办事,落在眼中,第二日太师父便宣布,不再要求每位弟子穿白衣,只需要在重大场合换上白衣便可。
仿佛所有问题都在某个时间被人解决,不需要她再做任何的担心,剩下的,只要好好习武、熟记心法便可。
这日,顾了了如往常一般正努力地挥剑砍竹,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寒风。
顾了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作出反应,脚尖轻点,一个转身,错开了那柄长刀。
长刀落下时,随之倒下一排竹子。
顾了了不由心疼,对身后那人道:“怎么能乱扔菜刀呢?万一砸到小朋友了,怎么办?就算是没有砸到小朋友,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呀!”
来人一听“菜刀”二字,顿时一阵抽搐,再听她唠唠叨叨什么砸到小朋友、花花草草时,索性抽剑直指顾了了,厉声道:“说,楚千觞在何处?”
顾了了猛然打了冷颤。
不是吧,兄弟,你是来刺杀的?
她方才还以为是哪位师兄跑来做恶作剧捏!
“这位英雄,有话慢慢说!”顾了了把玩着手中的钝剑,嬉笑道,“你找师——楚千觞,有何事?”
那黑衣人冷哼道:“自然是杀了他!”
顾了了:“……”这句话好狗血啊!
“是谁派你来的么?为什么要杀他?你有什么好处啊?做杀手年薪多少?工资高不高?福利待遇好不好?……”
“……”
杀手不耐烦地挥剑道:“废话少说,快说,楚千觞在哪?”
剑锋对着顾了了的鼻尖,她愁眉道:“我若是知道了还会在这里与你废话么?”
杀手不解:“什么意思?”
顾了了微微一笑:“意思就是……”
她撒手抛出一大把粉末,洒向那杀手。
却见杀手眼疾手快,险险避开。
“你刚刚撒的是什么?”执剑的右手沾染上一点粉末,只觉得奇痒无比,杀手冷然道。
顾了了食指轻点红唇,笑道:“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对你用剧毒,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话音一落,杀手脸色突变,右手一松,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抱着右臂,在地上打滚,恨恨道:“难道你就是那个顾了了?”
顾了了负手上前,冷笑道:“不错嘛,连我都认识!”
她踹了杀手一脚,道:“说,是谁派你来杀我师父的?”
杀手咬着牙,不肯回答。
“你不说是吗?那我就只好再加重一点咯!”她十分愉快地说道。
一丝血迹从那人嘴中流下,不等顾了了动手,那人便已没了气息。
指尖拂过那人鼻息,确定他已死之后,顾了了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没意思,好不容易来了个杀手让我玩玩,结果自己先自杀了!”
她用足尖挑起地上的长剑,随手一挥,身后的竹林顺势倒下一片。
顾了了吹了一声口哨,道:“好剑!”
看来这杀手也做了一件好事,留下一把剑——剑身上雕刻着古体的花纹,泛着凛凛寒气,剑把则染着斑斑血迹。
这柄剑,估计饮过不少人血!
顾了了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了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楚千觞大步走来。
顾了了转身,见是师父,长剑指向地上的尸体道:“师父,你可认识这个人?”
楚千觞皱眉。
“此人刚才说要来杀你,不过中了我的毒,咬舌自尽了。”
顾了了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为何要想不开自尽呢?留着一条命,我们又不会杀他,你说对不?”
“你给他用了什么毒?”
“改良版的‘想笑笑不得、想哭哭不成,哭笑不得下手无处半步倒地粉’。”
楚千觞:“……”
“大概是毒性太重的缘故罢!”
“是这样的么?”顾了了掏出粉末,研究了片刻,“我只是稍稍加重了一点药效而已呀!”
那表情,简直无辜得不能再无辜了,犹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用纯洁的眼神瞅着一包白色的粉末。
相处这么久,楚千觞早已将顾了了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她说稍稍加重,那便代表着加重了许多,也不怪刚才那人咬舌自尽,大概那药效比咬舌还要难以忍受。
“对了,师父,”顾了了突然想起什么,变得兴奋起来,“终于有人要来杀你了!”
楚千觞:………………
什么叫终于?
难道你就盼着天天有刺客来刺杀你家师父么?
顾了了丝毫没在意自己说话的口气,兴致勃勃地道:“自从上次王师姐他们莫名其妙地中毒之后,便再没有声音,我还以为他们就此罢手了呢,没想到只是静候时机而已!”
“静候时机”四个字落下,楚千觞神色猛然惊变,叫了一句“不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你要去哪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