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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儿子这么快就赶了回来，方益志固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这心里的感觉总是有些别扭，不经意间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要开始依仗儿子的时候，这对于还年不过五十的方益志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农村里一直遵循着老辈的传统，下边的小辈还没有成家的是不足以有任何担当的，方浩伟也没有结婚，自然还在这个行列里，可如今原本‘不足以担当重任’的他，在一些逼于无奈的现实面前还是早一步担起了这个责任。
母亲不在家，问过父亲才知道，她去农田里了，现在麦子快熟了，而越是这个时候，很多意外情况往往会出现，为了保证最大的收成，黄静馨每天都会去农田里看一看。
小妹还在学校里，一般除了周末回来一晚上之外，其他时间也都被封闭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小伟，那事儿……”方益志看着儿子，略有些期待的询问道。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方浩伟给了父亲一个更有力的答复，接着抿嘴一笑，望着父亲脸上的皱纹，心有感触“爸，你老了哪”
“屁话，敢说你老子老了，几年不打，屁股痒了是不是”方益志哈哈笑着，一把把儿子搂进了怀里。
黄静馨回来时，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夜空中也缀上了点点星辰，借着昏暗的星光，方浩伟看到母亲身上沾染了不少尘土，头发上也挂了几根杂草。
“妈，累不累”
看着无端端出现在眼前的儿子，黄静馨稍愣了片刻，脸上便露出惊喜的笑容“小伟怎么回来了，拿学费的吗”
“？”
良久，方浩伟心情很复杂，看着母亲依然笑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就像是前一世，他每次给家里打电话时，接通电话的第一句，父母总是会问一句“小伟，是不是没有生活费了，等过天就给你打过去”
“行了行了，小伟难得回来一次，就别在那里站着了，去把养的那只花公鸡给杀了补补”方益志颇不耐烦，唠叨了两句。
“就你知道”黄静馨不满的瞪了方益志一眼，还是迅速洗手忙活去了。
扶爷爷坐在堂屋正座上，父亲在下边一张椅子上坐下，至于方浩伟一直都站着，这也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叫做长幼有序。
趁着母亲忙碌的空当，方浩伟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爸，我这次回来是想直接接小妹去那边上学”
“直接去？现在”
“嗯，现在”
“可是你小妹她现在还上初三，眼看着就要中考了，能行吗？”
“没问题”
“这样啊”方益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以至于他额头上浮现出一个隐隐的‘王’字，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凝重起来。
第八十章 母亲的心声
“小伟和你爸说什么哪？小梦涵要去哪里”方金福听的迷糊，就问了一句。p方浩伟和父亲对视了一眼，也不隐瞒，直接把要接妹妹去博城那边上学的事儿给说了，本来他还以为爷爷知道以后得痛哭一番或者阻止的，毕竟身边最后一个孙子辈的孩子也要离开了，可没想到刚听完，爷爷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还用的着想吗？我同意了”
“爹”方益志傻眼了，看着老父亲，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旁站着的方浩伟却哧哧发笑，不过对于爷爷如此的干脆、利落还是非常的佩服。
“哼，还知道叫我爹啊，阿志啊阿志，你还没老吧，怎么就老糊涂了，咱们这小地方怎么能和博城那里比，就算是青林区咱们都比不上，你说让小梦涵在这里能有什么好”方金福狠狠的数落了他一顿。
看火候差不多了，方浩伟也跟着说了一句“爸，爷爷说的没错，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提前让小妹过去也是为了熟悉那边环境、功课，到时候考试时更能得心应手，说实在的，咱们老家这和那边比的话，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怕这一转校会让你妹妹不适应，耽搁了她的功课”方益志苦笑着说道“不过既然你爷爷都同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按你说的办吧”
“爸，你就放心吧”方浩伟信誓旦旦的做了个保证。
这件事情的基调算是初步确定了下来，不过当黄静馨喊着鸡肉已经炖好了，让他们吃饭的时候，方益志又犯难了，戳戳的看着儿子，期期艾艾的说道“小伟，你妹妹去那边读书的事情，我之前没认为办的这么快，就还没给你妈说哪，你说这万一她要是不同意的话……”
一时间，方浩伟也郁闷了，妹妹是妈的心头肉，这一点方浩伟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自小妹妹也比较腻着母亲，他也把不准如果现在把这事儿给母亲说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这事儿终究是要面对的，想不出个好法子来，方浩伟干脆也不想了，直接摆手说道“放心吧，一会儿我给妈说，她一准会同意的”
可当他真个把这事儿说给母亲听的时候，却没想到黄静馨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不行，就是不行，方益志你混蛋，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事先都不和我商量，你还当我存不存在，你怎么就不想一想，梦涵她才多大，十五岁的，你现在就让她出去，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给我说啊”黄静馨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把方益志父子吓得不轻。
