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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无人的渔村
阿飞和刘逢相视大笑,又转过身自顾说着话,再不理会她。// 身为客人,辛泉顾全礼数,虽气急败坏,却又不能大吵大闹,只得看着阿飞的背影咬得嘴唇发疼,回了房。
通伯过来说可以用餐了,笑眯眯看着辛泉,一脸长辈的慈祥。辛泉正要感谢,却听他说道:“泉姑娘,阿飞公子人不错,补办个婚礼就行啦,我们一船人口风都很紧,你放心吧。”
她涨红着脸,推说吃不下饭,不肯出房。阿飞和刘公子倒都不在意,让人把饭菜送进辛泉的房里。通伯还偷偷摸摸地对辛泉说阿飞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什么事都很方便的,然后一脸怪笑地走了。她直跺脚,却毫无办法。
想到被误会与阿飞有染,辛泉索性呆在房间里不出去了。可即便是这样,通伯来送饭菜时,脸上还是像贴着“知道你害羞”几个大字。
几日后,船到了岸,是距离渔村不远的海港。
下了船,去哪里呢?渔村只是求死时漂泊到的地方,并不是她的家。而她又哪里有家?偌大的世界,她无处容身。
刘公子送他们下了船,整个行程他与阿飞相谈得甚是投机。阿飞一天只去找辛泉一次,她不给好脸色,他也不纠缠。到岸后,刘公子邀请他们一起吃了饭,然后给了不少盘缠,另又派了个车夫和马车。阿飞不客气地都收了下来,双方就此别过。
三人一车,站在道旁。
“去哪里?”辛泉望着长路绵延,不知在何处会有尽头,嘴里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跟空气对话。
“我们回村子吧。来,上车。”几日未见,阿飞的态度有些沉重,话也少了许多。
“我们。”辛泉心里又念了一遍,觉得像阳春三月的阳光一般温暖。“那天那伙人也不知是不是进了村子,我们是该回去看看。”
二人跳上马车,一起上路。
马车行在大道上。辛泉掀帘远望,见到了那平凡但熟悉的村子,似乎一切如常,放下心来。
二人下车,车夫随着二人步行进村。
一切都如离开时的模样,让人有时光倒流的感觉。可是,未见一个人。
走遍全村,所有景物都如旧,却没有一个人影。
这是怎么了?
三个人走在泥沙的土地上,鞋掌与地面相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四肢摆动时,发出与衣料相擦的声响,还有海风的声响……偏没有村民平日里的喧闹。
辛泉心中的不祥之感越来越浓,阿飞也若有所思。
“小东!小西!马奶奶!”辛泉按捺不住,四处叫喊,期望着两个孩子和平日一样,从某个门后欢快地跑出来,叫嚷着,好久不见,期望着老人家述说着,多么想念。
但是,声音就像被抛进了无底的空洞,没有任何回应。
一只海鸟不识趣地落在一堆杂物上,撞翻了一架晒好的鱼干,然后又拍着翅膀飞走了。不知谁家养的鸡在村道上闲庭信步。
“怎么回事?难道……”辛泉心生寒意。这样空荡荡的村庄,莫非村民们都出事了?他们怎么舍得抛家舍业,轻易背井离乡?
出事的那晚,那些黑衣人兵分两路,一路追他们两人,另一路呢?是进了村子吗?如果是,怎么不见伤者,不见有东西损坏?
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一下子蒸发殆尽,整个村子宛若鬼域。
“到处看看吧。”阿飞比较冷静,他的脸色开始阴冷。
“出村再看看吧。”村子里转了一圈,阿飞领着她又出村寻找,依旧一无所获。
“还是去城里吧,一个村子的人没了,总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两个人坐马车进了县城。
京城辖下的县城,虽小,但也是天子脚下,繁华热闹自不必说。
“去县衙。”辛泉想,官府总应该对自己辖下人口的情况最有数吧。
“先吃饭,好饿。”阿飞看到一家气派挺大的酒馆,自顾自大步迈进去。酒馆是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向来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辛泉也随他进去,马车被留在酒楼外。
两人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边上有屏风挡住了部分,是个闹中取静的所在。
“我们是上岸第一餐,要好好打打牙祭,”阿飞对辛泉说完,转头对拿着菜牌站一旁的小二道:“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尽管上,吃得高兴了,小爷多多打赏你。”
那小二一听有赏,又见二人是锦衣华服,知道是有钱的主儿,笑逐颜开道:“公子放心,小店在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菜式都是顶呱呱呢。”
“是吗,不吹牛?”
