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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清水浇在面颊,是该醒了。
回想染枫所言,故人?莫非是那一位。
窗外传来打斗的声音。
我唤道:“奉诺,可是魔焰公子在外面?”
整个府里最能生事的就是魔焰。
没有回应,半晌才见奉诺垂着头颅进来,手中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衫子。
原是我让他一早去领新衫子的,怎地忘记了。
刚要道谢,却见他似乎有意在躲避我的目光,不禁好奇的多望了一眼。
却心下一凛:“你眼睛怎么了。”
奉诺左眼眶青了一片,还有些肿。
“取衫子途中遇到个恶少,硬说我挡路,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拳,”
奉诺嘴一扁跪地不起:“小的没用,给公子丢脸了。”
府里欺负下人的事有是有,也不过是一些好事的伶人之间闲的没事互相找麻烦,
哪个伶人失势,下人就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刚入府的时候,奉诺也同我哭诉过几回,不过是些口舌之灾而已。
可现在,无论真假,好歹也挂着个承元君的名头,有哪个胆子那么肥?
魔焰?这也太诡异了,莫非他发觉了什么,给我个下马威?
“走,去找他。”我系好袍带,走出房门。
远远看到一抹赤红,如临大敌般绷紧身形。
刚要上前问个清楚,却被奉诺拉了拉袖口。
指向魔焰对面的一个少年:“就是那个南蛮子打扮的恶少。”
只见那少年窄袖轻装,禄口五色挑花缎边儿,镂空楠木冠束发。
腰间绳结盘成蝠,正与那日所见南沐皇子的如出一辙。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在主子面前都敢跋扈嚣张的南沐仆从?
“哪里来的蛮子一路见人就打,是活腻味了吗?”
魔焰显是怒到极点,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那少年剑眉一横:
“在下南沐皇子殿下座前门客楚蔚,有要事要见贵国玄师,却被传要等上几日。
怠慢在下便是蔑视我南沐皇威,小小礼遇几个拦路的下人,已是给他们面子了。”
魔焰这回棋逢对手了,单论这嚣张劲头简直就是孪生。
他哪里肯吃这种口头亏,手掌相错,一个火球祭出向这个唤作楚蔚的少年而去。
楚蔚闪避不及,火球擦着发际而过,焦了一缕发丝。
他冷笑一声,挽起袖口,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几只拳头大的黑色蜘蛛陆续爬出。
楚蔚手一扬,蜘蛛连着几道银丝,向魔焰弹射而出。
那蜘蛛一看便是毒物,南沐擅蛊,此人一看便是个中好手。
但凡能养成的蛊虫,若是沾染上半分,可不是被咬伤那么简单。
我刚想布个障法帮魔焰阻挡,却见魔焰已经周身镇出一圈火罩。蜘蛛瞬间化为灰烬。
“伤我南沐至宝,贵国可是要宣战吗。”那楚蔚竟一脸得逞的模样。
众人闻听皆目瞪口呆。
“这蛊虫是君上赐给殿下,养于国宝金盅十年。
见此蛊如见君上,如今尽数死在你手里,这账怕是要整个东棣国土才还得起。”
这个楚蔚竟能把这么荒唐的理由说得正义凛然,也算是个人物。
单这点心思就绝非魔焰这种直白少年可以应付。
魔焰就差气得天灵盖冒烟了,我实在看不下去,
走到魔焰跟前,目光扫了下他脚下蛊虫灰烬,拱手大礼,深深躬身。
一边大声:“见蛊如见君,蛊虫陛下好走。”
楚蔚脸色有些许难看,却也无话可说。
“陛下惨死在东棣国土,确实应该要以国土相还。”
我这话一出口,周围一片愤怒的叱责声,楚蔚却喜上眉梢。
我掏出随身匕首,蹲身,认真的刨出了坑,将灰烬撒入,这才不紧不慢的掩上。
双手合十:“陛下如今与东棣国土融为一体,彼此以身相还,也可以瞑目了。”
魔焰扑哧一笑,也合十立于我身旁:
“陛下刚被人揣在袖口里,定是一路憋闷,如今也能好好安睡了。”
楚蔚一个纵身,眨眼的功夫,我已被他捏住脸颊。
他端详了下,似是愕然,不禁冷言道:“又是你这个吃软饭的小子。”
这话说的实在蹊跷,若说我与他有一面之缘,也只是那日在市井,且我当时是女儿装扮。
脑中闪过一句话“你这种靠姿色趋炎附势之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莫非是他!目光移向他腰际的绳结,旁边有栓刀鞘的孔绊,却没有佩刀。
我收回凝于指尖的灵力,一个手刀劈向楚蔚的左腿。
他徒然的松开手,一个趔趄,显是吃痛。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将他捆了个结实。
