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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宴会厅,烛光和红酒,以及另一个有关爱的故事。
少年男女的初遇总会和浪漫挂上点关系,卡瑟和莎文娅的相遇却依然沉浸在英雄救美的范式之中,若说浪漫,估计最多也只能扯上那漫天的雪花了。
年少时的莎文娅很是任性,在那个还下着雪的冬天,莎文娅和克劳德拌嘴,一怒之下竟跑出了庄园。庄园四周多山,莎文娅也不管雪天山路难行,就赌气似的跑上山,哪里料到雪越下越大,竟堵了去路。
这时莎文娅慌了神,连忙折返寻找其他下山的出路。然而林间小路错综复杂,目所及处都是光秃秃的树干和皑皑白雪,加上弥漫的风雪,很难辨清方向。
等好不容易回到山下,已是狼狈不堪,而双眼长时间暴露在雪地中,也让她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以至于马儿的嘶鸣声就在耳畔,而她依然茫然地看着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永远都想不到。”卡瑟摇头低笑,“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竟然会有那样的一面。”
“她就那样站在路中央看着我,一脸的茫然地看着我。”沙赫看着高脚杯,露出陶醉的表情,“她身上都是雪花,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连裙摆都破了。可是,你知道么,那时的她比那些在宴会上端着酒杯故作高贵的女人要美得多。”
我想了想尤莉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莎文娅就这样上了卡瑟的车,被送回了玫瑰庄园。由于在风雪中长时间行进,莎文娅坐上车没多久就晕了过去,对后面的事一概不知。
“她当时冷极了,不停地发抖,即便盖上了大衣还是抖个不停。”卡瑟静静地微笑,“或许很无礼,可是我还是把她抱在怀里,想要给她温暖、想要保护她。她的样子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疼惜。”
“不过或许是上天的捉弄,她并不知道救了她的人是谁。”卡瑟缓缓闭上眼,轻声道:“她的眼睛被灼伤,她看不见我;等到了玫瑰庄园,她就被送回房间接受治疗,而我因为公务并没有等到她醒来。这一错过,竟错了那么多年。”
他凉凉的声音回响在宴会厅,带着浓重的哀伤,他说:“她和克劳德的事,其实我在把她送回玫瑰庄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外界总传闻莫里奥家的兄妹二人情谊深厚形影不离,但我当时看到克劳德我就知道了,他是爱她的,是恋人的爱。他看到莎文娅时的眼神,绝对不是兄妹之间应有的眼神。”
卡瑟看向我,突然问:“岛小姐,你觉得意外么?我从那么早就知道了一切。”
我默然摇头。
“可我不甘心。”卡瑟无视我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我那么爱她,我能给她克劳德不能给的一切,全世界最美婚礼、幸福。克劳德什么都给不了她,却拥有了一切!”
“所以,你才射出了那一箭,是么?”我静静地开口。
“岛小姐,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么?我最爱的人不记得我,却为了另一个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回到翡冷翠!为了一个什么都不能给她的人!”卡瑟苦笑着摇头,“我知道就算没有我的那一箭,莎文娅也会安然无恙,可是……我还是射了那一箭。我爱的人就让我来守护,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我呼吸一滞,微微一叹。
“所以我亲自向莫里奥公爵提亲,给了她最美的婚礼,我用我的一切去爱她,只求、只求有一天她心里的人是我而不再是克劳德。”卡瑟长长吐了一口气,“五年啊……整整五年,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美好到我以为就能这样永远幸福下去……”
“可是……”卡瑟摩挲着玻璃杯,沉沉道:“她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克劳德。在第六个本应该幸福的年头,她得知了一切,她哭着质问我,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见我。五年的时光,我用尽了一切却还是抵不过一个影子、一个死去的影子!”
“我不甘心!甚至怨恨、嫉妒!为什么那个人即便死去也还是夺走了莎文娅的一切!”卡瑟颤声道:“莎文娅大病了一场,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他已经拿走了莎文娅的心,难道连她的人也要带走么?我不允许!她属于我,我爱的人应该由我来守护!”
卡瑟看着我,凄凄地笑。他说:“我想永远地留住莎文娅,即便肉体泯灭,也要留住她的灵魂。”
我看着卡瑟,浑身一个激灵,蓦然开口道:“所以……你请来了沙赫?!”
