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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鲛人女子都生得极美,那名护卫被两位角色美人先后瞪了一眼,脸不由涨得通红,却在听到之后的话后变得苍白。众护卫亦是面面相觑,胸中都有些微的恶心感。
救活的人能和吃过的盐相提并论么?为什么听这句话的意思,人类在鲛人眼中便和食物差不多?
流苏见那名正被君无忧诊脉的护卫面色古怪,便道:“君大人是海国的国手,对人类的医道也是涉猎极深,尽管放心便是。”
当然要放心,君大人下手极有分寸,绝对不会……医死你的。
她和煦的笑着,将最后一句话咽了下去。
那名护卫闻言看了她一眼,面色稍稍回转。从开始便沉默至今的君无忧却是发出一声嗤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森森的牙齿,登时笑得在场的人心惊胆战。那名护卫被他这么一笑,脸色便有些发白:“这位先生,我的伤还有的救吗?”刀剑加身也不会眨眼的汉子,事到临头还是被这位诡异的太医一声笑给吓得不轻。
君无忧琥珀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慢悠悠的道:“死不了。”说完也不管那护卫红一阵青一阵的脸色,转身径自写方子去了。
君无忧的医术当真不差,一碗药灌下去,愣是把本已晕过去的顾缨给弄醒了。
流苏看着少年淡静自持的脸,心中的佩服之感犹如朔望之日的海潮般滔滔不绝呼啸奔腾而来。她方才看得分明,君大人可是往东皇太子的药里加了不下一斤的黄连进去,方才端药过去的宫人都给熏得脸色发青。不过话说回来,明明一个五气朝元术便能治好的伤,顶多施术者耗费的灵力多一些,君大人却愣是给改成了半个月也喝不完的苦药汁子……虽说君大人是温雅王君莫言的好友,当初便对光华太子有些看不顺眼……可这位东皇太子只是和光华太子长得相似而已,当真有这么不招君大人待见吗?
顾缨醒来时胸口的痛楚已经消了大半,只是觉得口中苦得厉害。流苏忙端过茶来让他漱口,连连漱了三次方才觉得好了一些。
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一些,却还是困的厉害,君无忧说他伤了内腑,需至少卧床休息半月。不知是不是错觉,顾缨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气。
就在他暗自琢磨适才是不是眼花看错了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近两百年来君莫愁从未像今日这样飞奔过,她想进揽月阁,却被外面守着的东皇国护卫拦住。焦急之下火爆性子爆发,也顾不得什么端庄形象了,站在门口就扯着嗓子叉腰大喊:“哥,你快过去看看啊!星崖那个混小子捅了自己一刀,血都沾了陛下一身了还不让人给他治伤……我说你怎么还不出来?要不是老娘我灵力不够打不开陛下设的结界还会来找你?再磨蹭小心我回去就烧了你的药庐,哼哼,到时候把你那几坛宝贝酒全倒了喂乌龟可别怪我!”
话音未落,众人便见君无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垫枕等物塞进药箱,箱子往背上一甩就起身狂奔。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过一弹指的时间,紫色的背影便已经消失在揽月阁的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顾缨苦逼了,这年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敢问东皇太子,黄连的滋味如何?
另:谢谢莫卡莫卡和沈七姑娘的地雷~~~
☆、星沉
作者有话要说:
这首《爱执》是《源氏物语千年纪》中的曲子,但是个人认为很适合做星崖的角色曲,所以就加了链接。因为设定的是不自动播放,所以想听的筒子们就点击一下播放键吧
星崖跪在地上,脊背被黑衣衬得瘦削,头低垂着,极其温顺的样子。
“为什么?”海王抬手在身周设下隔音的结界,低头看着脚边跪倒在地的柔顺青年,目光中说不出是伤心还是失望,“星崖,朕记得,你一直是个沉静干净的孩子。”
淡淡的幽香在鼻端,若即若离。星崖知道海王便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可以想象到那海蓝色的华服上用金银线绣着繁缛的花纹,被阳光一映,便仿佛笼着层宝气珠光的雾,清华典丽的姿态。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觉到那绝世得几近于不祥的美丽,也会情愿醉死在那不祥之中,永远不想醒来。
只可惜,在这次失败之后,他大概再也不能见到这个人了。更可惜的是,明明再见无期,就算清楚这会是最后一面,他却仍然无法完成自己最大的两个心愿。
从很小的时候,星崖便在心底埋下了两个愿望。第一个愿望,让海王只属于他一人。第二个愿望,他想看到海王的脸。
