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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联系到一起。可是反观那女孩,却始终嘴角都挂着恬淡的笑意的。
她抬头望了一眼自己头顶的塑料拉环,只觉得这天真冷,冷得她每一根手指都凉的真切。更可笑的是,她竟然就因为这样一件再平凡不过的小事,莫名地有了流泪的欲望。仔细想来,这是萧可忙忙碌碌大半年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可怜、觉得自己无依无靠。
如果她挥一挥手,有的是人愿意把她娶回家,然后心肝宝贝的哄着,可是她不愿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萧可都可以迁就、妥协,包括她有一个做毒枭的母亲。可是唯独这件事不可以,哪怕要面对的后果是孤独终老。
早在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天,陆楷辰就问过她:“是不是我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萧可摇头:“不,你的机会还有很多,只是,不要把目标锁定在我身上,我怕我会耽误了你。”
那一秒,陆楷辰眼里的悲伤一下子浓得化不开,他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四年的女孩子,看着她一点一点走进自己的世界,然后又一点一点走出自己的世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刃上,生生的割除新鲜的血液。其实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把她抱进怀里,跟她说:“其实你可以停下来回头看一看,其实你可以不必一个人扛那么多东西,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可是她说:“不。”
那一刻,陆楷辰释然。
其实每个城市,都有这样一群女孩子离群索居,看似高傲,实则比任何一个人都可怜。然而萧可,却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而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懂得她心底的执着。
早在很久之前,陆楷辰就跟她说过:“再真的真理,有时候也抵不过一个人心底的执念。”他还告诉她,“其实路就在那里,我们只不过是暂时被风沙迷住了眼睛。”那天晚上,萧可默然,而陆楷辰自己,同样也是默然。他没有告诉萧可的是,其实这两句话,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包里的手机响起时,萧可猛地从烦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然后他听到萧安在那边颤着声音喊:“姐,你快过来。”
车到站,萧可几乎是立即下车,她脚步有点急,脚下路滑,险些摔倒在地上,还好身边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萧可回头,正是车上站在她身边的那对小情侣。
“姐姐,你没事吧?”女孩子娇俏的声音响起。
萧可扯出一个笑容,还未等她开口致谢,就看到那女孩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随即,她的胳膊被一人拉过,萧可听到一个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说:“谢谢你们两个了。”
真是慈悲。
萧可心下猛地一颤,眼泪就生生的掉了下来。
、第十五章 何必逞强
地上是压成冰层的积雪,天地之间更是雾气一般苍茫一片,所有的车辆几乎都是慢行,只有一辆黑色路虎,以异于常人的速度向着城南医院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一直在哭,鼻尖通红。反观驾驶座上的男人,却是面无表情,只握着方向盘的手,由于用力过猛,骨节发白,手背上更是根根青筋暴起。
十五分钟后,车子如预计的那样,在医院的停车场停下。萧可不等他停好车,便急着开门下去,手臂却被苏修尧一把攥住,死死地握在手里。
萧可甩不开,急得大喊,苏修尧神色沉了沉道:“可可,你先别急,听我说。”
他的神色从没有这么凝重过,萧可心下一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我们这次回来,带回来一个很重要的人;”苏修尧这时候也松了手,脸上看不出情绪,“她现在就在医院里。”
大概是这时光太过安静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突兀,萧可心下猛地一沉,隐约间能够猜到这个“很重要的人”是谁,随即便是脸上一片惨白,放在车门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苏修尧叹了口气,下车绕过去为她开了门,半蹲在她的身边道:“伯父现在命在旦夕,见你母亲一面总好过不见,我们总要面对这一刻,让他没有遗憾的走岂不是更好?”
