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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往前走,可是谁都没有说话的**。各自心乱如麻,不知不觉回到客栈。
“你早点休息吧。”阿飞只送她到门口,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辛泉房里,现在突然回自己房间,看来是真的恼了。
关了门,呆呆地坐在床沿。真的要离开了吗?她要离开不是很自然吗?在这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睡吧,在梦里也许就不会这么烦乱。躺在床上,却发现自己很自然地把外面半边空了出来。总不至于一个人就睡不着了吧?
辛泉紧闭着眼睛,可是心却睡不着,一天之内,与尚东明见面、与阿飞交谈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闪现。
轻轻的敲门声。阿飞用极轻的声音在外面问:“睡着了吗?”
辛泉起身,披好外衣,打开了门:“睡着了。”
“那对不起,我忘了把被子拿回去,没想到晚上很冷。我,来拿被子。”他眸如点漆,与屋外的夜色相呼应。
辛泉侧身让开,让他进来。
他走到床前,抱起自己那床被褥,却铺了起来:“留着半边床在等我吗?想我就早点说嘛,勉为其难我就睡这里吧。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关上门,风很大,怎么这么呆啊!”
阿飞!
两个人面面相对,相距仅数寸,却睡在两个被窝里,只有手紧紧相牵。阿飞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唇颌,眼睛都不眨。
“你这样看我干嘛?”辛泉被他盯得脸上发烫。
“你要走了,我想记住你的样子,怕以后时间久了,想你,却偏偏想不出你的样貌来。你不好好看看我吗?你不想记住我吗?”阿飞很少有这样正经的神色。
“你呀,我想忘记都来不及呢。”辛泉见他正经,倒觉得有些好笑,打趣道。
阿飞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凝重,眼神也黯了下来:“你总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辛泉一愣,原本以为阿飞是那种什么话都不会动气当真的人,她以前说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他都没有变过脸色,总是换个角度,恨不能把原意曲解成辛泉对他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可现在……
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他救过她的命,可是当时她并不想活;她也为他舍弃过生的希望,可是当时死对她来说是种解脱;他们在一起生死与共了数十个日夜,相拥着看了数十夜的星辰,亲近得如同亲人,可是,偏偏连对方的姓氏都不知道;他们每夜同眠一塌,却守着清白。
辛泉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很怪。尚东明问她爱他吗,是否是因为他在注意他们的行动,知道他每夜留宿在自己房间,有了误会?是在监视他们吗?是怕他们把渔村的事说出去?尚东明口中说的要自己不要忘记的阿飞的身份又是什么意思?辛泉的思绪一下子扩散了开来,有点抓不住重点。
阿飞见辛泉不做声,眼神愈加黯淡,偷偷叹了口气。“睡吧。”起身灭了烛,让一切隐入黑暗,而两人的心事各自汹涌。
既然决定要走,也没必要拖拉,第二日便整理起行装。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整理的,衣服也是来了京城后新添的几件。阿飞掏出所有的钱给自己作盘缠。那包袱打起来小得可怜,不像是要远走高飞,更像是出门闲游。
上午和阿飞提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只是滞了一下,转身就出了门,可过了午晌,也没见回来。辛泉决定不再等他,因为她发现等待让她变得犹豫不决。已定好了结局,就不要再被过程拖累。她拿起包袱,出门而去。
原想让刘逢安排的马车夫送自己走,可是那车夫铁青着脸,一付辛泉欠了他工钱的样子:“怎么也得等公子回来再走,公子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不告而别,不好。”
辛泉见状,不明所已,便不再理会,自顾步行前往集市,打算买一辆马车。
马车很多,可是,要找到一个肯跟着她远走他乡,归期无着的车夫就不容易了。失望之下,她退而求其次,不买马车,而是租雇一辆车,这样,到了一地,就换一辆。
改了目标,很快就雇到了一辆车况不错的马车,车夫也比较老实。可是,这样一番折腾,天色已暗,城门已关。再说,这么晚出城行路,也不方便,于是她先付了订钱,让车夫先送她回客栈再住一晚。
马车越接近客栈,辛泉就越觉得自己有点紧张。阿飞会不会在?她不知道是想看到他,还是害怕看到他。他若在,和他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她刚走进客栈,掌柜和小二就异常热情地欢迎她:“姑娘,您总算回来了,您快去劝劝那位公子吧。”
第十七章 纯洁
啊?辛泉尚未来得及反应,掌柜与小二就急匆匆把她拉到她原先住的房间,房间门口站着紧锁眉头的车夫。 他看到了辛泉,一怔,见掌柜正请辛泉去劝说阿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姑娘,这位公子喝了太多酒,现在不让人进去,正大发脾气呢。”掌柜的小心翼翼地说,“我怕他再喝下去,会出事。”
阿飞,你怎么了?
