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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捧着一盘点心送到齐妃的面前,齐妃双眼朦胧地看着那点心,一把抓过,大块朵颐。直到她吃的一点不剩,阿四才端着盘子离开。
“今儿晌午你去给她送点心了?”小宁子黑着一张脸来质问阿四时,阿四正将一碟猫食塞进食盒。
小宁子挥袖打翻了阿四准备的吃食,怒道,“你明知道禧妃娘娘不喜欢齐妃,你还总去招惹她,若是你哪天丢了性命,看谁能救你!”说罢,跺着脚恨恨离去。
阿四提了食盒来到安庆宫,已经不似第一次来时那么害怕,烛火还是那个烛火,却平添了许多温和的味道。
“你见到我的儿子了吗?他不见了,他不见了。”齐妃拉着阿四的衣襟,无助地摇晃起来。
“娘娘不怕,我陪您去找。”
“救命!救命!”阿四与齐妃路过安庆宫后院的水塘时,听到一声声呼救。
夜深得很,看不清水中的是谁,阿四本不会水,却见齐妃转身跳进了水塘。隔了许久,水中已听不到呼救的声音,只听得到细微地划水的声响,那声音渐渐接近岸边,阿四看到齐妃救上来的,是一只白猫。
齐妃抱着白猫,她说,“吾儿不怕,吾儿不怕。”。
隔天,安庆宫的水塘里捞出来一具泡胀了的尸体,那是御膳房的小宁子。
赫阳宫里,禧妃娇笑着说,“看来那齐妃是真的疯了,她那样心计重的人,竟也肯吃你送去的点心。亲生儿子和那让本宫偷天换日的猫同时落了水,她竟然只肯去救那猫。呵,任凭她齐妃当年再得宠,如今也不过是本宫的手下败将。”。
禧妃择了一枚金镯子带在阿四的手上,道,“妹妹,你做的很好,爹爹让你来宫里助我,果然没错。”。
阿四离开了赫阳宫后,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安庆宫,安庆宫里寂静得仿佛随时有东西会从草丛里窜出来一般。
远远地,阿四看到了齐妃,她坐在水塘旁,手中抱着一只白猫,眼睛却盯着平静的水面,她说,“吾儿不怕,吾儿不怕。”。
猫妖
西陇城死了个姑娘,溃烂的爪痕,胸膛上一个硕大的血窟窿。
有人说,那是妖孽所为。
于是,县令便在清风观请了个道士,叫扶清。
西陇城外铺了十尺长的红帐,迎来的却是个未及弱冠的小道士。
县令看他扶风不及弱柳,应是扶清道长的道童,便道,“小道长一路辛苦,先进城歇息,我们在这等一等扶清道长。”。
小道士笑起来虎牙微露,眉目里一派天真模样,“大人不必等了,在下便是扶清。”
入夜,扶清蹲在宁府外的墙角里,等着那妖出现。。
“小道长,你在做什么?”。
“捉妖呀。”。
小道士回头,看见的是个青衫双髻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托起扶清的脸,好奇地左看看右捏捏,道,“小道长,你的脸生得甚好。”
小道士霎时羞红了双颊,似乎隐忍了许久,才眨着盈泪的眸子委屈道,“姑娘,你摸了这么久,是要对我负责的。”。
西陇城宁府的小姐死了,爪痕、血窟窿,模样甚是恐怖。
县令在宁府外的角落里找到了酣睡的扶清,彼时,他梦中呓语着,“青芽,你生得真好看。”
西陇城的县令又请来了个道士,叫安清,是扶清的师兄。
青芽找到扶清时,他已喝得烂醉。
他紧紧抓着青芽的手,哭哑着嗓子说,“若不是那夜我贪睡,我定能抓到那妖孽,便也不会被大师兄逐出师门了。”。
扶清朦胧着双眼看着青芽,突然天真地笑了起来,道,“青芽,你生得真好看。”
青芽霎时羞红了双颊,却不想,小道士闭了眼嘤嘤道,“与师父说的‘红颜祸水’一般模样。”
扶清酒醒时,青芽又不见了。
小道士的左脸上一片火红的巴掌印。
西陇城的百姓总是能看见那个一无是处的小道士蹲坐在宁府外,眼睛紧紧盯着那门外唯一的小路。
有人说,那小道士被妖孽迷了心。
直到有一天,有人在身后拍了小道士的肩,他欢悦地转身,却在一刹那凝住了笑,“师兄……”
青芽再见到扶清时,他已是鲜血满身,倒挂在城楼之上。
月夜里,青芽呲出锋利的獠牙。
安清立在城墙之上,道,“猫妖,如果你束手就擒,我便放了这孽徒。否则,他便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你师弟,你怎么如此狠心。”。
“他不过是个道行肤浅、勾结妖怪的孽徒!”。
青芽突然大笑起来,“我们妖再不堪也不过以不同族类为食,你们凡人再高尚也不过是自相残杀的伪君子。”。
“孽障,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拿命来!”。
安清虽是道行极深的道士,却仍是敌不过青芽这九命的猫妖,几番惨战,已是满身的血洞,跪倒在地。
青芽飞身上了城楼,为扶清松了绑,抱着他道:“扶清,我来了。”。
小道士肿着猪头般的脸,笑得有些惨不忍睹,却依稀可见羞红的双颊,“青芽,这是你第一次抱我。”。
清雅笑着,温情还未消散,青芽却突然瞪大了双眼,绝望地看着扶清脸上甚是熟悉的天真模样。