“公子好功夫,只一下就将这恶少打趴下了。”奉诺拍掌喜道。
我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有箭伤在左腿,那伤口很深,即便已经愈合,也扛不住这样的刺激。
已经可以肯定了,楚蔚就是那个刺客。
“这南沐来的小子蛮横得很。。。然后兰耀就一个手刀。。。”
魔焰正讲得兴起。
翼天捻起座椅上的一片鹅毛,打断道:“昨日谁打扫的正殿。”
我是被魔焰死拽过来的,说是我此番有功必可以请赏,
心知不说打赏了,不找茬就是万幸。如今看来,不禁佩服自己料事如神。
“主上整日忙于朝政,必然是忘记了,正是属下与染枫公子。”
我挤出一脸讪笑。
“唔。。。染枫的伤势如何。”他似是随意提起。
“应该已无大碍。”我禀道。
他笑道:“兰卿很是清楚啊,看来这月下情谊匪浅。”
我就差喷出一口老血。
什么场合,提这个很光荣是吗,妖孽这思维越来越脱线了。
果然听得楚蔚讥讽的声音:
“龌龊的龙阳之好,这府里一个个都娘们似的,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搬弄口舌。”
骂得好!我不禁暗暗给他擂鼓摇旗。
“这是个什么东西?”翼天眉心一挑。
“玄师你装什么蒜,我楚蔚是堂堂南沐国使臣!”楚蔚被激得骂出口。
“你们手无缚鸡之力竟能把南沐使臣绑缚成这般模样。。。”
翼天摇摇头:“给他松绑吧。”
楚蔚黑着脸不屑道:“若不是有伤在身,又怎会着你们的道。”
“谁伤的你?”翼天颇有兴致的问道。
儒墨折扇一收:“南沐到东棣路途遥远,使臣大人不免劳顿,主上还当好好犒劳才是。”
楚蔚瞟了眼儒墨,径自无话。
翼天兀自笑了笑:“罢了,听闻有几个下人怠慢了使臣,就唤来认个错吧。”
几个下人一字排开,奉诺也在其中,他算是伤得轻的。
还有两三个捂着痛处,几乎无法挺直身板。
翼天看也不看,只沉吟道:“你们可知错。”
哪门子的错?皮肉被打,还痛了恶人的手不成?
我的火蹭蹭的冒上来,忍了又忍,终是站出来:
“主上明鉴,弱者不过悲在其不争,却何来过错。
天界法度且知保护弱小凡人,如此才不会霸权当道,涂炭众生。”
话一出口,我直想咬掉这三寸舌头,心有所思便随口混说出来。
魔焰愣了下,马上附和:
“虽说这大道理我也不懂,让他们向这蛮子低头,我第一个不服。”
“不服来战!”楚蔚也不饶人,这二位碰到一起真是随时可以一触即发。
“倒是个办法”儒墨扇柄在掌中一击:
“不如改日让这几个下人正大光明的会一会使臣。”
翼天一笑,目光落到我身上:
“兰卿,训练这几个下人的事情便交于你了。”
言罢走到我面前,轻轻耳语:
“关乎东棣和府中声誉,若是有丝毫偏差,我便也护不了你。”
又向楚蔚点点头:“随我来吧。”
“皇子最近可好。。。”
我模糊的听到他与楚蔚轻松的攀谈,一路远去。
忍字头上一把刀,只恨这刀落得太快,妖孽你且慢慢下套戏耍于我,早晚要你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不服就来战之二
“这是?”
我望着堆得高高的一叠衣物,
看成色大多是进贡的蜀锦孤品。
“主上吩咐人赏给公子的。”奉诺意味不明的咧着嘴:“公子闻闻看,可香了。”
香?我拿起一件凑到鼻尖。只觉得阵阵幽香,与翼天寝殿中的一般。
一个绢帕掉落,上书 “既无过往,不若沉香。”
这话看着总觉得心中惴惴。
蜀锦浮光,日头打上更是打眼,我这一路上集得各种注目。
“小兰今日好生娇俏。”染枫闪身而出,旁若无人的搂住我的肩膀。
“看来好的差不多了。”再见他,不由得心中一软,
师尊还是师尊,终是没有负我所托,兰若的事情还没有好好谢他。
他身上传来的沉香气息,也让人舒坦起来。却忽地一振,轻轻推开。
他却已经蹙眉,摸了摸鼻侧:“你这是。。。昨夜可是留宿在翼天那里了?”
余光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形,我绽起笑容:“我是主上的人,难道不应当吗?”
“记得当初染枫喜香,主上便搜尽世上奇香,也是一段美事。”
儒墨已经走进,弯着眉眼望着我和染枫。
“如今却是以香献佳人。”染枫哈哈一笑。
儒墨看似随意的打量了我一下:“贤弟这身打扮多了几分英气,很好看。”
当初他冷漠的眼神还烙在记忆中,彼时我着女儿装,被打落一地尊严。
如今又要笑脸迎人,我的修行比他还差得远。
“若不是儒墨兄,我也不会被打赏那么好的差事,还当谢过。”我拱手一笑。
儒墨微微颔首,只道:“主上连夜批阅文书,现下正在小憩,
你们二位是一同去还是各自去,应该都无妨。”
言罢径自而去,那身形谦谦如往昔。
掠过一丝落寞,念及从前促膝相谈,本以为的知己却转眼桑田,
道不同再多舞风弄月也只能付诸东流。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