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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神石和狐族案后,陆续又有大小百余件与玉帝有关的奏折呈到了王母的面前。大到千年前神魔混战时玉帝曾私自出兵以卑劣的手段胁迫过妖界共同对抗魔界的事情,小到每有外界向天界奉送贡品时,那些呈上来的礼物其实早已被玉帝私自做过手脚,上等佳品被他当作殷勤献给了天庭诸如嫦娥在内的各色美人,更荒谬的是这些美人大多还是群臣之妻,早些时玉帝莫名降升某些仙官官衔的举动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于是,一环扣一环的真相浮出水面,所有的事实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从平静的湖水中捞出了一大堆腥臭冲天的腐泥。
玉帝已有两天没有临朝,王母看着一份比一份令人心凉的奏折,也终于忍受不下去了。她将手中的奏折一甩,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无故发火,那以往镇静慈爱的西王母形象也瞬间土崩瓦解。
正在气头上,一个小仙童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就地一拜:“启禀娘娘,东方来的管容上仙在庭外大闹,说是要找回被天庭抓走的人,不然就要将天庭夷为平地。名抽星君上前与他论理却反被他一掌打伤。现在各位星君欲齐力将他捉下,特让小正前来禀报并请求娘娘立即出兵将他拿下!”
小仙童的话无疑火上浇油,扶额凝眉的西王母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还嫌天庭不够乱,又来一个闹事的!陆金呢?陆金哪里去了?”
“回娘娘,陆将军奉您之命已于前日带着天方石去凡间找神石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去找那石头做什么!”西王母不禁又想摔东西,所幸还是在出手的最后一刻止住了冲动,“去,立马通知他回来!”
“娘娘——!”正说着,又一个小仙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娘娘,外面打起来了!那个骑鹤的仙人像是发了疯一样,打断了两根擎天柱,砸了牌匾和玉案,还将众星君打成重伤。现在故若星君被他抓住,他说若再不将人交出来,就要从故若星君开始大开杀戒了娘娘!”
正说着,庭外的吵闹声逐渐向这边传来,形势已经十分紧急,王母再无生气的时间,忙随了小仙童往殿外走去。
“这么些年来,天庭竟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颓败懦弱!怎么?再没有一个能站出来说话的人吗?”管容此时正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掐着故若星君的脖子,对着围在他周身不敢上前的众仙人放声狂笑着。他雪白的衣袍上已经沾染了那些被他打伤的仙君们的血迹,墨发有些凌乱,那一直平静幽黑的眼睛深处,也似乎有阵阵隐现的暗红。他如此形象跟平常大为不同,当王母赶到,见到他这样一副模样时,压在她心底的担忧也慢慢渗透出来。
“管容上仙,请你冷静下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管容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了西王母,狂笑终于自唇角渐渐隐去,但握着故若星君的手却也在不易察觉间渐渐收紧。
“娘娘?怎么出来的是你?玉帝呢?你叫他出来说话。”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是一样的。”
“连川呢?你们将连川抓到哪里去了?”
“连川?……”西王母一时间记不起来谁是连川,言语间不禁带着一丝疑问。可就是这样一丝迟疑,却又令管容几乎失去理智。他将昏死过去的故若星君提到跟前,轻笑道:“既然王母不知道,玉帝也不愿意出来,那就别怪我出手太狠!”
说着,他的手突然收紧,故若星君的脸由惨白开始变得红紫,众人大惊失色暗叫不好,想出手却又害怕自己受伤。最终也只得纷纷向同样没有主意的王母娘娘看去。然而王母娘娘派去请墨止上仙的小仙童才刚刚离开,眼见着故若星君就要命丧他手。才吵闹的天庭瞬间被管容身上逐渐散发的煞气所震住,一时天界止音,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气氛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就在众仙人以为故若星君即将魂归之时,一阵金光突然冲入天庭,突如其来的力量从后面击中管容,令他握着故若星君的手臂也被迅速弹开。
“娘娘,属下来迟!”
“你可来了,你可来了!”王母见终于来了救兵,不禁心下稍松。但看着庭中刚被陆金击倒的管容似乎又毫发无损地站了起来,那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
“他似乎走火入魔,快成堕仙,你有把握抓住他吗?”
王母娘娘小心地问着陆金,眼睛却一直不敢从管容的身上离开。
“他仙资体魄易于常人,属下没有把握能顺利抓住他。”
“那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陆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这时墨止上仙也终于被小童请了过来。
“墨止参见娘娘。”
“墨爱卿,他要找的人可是你的徒弟?”