辛泉心头一紧,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敲了下门。“啪”,一件东西砸在门上,从屋里传来阿飞怒不可遏的声音:“滚!”
继续敲门,继续有东西砸在门上,阿飞的怒气越来越大:“滚开!听见没有,滚开!方大力,给我把这不识相的家伙杀了!”
方大力?辛泉扭头看了看车夫,见他表情复杂,原来你叫方大力。阿飞会叫他杀人,看来,他的身份不是车夫这么简单啊。
再敲门时,阿飞完全被激怒了:“方大力,你也不听我话了吗?”他冲出来,打开了门:“我自己杀……”
话突然咽在喉中。他一身酒气,平时亮晶晶弯笑着的眼睛充着血,狂躁,暴怒,那宛若风暴中心的眼神,闪着杀气,可是,一瞬间,全熄灭了。
“你……”他看着她,眼中迷蒙起来,布满忧伤,辛泉感觉到浓浓的忧伤。
辛泉微微推开他,走进房间。还真是像经过一场龙卷风,物件,家俱,能摔能砸的都无完整,碎的碎,裂的裂,一如她的心。
“关上门吧。”辛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淡地和他说话。
阿飞很听话地关上了门,然后站在她身后,盯着她。他的眼睛像有火在燃烧着。
她慢腾腾地扶起桌椅,点起蜡烛。
“为什么回来?”阿飞问了这一句。
为什么回来?天晚了要投宿?那为什么要回这个客栈?京城的客栈多如牛毛,难道是想见到他?
“为什么喝酒?”说不出答案时,反问也许是最好的掩饰。
阿飞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脚步有些浮,但他仍努力坚持着。越来越近,样子象要吃人。今天的阿飞和平时太不一样,象一团火,火焰在眼中燃烧得炽烈。
“为什么回来……”他喃喃着。辛泉被那热度灼得忍不住退后,可一把就被阿飞紧紧握住双肩。他把脸凑近她的,酒气与热力都蔓延开来,盯着她,眼中失控的情绪在肆虐。
“我多么辛苦才阻止自己去追回你,我用酒灌醉自己,可是怎么也醉不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突然笑了,“既然回来了,那就表示你也舍不得我,是吗?你心里也有我,是吗?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了,谁也别想让我放开你!谁!也!别!想!”最后四个字,他咬着牙吐出,象是在跟空气低吼。
辛泉轻轻地抚过阿飞的头发,暴怒中,他的发髻松散开了。
“累了吗?休息会儿吧。”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起他的手。
他在她的手心里,似乎融化了,温顺地任由她牵着。他躺下,任辛泉帮他盖好被子,一声不出,却一刻也不挪开看她的眼。
“陪我。”他握紧她的手,要她坐在他身边。
“嗯,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陪着我,别走。”他用劲力气握着她的手,让她生生地痛,可他却在傻笑,好像抓住了全世界。他渐渐睡着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辛泉看着他的脸。好想可以永远照顾他,可是……
阿飞,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渔村?
你身边的朋友并不是普通人,他们有高强的武艺,丰富的作战经验,却甘心为你连姓氏都不留地到渔村去冒死抗击海盗。
那来岛救走我们的刘公子,和你是什么关系?那个从来没有行船经过的地方,怎么就来了这样一艘完全不象商船的商船,不象商人的商贾刘公子、通伯,以及满船训练有素的伙计?
到了京城,你居然可以查出那么多秘密。一个可以查出尚东明的事,尚东明不仅没有对付,反而亲自前来警告自己别忘记他的身份的人,会是谁?阿飞,我该怎么办?
此刻,阿飞的手正紧紧地握着她的,他的温度就这样传到她的手心。不想这么多了,她无法就这样放手。靠在床沿,渐渐入睡。
离开的事,就这样搁浅了。
阿飞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雇来的马车打发走了。然后他带着她满城看房子,也不问她主意,只是看到她欣赏的眼光,就买下了一间闹中取静的院子。又添了几个小厮,负责院中的杂务。要不是辛泉不喜欢有人伺侯的生活,反对得坚决,他就买几个丫环给她了。
辛泉没有太反对他的这些举动,因为她看得出,他做这些很开心,而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所有的一切都是实现这个决心的结果。
住进新房子,一切安顿了下来。
辛泉和阿飞各自有自己的房间,可是,他每天还是厚着脸和辛泉挤一张床。
当辛泉提出这样不好时,阿飞难得地会脸红害羞:“我怕你半夜跑了。”
“这样真的不好。”辛泉坚持。他们两人这样的举动不知在多少人的监视下,又不知要让多少人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