萧可神色木然,手心冰凉,沁着细细密密的冷汗,苏修尧握住她的手,慢慢包裹住她的小手。萧可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我知道。”
两个人这才一起进了医院。
萧镇南现在住在重症监护室里,萧可喝苏修尧上去的时候,整层楼都被武警包围了起来,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病房。萧可现在跟在苏修尧身后,两个人一道走到病房外,隔着玻璃只看到萧镇南的床前坐着一个女人。
那人身上还穿着当季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头发优雅的盘在脑后,背脊挺得笔直,此时正一手拉着萧镇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此时正背对着窗户,萧可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却隐约看到床上的父亲,嘴角挂着的笑意。萧可脚下猛地一软,及时被苏修尧扶了一把,险些跌坐在地上。
苏修尧把萧可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的沿着皮肤纹理渡入萧可的心里,两个人在窗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病床上的人安然闭上眼睛,床边的女人这才起身,被两名武警带走。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简单的检查之后,便拔了萧镇南身上所有的管子,慢慢将他的脸盖上。
随着柯琳的离开,驻留在医院走廊的武警部队也跟着撤离,萧安跑进病房,哭的肝肠寸断。期间萧可一直站在窗外,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看她的母亲一眼。柯琳出门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扫了这边一眼,眼神在萧可的身上停留了两秒钟,随即向着萧可身边的苏修尧淡然一笑,便跟着押送她的警员离开。
天色这个时候早已昏暗了下来,走廊里更是死一般沉寂。苏修尧一手揽了萧可的肩膀,却被她挣开。苏修尧侧目看她,心下沉重。
“天色这么暗,我可以假装看不到你的眼泪。”
男人的声音甚是低沉,此刻听到萧可的耳朵里,竟化作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剜着她的心。萧可本是低着头的,听闻这话却抬头看了苏修尧一眼,眼眶中一丝泪意也无。
她说:“我没事。”
虽然表情淡淡,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苏修尧还是看得出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的波涛翻涌的情绪,他一手握住萧可的手臂,靠近了一些道:“萧可,说一句‘我很难过’有那么难么?”
萧可没有说话,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道:“谢谢你把她带回来见我爸爸最后一面。”
苏修尧心下一紧,生生忍住了上前拥住她的冲动,哑着嗓子道:“其实,你可以不必逞强。”
萧可却早已转身,留给他一个消瘦却冷硬的背影。
接下来的事情,开始变得顺理成章,萧可把萧安交给她的小男友,便开始联系殡仪的事情。陆楷辰也早已闻讯赶了过来,陆萧的工作人员办事很周到,从联系殡仪到灵堂布置,甚至连前来吊唁的名单都拟好了安排下去,一切都是稳稳当当。萧可确实省了不少心,可是等一切安排好之后,她还是足足有两天两夜没有睡。
丧礼办的很低调,纪闵晴也从丹麦匆匆赶了回来,见到萧可时,她正一袭黑衣,胸前别着一朵肃穆的小白花,跟萧安两个人并排站在父亲的灵位前,给每一个前来吊唁的客人鞠躬。
她上前轻轻的抱住萧可,安慰道:“能安详的离开也是一种解脱,你别太难过了。”
怀里的女人身体抖了一下,纪闵晴拍拍她的肩,又安慰了一旁萧安两句,这才挽了秦伯琛的手臂站到前来吊唁的人群里。隔着几个人,迟纬也是一袭黑色正装,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纪闵晴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继而扫过全场,终于在灵堂的角落里,看到了苏修尧的身影,那人也是满身疲惫。
想来也是,潜入贩毒集团卧底几个月,再出来,如果不是这幅样子才怪。她也是无意间听秦伯琛提起,这才得知全部真相,马上打电话给萧可,却又意外得知萧父去世的消息。她匆匆忙忙赶回国,只觉得此间此景简直混乱到了极点。
那天晚上,礼毕之后,萧可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之后,又把纪闵晴等一路朋友打发走,这才回了灵堂。萧安正跪在父亲的遗像前默默垂泪。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显得格外可怜。
萧可拿了热毛巾递给她,淡淡的开口道:“好了,别哭了,让爸爸安心的走吧。”
人们都说,走了的人,如果听到亲人的哭声,会舍不得离开,从此成为孤魂野鬼,飘荡在黄泉路上。
萧安还是抽噎了两下,结果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萧可这时候也跪在父亲的遗像前,两姐妹并排着,都没有说话,连悲伤都显得那么安静。
“其实爸爸走得时候,是带着笑的。”萧可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久,离开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萧安垂着头,没有说话,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一日日熬成一把骨头,明知痊愈的希望是零,可还是狠不下心来放他去死,如今父亲能够安详的离开,说到底也还是幸运的。可是……她慢慢偏头看着姐姐。
她正垂着眼,萧安看不到她眼底的悲伤,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伤心并不比她少一点。因为她们两个人一样,从此以后都是没有父亲的孤儿了。
“姐,”萧安拉了萧可的手,轻声叫她。
萧可回头,很平常的问:“怎么了?”
“你……不会也丢下我吧?”她问的小心翼翼,心下忐忑。
萧可愣了一下,眼眶猛的一热,然后连忙的用干笑掩饰,“说什么呢?傻了吧?”
萧安扁扁嘴巴,在心里微微挣扎了一下,小声说:“我那天看到你……妈妈了。”她怎么可能会猜不到?她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可脸色沉了下来,萧安慌乱中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说错话了,一张小脸更是惨白,“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萧可搂进怀里。
萧可轻拍了妹妹的脊背,声音轻柔而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