墨止顺着王母的视线看过去,当看见管容果真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时,他万年难变的眉头也微微蹙在了一起。他不知道管容这副模样是为了连川才变成这样,还是因为他已经记起了一些他本应该遗忘的东西。如果是前者,他不知该为连川庆幸抑或悲哀,但如果是后者……
“墨爱卿,你怎么不回答本座?如果连川真是你徒弟,本座希望你快些将她领出来还与他,再莫让他闹事为好啊!”
这边,管容被陆金偷袭过后又见王母三人在那边小声嘀咕,还没将连川交出来,他眼底一直隐压的暗红开始似火簇般慢慢显现出来。
他扫视了四周一圈,突然趁众人不备,伸手将一个仙女捞了过来。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盘星织女已经在他的手中惊惧欲死。再看西王母,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已是惊惧到了极致,生怕管容做出伤害织女的举动,她忙高声喊道:“上仙手下留情!我已派人去接连川,稍后就到!还望上仙放了织女,且莫因一时冲动而铸成大错啊!”
说着,王母又拉住墨止的衣袖,忙哀声请求:“墨爱卿,本座求你了,快让连川出来救救我儿吧!”
管容的剑已经搁在了织女的脖子间,他见到王母对墨止连声苦求,而后者似乎还不为所动时,他又笑着将剑往织女的脖子里送了几分,瞬间,一股鲜红的血也就流了下来。
“原来娘娘刚才的话也是骗我,人到现在都还没开始请罢?”
王母看见织女脖子处流下的殷红,几乎要昏死过去,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上仙,请不要伤我孩儿,连川真的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请你不要伤了我孩儿啊!”
然而,谁都不知道管容眼中的红焰已经欲烧欲烈,他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身体里散发出的煞气已经同他的剑一般有着强烈的嗜血欲望。加之被欺瞒的愤怒,一切邪恶的念头开始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四周的一切开始在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但自黑暗中传出的声音却让他心潮澎湃。闻着剑下溢出的新鲜血液,他内心深处已经渴望得到更多。
剑起剑落,或许飞溅的腥热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结果,哪怕是一剑成魔。
☆、如来渡劫
就在管容要朝织女刺入致命的一剑时,那离织女喉咙一寸远的剑刃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住。霎时,天庭之上金光四射,莲香漫天。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在见到来者是西方如来佛祖时,那自各人心底交结生出的千百种恐惧都在这一刻被浓郁的檀莲香洗涤殆尽。
管容松开了手中的长剑,眼底的火红也被一层将他罩住的金光慢慢压下,恢复了他古潭般幽黑的颜色。如来伸指一挥,一连串金色的焚字经文如锁链般缠住了管容,接着又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爬满了他全身。随着经文的渐隐渐现,管容脸上的神色也痛苦不堪。
当连川赶来,见到管容了无生气地站在那里忍受经文带给他的痛苦时,她发狂似的要朝他跑去。
“云云,他现在神志不清,你过去他可能还会伤了你!”云香一把将她拉住,一红一紫的眼睛也紧紧盯着管容。
“那为何容的表情这么痛苦?”
“相信我,佛祖是不会伤害他的。”
正说着,管容身上密布的经文突然钻进他的体内,也就瞬间的功夫,无数墨红的血柱又自他的身体里飞溅出来,如同一个即将炸开的血人仿若在下一刻就要被撕裂成血片。霎时白袍尽染,墨发飞扬。管容朝天大吼一声,震天的吼声冲破一切阻碍直达九天之外,愤怒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不甘。又如战场上响起的怒嚎,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厮杀。一时间,自他身上散发的煞气弥漫天庭,众人无不自危,似乎如来在场也不能驱散他们心中的恐惧,连握住各自利器的手也忍不住剧烈地颤抖。
堕仙成魔,天庭定免不了一场鲜血的洗礼。
就在众人准备好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如来自莲花座上朝管容的心口送出一掌,随后管容黑血喷涌,在周身煞气迅速散去之时颓然倒地,似乎再没有一丝生气。
“啊——!”
连川撕心裂肺的叫声拉回了众人片刻空白的思绪。她挣开云香的阻拦,不顾一切地朝管容奔去。
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此刻如同一个自血潭中捞出的魔鬼,虽然没有生气却依然令人心生恐惧。但在连川看来,如果管容真的已经死去,那么她宁愿让天庭所有人都变成他这副模样去给他陪葬。
连川终于触摸到了管容,趴在他身上,汹涌的泪水也难洗净他脸上的鲜血。她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他的鼻下,在终于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息时,她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的头放声痛哭起来。
如来一声阿弥陀佛,看连川哭得撕心裂肺,这才缓缓开口:“他一时魔念生起,我用经文帮他洗净,月余后自能转醒。连川,你劫数已历,是否愿意回来?”
连川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抬头望着金莲座上的如来佛祖,一记让她难以承受的力量突然压入她的心底,激动与悲痛慢慢散去,前所未有的平静溢满她的心间,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