一把匕首自她身后捅进了她的心窝,那是封妖的穴。
青芽痛的仿佛所有的骨头都断裂了一般,耳边却仍绕着那句“青芽,青芽……”
清风观的道长,是个未及弱冠的小道士。
有人说,他在西陇城打败了猫妖,道行比他战死的师兄还要高。
扶清立在炼丹房中,眉目里已不再是少年童真的模样。他手中拿着个封了符纸的檀匣,耳边响起铃铛般欢悦地声音,“扶清,扶清……”。
扶清甩着拂尘,将檀匣扔进炉中。
那个带着纯真虎牙的小道士,和青芽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盼君归
“你是什么人?为何孤身一人在这漠北极荒之地?”。
“我在等人。”
漠北的夜已经深深地跌进疏勒河一弯清冽的碧波里,四野里的喧嚣仍沉浸着浓浓的血腥味。
乌雅手持釉色的瓷瓶回过身来,对上戎甲一身且重伤一身的男子,他手中的剑锋带着凝固的血浆颤抖着指向自己。
在霍去病的记忆里,这是他和乌雅的开始。
乌雅带着满身血痕的男子回了家。在霍去病的眼里,这一间破败的帐篷和眼前的匈奴女子一样,都烙印着敌人的痕迹。
每一次,当乌雅用瓷瓶盛着药汁捧到霍去病面前时,他都狠狠地将瓷瓶推倒在地。每一次,乌雅都用一种奇特的香引着霍去病睡去。每一次,他醒来,身边摆着一只空了的瓷瓶,一室干净而熟悉的水香。
“我是汉人,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大军踏平匈奴的大漠,踏平你的家乡。即便如此,你还要救我吗?”。
漠北的夜,疏勒河的水声和狼的悲鸣交织在一起。乌雅捧着釉色的瓷瓶正要走进帐篷,便听到霍去病这样对她说。
乌雅说,“我等的人,也是个汉人。我也曾救过他的性命,他也曾与我说过这番话。”乌雅将盛着药的瓷瓶送到霍去病的面前,笑着道,“可是,我却从未见他回来过。”。
霍去病很想知道乌雅等的是谁,却从不曾问起她的故事。。
直到那一天,霍去病在喧嚣中惊醒,他掀开帐篷的帷帐,这个灿烂的夏季带给他的第一个画面便是三千汉军当前,乌雅抱着他的舅舅,笑得如同疏勒河里欢腾的河水,“卫青,卫青,你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原来,她等的是卫青,是他的舅舅。
霍去病随着大军回了长安城,经河西一战,霍去病大败浑邪王部落,汉武帝封赏两千户。庆祝宴上,卫青向汉武帝跪拜道,“此次一战,我汉军大胜,骠骑将军功不可没,臣恳请陛下将俘获的匈奴公主乌雅赐予霍去病。”。
如同霍去病想的一般,卫青不会娶乌雅,长公主容不得她,大汉更容不得她。
还未等汉武帝开口,霍去病便单膝跪拜在地,大声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臣请以天下为重,以大汉为先。”。
珠帘后的汉武帝思忖了甚久,深深地笑道,“无妨,婚事不急,便让乌雅先在去病的府上暂住吧。”。
那夜,乌雅便进了霍去病的府邸。安置好乌雅后,霍去病方要离开,却听乌雅道,“你想不想听一听我的故事?”。
至此,霍去病才知道,乌雅是匈奴单于的女儿,两年前混在匈奴的队伍里与卫青大战一场后,救了卫青,便也爱上了卫青。
她捧着怀中的瓷瓶笑道,“这瓷瓶很是难看,却是他亲手烧给我的,草原上哪里有这样稀罕的东西,我便当做宝物一样,日日捧着它,等他回来。”。
乌雅望着霍去病的眸子,笑容如同沉睡的疏勒河一般安静,“原来,他从未爱过我,原来,我等的人一直都没有等过我。”
“如若还有下辈子,我要做一尾疏勒河里的红鱼,一直等着他。等着他踏平祁连山,带着我回到他的故乡,等着他爱上我,娶我为妻。”
第二天,卫青收到了一只釉色的瓷瓶和来自霍府的消息:乌雅公主自缢,骠骑将军单骑送她回祁连山下的疏勒河。
元狩六年,霍去病薨。
同年夏,河西过往的商队看到一男子捧着一只釉色的瓷瓶盘坐在疏勒河边,轻轻搅动着河水。彼时,满池的红鱼都围着瓷瓶游舞。
那景致,甚美。
“小兄弟,你怎么孤身一人在这漠北极荒之地?”。
“我在等人。”。
报恩
城北的顾员外要为自己的四儿子招亲,谁能捉来贺兰山上的金锦鱼为四郎治病,便是顾家的四少奶奶。。
红榜挂在城门口三个月,应承的姑娘却是少之又少。。
唯独城北的卖鱼女阿淼爱极了四公子这种弱柳扶风的白嫩书生,生怕有人抢似的,匆匆揭了红榜,一溜烟儿跑得无影无踪。
贺兰山上,碧鳞池边,阿淼虎视眈眈地盯着水中悠然自若的金锦鱼,隔了甚久,方才仰着头恍然道,“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我忘了带捕鱼的鱼篓。”。
“姑娘若不嫌弃,便用这个瓷瓶吧。”。
寻声望去,阿淼见身后有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递来一只瓷瓶,便甚是欣慰地接过,舀了池中的水一饮而尽。饮罢,便将瓷瓶还予书生,道,“你怎知我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