“当然不吹牛。要是吹牛,公子您别付钱。”小二自信满满。
“那把你们所有的招牌菜全都上一份,一个也不许落!”阿飞一副钱多得撑破口袋的表情。
“好,好,除了那道青鳕羹以外,全部都给您上上。”小二知道是位大主顾,热情洋溢得又是抹桌又是倒茶。
“什么意思?”阿飞刚才还是笑容可掬,一听小二的话,一下子翻了脸,桌子拍得“啪啪”响,“我不给钱吗?这菜我吃不起吗?小爷我可不受这欺负!”
辛泉没有心理准备,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更别说那小二了,这位公子一会儿是和风细雨,怎么拉下脸来这样凶?他低声下气道:“不是不卖给公子,实在是这青鳕现在没有货啊。”
“你骗谁?这里距离海边才几里路,怎么会没有?你莫非当小爷是个呆子?气煞人也!”阿飞怒不可遏。
辛泉斜着眼瞄他,还真是会演。
辛泉明白阿飞的用意:这青鳕是渔村那段海域特有的品种,且不能存放养殖,每天必须由离县渔村的村民新鲜捕捞,然后送进城,供给菜市和各个酒家。现在村民们都失踪了,酒家也就没了货源,做不出青鳕羹来。借着这个,不露痕迹地打听村民的情况,也算聪明。
“借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故意不卖给公子啊。”小二苦着脸,心想,不仅赏钱要泡汤,还平白挨了顿骂。
店里掌柜听到阿飞发脾气,急忙过来解释道:“公子,这青鳕是本城三十里外海边的特产,别处极少见。最近这渔村所有的村民因为反击海盗有功,被官府接走,上京城领赏去了,那个渔村附近海域也都成了禁渔区。青鳕没有了,青鳕羹也就没法上了,万望公子谅解。”
“全部被官府接走,上京城领赏?”阿飞和辛泉都一愣。
“正是,一村子人都接走了,看来这反击海盗是大大的了不起,不然哪有整村子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全接走了?我还听说,朝廷要在京城给他们造房子住呢,也有人说皇上要亲自奖励。”
“你们看见他们被接走了吗?”辛泉不禁问道,直觉这事太不可思议。
“那倒没有,我们也是因为没人来送海鲜,才发现村里人都不见了,正奇怪呢,县衙里有差役就说,是给京里的官爷接走了。”
“是啊是啊,县衙官差说的肯定是真的啦。我们一听,还感慨他们命好,说不定可以见到皇上,得到皇上的赏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小二在旁边一脸的艳羡。
第十三章 进京(一)
“这倒是件稀奇事,居然渔村里也出了大英雄,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知道是哪个京官接走的,又接到哪里去了吗?”阿飞追问道。
“不知道,官家的事,我们也不好乱打听。”掌柜和小二都大摇其头。
隔桌有人听他们对话,接道:“听说是很大的官,什么侯,还是当朝驸马爷呢。”
“忠君侯尚东明!”阿飞和辛泉听了,不约而同地念出这个名字。两人相视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既然菜也不全,那也不点那么多了,你们按二人份来几个小菜就行,不要海鲜,吃得烦了。”阿飞把那掌柜、小二打发走。
两人陷入沉默,都有了几分心事。
“这事不太可能,再有功,也没道理把所有的人都接走。无论那晚情况如何,阿胜他们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嗯。”辛泉明白此事必有蹊跷。
“进京去看看吧。”阿飞提议。
辛泉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村里的人救过你,对你那么好,你就不管他们?”阿飞生气了。
“忠君侯带走了村民,我们怎么管?”她说得没有底气。她明知事情有问题,可又真的不想再进京城。她怕回去,怕回到那个有他的地方。
“呵呵,我们也去领赏吧。驸马爷带队,这赏少不了。”阿飞看着辛泉,这女人的心事在京城吗?她在害怕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领不了赏。”她知道阿飞在胡扯,也不反驳,顺着说下去,心里很乱。
“你要是不去,我就叫人通知官府,我们也是村里抗击海盗的功臣,让他们送我们去领赏。”阿飞盯着她,注意她的表情。她的心结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辛泉抬起头,二人对视了良久,辛泉败了:“好吧,我去。”
阿飞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温软,热量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可寒意入骨,哪能瞬间消去。
自从起程赴京始,辛泉就恢复到刚开始在渔村时的样子,长时间没有一句话。阿飞说什么,她也常会听不到,听到了,也只是嗯啊地敷衍。
阿飞也不生气。一路马车急驰,一日一夜都没有休息,直接奔到京城,累得那马到了地方就病了。车夫没车可赶,就随着他们一起了。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照圣丰年间正是昌平盛世,政通人和,百事俱兴。
京城之地,天子脚下,更是一派热闹非凡的繁华景象。
京城太大了,人进去了,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海洋,再也寻不到了。
还是去了酒楼。可是,京城不比县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