爷爷方金福在另一个屋里，兴许是听到了儿媳的咆哮声，哀叹了一声，并没有过来阻止。
虽说人老了，可他心里清楚的很，儿媳和他的想法不一样也是情有可原的。
从不同的的角度来看，黄静馨只是一个女人，一位普普通通的母亲，她只需要儿女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至于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在她眼里都不如儿女就在自己面前的好。
“妈，其实……”
“我不管，梦涵她还小，这事儿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黄静馨根本不给儿子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完之后就掩面进了卧室。
“哎！这婆娘真不懂事”方益志脸上布满了愁容，这事儿往大了说关乎着女儿的一生，丝毫都马虎不得，以前是因为家庭经济原因，原本打算把儿子供成‘大学生’，至于女儿的话，等她初中毕业了如果能考上个好的高中就继续上，如果是二流、三流的高中那干脆就直接辍学来着，可这天底下的事情就是这么的飘忽而不可捉摸，方益志就没有想到儿子在‘大学’里这么能折腾，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他不知道紧紧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赚了足足六万。
震惊过后想的考虑的就多了，最起码儿子的高额的学费什么的是不用家里操心了，现在爹的病也治好了，那接下来自然就是他最愧疚的小女儿，一心想着她能上个好学校，将来也和她哥一样上大学，至于说女儿是不是也和儿子一样这么能折腾，却不在方益志的考虑范围之内。
再后来，就发生了和儿子商量关于小梦涵上学的事情，不过当时他也把不准儿子到底能不能办成这件事儿，如此，也就没来得及和媳妇商量，也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饭桌上的盘子里的鸡肉还冒着热气，还有两个青菜也没怎么动，静默的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方益志的心情很是沉重。
“爸，要不你先出去一下，一会儿我找妈说说，我相信他能明白的”看着眼睛开始泛红的父亲，方浩伟也觉得不是个滋味。
他没有埋怨母亲的不懂事，他心里清楚地很，母亲很关心他和妹妹，正是因为这样，方浩伟越发觉得劝解母亲这件事非常的困难。
“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一会儿说话的时候温和点儿，别惹你妈生气，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说完，方益志歉疚的看了儿子一眼，默默的出了堂屋。
“阿志啊，你过来一下…”
“爹”看着方金福，那一刻方益志突然发现老父亲的背又弯了不少，走路的时候，脚步也更见散乱了，他是真的老了。
……
“砰砰砰”
待父亲出去之后，方浩伟敲响了关闭的房门，同时喊道“妈，是我，小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方浩伟都以为母亲不会开门了，心里正难过时，‘咔嚓’一声响，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搭眼看去，黄静馨眼睛通红，手上还能看出明显的湿润，显然她哭过了。
“妈，你没事儿吧”
黄静馨摇摇头，没说话，就连看都没看方浩伟一眼，沉默的坐在床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方浩伟无奈，继续说道“妈，其实小妹她去博城那边，对她没有坏处的，你想咱们这里教育程度不够，和那边没得比……”
“小伟，妈只是想每天都看着你们，哪怕你们以后可能过着平静的生活，可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妈就心安，你知道吗？”说着，黄静馨眼泪又落了下来。
第八十一章 提前提上日程的计划
“妈，我……”方浩伟静静的站在母亲身侧，突然缄口莫言起来，听过了母亲这番心声之后，他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这一会儿，任凭他有一张死人能说活的最，可对母亲，他还真性不出狡辩的心思。
一时间，母子二人俱都沉默下来，半响，沉默中的黄静馨才又低声说道“算了，小伟就带你妹妹去那边上学吧，不过你要记住，不能让她受了欺负，我和你爸都不在身边，有什么事情你这个做哥哥的也照应着点儿”
“妈，其实……”
“小伟，从你还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懂事，也知道你一直都对你妹妹好，其他的我也就不担心了”黄静馨似自言自语般说着，接着她声音重重一顿“告诉我，能照顾好她吗？”
“妈，我……“
“哎，我也知道这样累了你，不过那里终究是太远了，我和你爸都不在身边，过去一趟也不方便，以后啊……”黄静馨双目出神，眺望着远方，像是看到远在几百里开外的博城，看到了儿子和女儿以后生活的地方。
方浩伟险些没憋过气去，几次想开口说话，可话到嘴边就被母亲给抢断了，他也不好发火打断了母亲说的，如此，喏喏了许久，眼看着再不说几句，母亲又指不定想些什么了，遂趁着母亲沉默的时候，大声说道“妈，我没法照顾好妹妹”
“什么”黄静馨都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又瞪眼看了看儿子，确定他不是开玩笑，这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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