星崖慢慢抬头,想要看清上方之人的脸,却什么一如既往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眨了眨眼,仍旧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如他此刻所穿的华服。尽管他是看不见的,也知道那是极为凝丽的黑色,那是他精心选择的色彩。从五十岁起他便穿着黑色的衣衫,这些年来不曾有一天变过。就像那年在蒹葭殿外,听到那人幽染不似尘世之音的箜篌声之后,他便坚持要学习箜篌,纵然被无数次的背琴弦割破手指也不曾叫过一次痛。
只因为他知道,即使海王本人吹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埙,琴技也不俗,但这位清冷帝王最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箜篌。便如这玄黑之色,尽管海王一再说他并不适合这种颜色,但每当他穿着一身玄衣出现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海王落在自己身上的专注的目光。或许海王不知道,那样的专注,近乎给人一种痴迷的错觉。
为了这点错觉,他已经努力了一百九十年。一百九十年,即使对于拥有漫长岁月的鲛人来说也是一段不短的时光,足以让他从懵懂的孩童成长为成熟的男子。他牢牢地抓住海王所给予自己的一切,他想要更多,就算海王无意给他,但也不妨碍他自己去拿。
世人皆传,星崖公子是海王的娈宠,为了这名只勉强算得上美人的男子,海王竟将无数的如花美眷拒之门外。但除了海王外,只有星崖自己心里明白,他和海王永远都不可能是这种关系。事实上,若不是因为他的年岁太大了一些,海王甚至会像认解忧为义女一般收他做养子。
他知道,海王对孩子的喜爱已经到了过执的程度。所以才在解忧的娘亲死后收养了解忧,才会每次看到天欲雪的儿子就抱住舍不得撒手,才会在一百八十九年前收养了五十岁幼童的他。虽然从未明说过,但海王一直将他当孩子一般照顾,即使当时收养星崖时他因体质特殊而有着少年人的外表,但真正的年纪却比星崖还要小上三十岁。
是的,哪怕他比海王整整大了大三十岁,哪怕他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但在海王眼中,他却是个比解忧还要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永远,只是个孩子。
星崖勾起嘴角,突然笑出了声:“到现在,陛下还当星崖是个孩子吗?”他用看不见的眼睛深深的望着海王,声音更大了一些,满是激烈的不甘,“星崖对陛下的心意,难道陛下真的看不出来,哪怕是一丝一点吗?”
海王眸光微动,有些不忍看他脸上的绝望之色,但最终还是冷淡着声音道:“朕一直视你如弟,你却对东皇国的储君下手,可曾替朕想过?你该庆幸今日朕及时赶到,若你当真杀了东皇太子,海国该怎么收场!”
星崖从怀中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凄厉一笑:“我如果真的想要杀东皇顾缨,怎么可能让他逃过?只需挥一挥这把寒星匕,上面附着的咒力便足以让他化为齑粉!”
海王目光落在匕首上,默然不语。
听到海王没有回答自己,星崖的目光黯了下去:“这把寒星匕是六十岁那年陛下送我的生辰礼物,陛下在它身上输了一成灵力,让它来保护星崖。莫愁姑姑说心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星崖一直将寒星匕贴在心口藏着。”
六十岁的鲛人用人类的目光来看也就是个六岁大的小孩,长得再快也是小小软软的一团,而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星崖比同龄人生得还要瘦小苍白一些。每当看着这个孩子摸索着琴弦弹箜篌时,海王总觉得他就像海上的泡沫,稍一不虞就会被风刮碎。所以在他生辰那日,海王将寒星匕送给了他。
寒星匕是鲨族的传世神兵之一,锋利如冷霜快雪,上嵌一粒宝珠色如寒星,故得此名。海王还在上面附了自己的一成灵力,有这灵力的支持,即使是小小的孩童也能将寒星匕发挥出不小的威力。就算是身为海国数一数二的武士的天欲雪,也绝不敢小觑有寒星匕在手的星崖的战力。
星崖一直记得,那年海王将寒星匕送给他时说的话:“它会陪着你,护你一生顺遂平安。”
他闭上眼睛,细细的抚摸着匕首,神色痴迷。手指很快便被锋利的锋刃割破,苍白的手掌沾满了血,红得刺目。陡然握紧寒星匕,鲜血涌出,他却浑然不觉的大笑:“陛下,你早将它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可我还记着,我忘不了!”
海王望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微微皱眉道:“松手。”
“我不松手!”星崖将寒星匕握的更紧,“我就剩下这一样东西了,陛下还要收回去吗?”
“你还年轻……”海王闻言轻轻皱眉叹息了一声,他蹲□,试图掰开他的手指,“你还年轻,还有才华,以后还会有值得你爱的人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