“是的。”卡瑟仰起头,说:“我犯了此生不可饶恕的罪。我请来了沙赫,想让他用造梦师最强大的梦境永远地困住莎文娅,永远让她留在我身边。”
我愣愣地坐在桌边,瞠目结舌。
虽然知道那个所谓造梦师最强大的梦境是什么,但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人真正想用这个梦境来困住另一个人。
“我大概是疯了吧。”卡瑟苦笑道:“我只想着为什么我那样深深地爱你、拥有了那样美好的时光,却最终都付之一炬。所以当你的出现破坏了我的计划时,我是那样地恨你。”
我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不过……”卡瑟静静地说:“岛小姐,我要感谢你,感谢你阻止了我那样不可饶恕的想法。感谢你让莎文娅实现了她的梦想。”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泪水,从卡瑟的眼角滑落。
“公爵大人。”沉默许久,我开口道:“夫人她,其实很爱您。”
烛灯轻晃,在彩色的玻璃上投下光影。
“正是因为爱您,才没有办法原谅。”我一字一顿说:“她的确爱过克劳德,那种爱是存在于记忆里永远也无法泯灭的,或者说,那是一种执念。”
“公爵大人,人们寻找造梦师圆梦,大多都为这种执念。无法放下,无法割舍,唯有得到答案才能继续走下去。”
“莎文娅无法原谅她爱着的人亲手抹杀了她曾经的梦想与美好,毕竟,克劳德曾经是她的一切。她背负着对克劳德愧疚和执念才找到了我。”我凝望着杯中的葡萄酒,轻声说:“公爵大人,你知道么,在她进入梦境之前,她放不下你。她选择那个时间来结束一切也是因为你。她想在放下过去的一切之后亲口告诉你——她爱你。”
“公爵大人,我没能把莎文娅带回来,我很抱歉。”
宴会厅再次陷入沉寂,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殷红的酒倾入杯中,那潺潺的声音打破静默的空气。我看见卡瑟端着玻璃杯起身,郑重地对我说:“岛小姐,谢谢你。”
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接收到的、最有分量的感谢。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缘由,我同样端着杯子起身,微笑地对他说:“公爵大人,这句话或许应该由我来说——谢谢你。”
第38章 吸血鬼的传说
离开新月公爵府的时候,夜已深。执事将我送到哥茨亚大教堂门前才离去,而我站在夜色中凝望这座威严的城堡,却并不急着进去。
一晚上的对话让我稍稍有了好转的嗓子又开始隐隐作痛,我抚着脖颈,却突然微笑。
卡瑟固然有时偏执过了头,但他的确也让我明白了一些东西——守护想守护的东西,一定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开始追忆;而人嘛,总归是要有点原则的,即便是偏执过头,也比没原则要好得多。
我长舒一口气,迈着轻松无比的步子,走进了大教堂。
青桐依然没有回来。
我站在他的房间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像缺了一角一样不舒服。
这一晚,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睡在了青桐的床上。
他的被子沾着些许他的气味,很淡,却很舒服。
我忽然想起初遇他的情景,墨绿色的脑袋,坏坏的笑容,漂亮的脸蛋,他对我说:“岛小姐,你好。”他就这样没有征兆地降临在我的生活中,而现在,又这样没有征兆地突然消失。
或许这样才会首尾呼应,比较对称。但是……我还是想说,青木头,你真的一点原则也没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不过……
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这货不会被绑架了吧?会不会被某个垂涎已久性别待定的人绑架去暖床了?
在我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我的上眼皮就已经很不争气地抱上了下眼皮亲热去了。
一夜无梦,睡得极其安稳。
只是我一觉醒来,依然没有看见青桐。
我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屋外的阳光灿烂温暖,深深吸了口气,清新的空气染着初秋微微的干燥漫入肺腑。
青桐的突然消失除了让生活陡然寂寞下去之外,似乎并没有带走什么,那些纷乱的疑团依然压在心上,越压越沉。
有些事,果然还是要弄清楚比较好。
我一面拜托杰特大叔帮忙寻找青桐,一面决定要把那个奇怪阵法、水晶石和我的梦之魂的关系查清楚。弗洛德的书房如今看来是去不得了,水晶石也被拿走,而今恐怕只能从古籍资料中寻找线索。
关于吸血鬼的故事,翡翠王城的确有一个听故事的好去处——“疯女巫”阿尔杰塔。
“疯女巫”阿尔杰塔几乎是整个翡翠王城的大人来吓小孩子的必杀技。穿着怪异,成天带着那顶破破旧旧的巫师帽,喜欢缩在建筑物的阴面,咧着一口黄牙嘻嘻嘻地笑。就算是成人大白天不小心遇上了都保不齐会吓一大跳,何况是孩童。再加上那些不着边际的疯言疯语,翡翠王城的人大多都对她敬而远之。
但是阿尔杰塔对于很多猎奇者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藏,甚至被誉为是“活字典”。
阿尔杰塔居住在魔术街的一幢老旧小木楼里,据说在这个阴暗的小木楼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手札,阿尔杰塔本人更是熟知大陆上种种鲜为人知的传闻。只要能忍受她突然冒出的奇怪话语,和她攀谈一下午,你就能知道那些根本在书籍上无法找到的种种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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