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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嗡声嗡气的绑匪自从来了第三次电话后,为什么再没有消息了?难道对方又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再威胁我了?刘国亮站在黄云辉家的客厅里疑窦丛生。
对黄云辉猝死的第二轮走访调查正在进行,全城查找柳如馨的工作仍在继续。五点十分,这个特殊的时间,让刘国亮忧心如焚,紧张万分。
五点十分,程东从监控点打来电话报告说,已发现林崇善进了龙兴大厦,但没看到他的两名保镖阿龙和阿光。
五点十分,市局负责电话监听的技侦干警发现林崇善的常用手机开机了。
同样是五点十分,110指挥中心接到有人报警,说在城北郊外向阳路口附近的一处下马的基建工地内发现一具女尸,报警人自称是一名路过的拾荒者。
五分钟后,现场民警给刘国亮打来电话说:“刘支队,我们在向阳路口附近的一栋烂尾楼内发现的这具女尸,经查验,怀疑正是市局通令查找的失踪者柳如馨!”
刘国亮的脑袋“嗡”地炸响了一下:“注意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过来!”
挂机后,刘国亮吩咐身边的周昌海:“昌海,你在这儿带着人继续走访周围的群众,这次一定要过细点儿,不许遗漏任何可能的线索!”说完又朝两名正在客厅里搜查的专案组干警挥着手说:“你俩跟我来!”
赶到案发现场时,当地派出所的几名民警已经展开了勘查工作,有人在维持现场秩序,有人在走访周边围观的群众,有人在给柳如馨拍照,也有人在尚未峻工的楼房内进行搜索。
刘国亮第一眼看到躺在墙角边一动不动的柳如馨,嘴里不禁大喊一声:“如馨!”马上跑过去蹲在地上将柳如馨抱进了怀里,“如馨,如馨,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呀!”刘国亮情绪失控地用脸摩挲着柳如馨的头发喃喃地说,眼里的泪水迅疾如雨而下,房间内的几名同行无不耸然动容,噤若寒蝉。“如馨,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安心地走吧……”说完这几句话,刘国亮自觉勘查现场要紧,强忍着悲痛,擦了擦眼睛,将柳如馨轻轻放到地上,站起来嘶哑着嗓子问先期到达的派出所民警,“有什么线索吗?”该民警说:“暂时还没什么发现。死者还没死多久,我们到达时,身体还没完全冷却,估计不到三十分钟。死者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她时,手边就一个注射毒品用的小针筒。另外,我们对这栋烂尾楼的搜查,也没什么发现。这是一栋违章建筑,半年前就被国土部门勒令停建了。”
说着,刘国亮在车上就预先通知了的三大队的人马也赶到了,新来的几名刑警又重新展开了勘查工作。刘国亮对派出所的民警说:“这案子我们市局接管了,你们所里就负责做好协查工作吧。”说完走出烂尾楼,独自走到一边去,想起柳如馨这样悲惨地走了,又蹲在地上默默地流了一阵眼泪,这时肖强打来了电话,刘国亮站起身一边揉着脸,一边接听来电:“刘支队,我们刚发现阿龙和阿光乘出租车到了龙兴大厦,两人现在进了酒店大堂,林崇善还在楼内,他的奔驰车就停在外面,姜玲带着几个人回家了,那边也有人在盯着。”
“分头跟踪的方案都制定好了吗?”刘国亮强忍悲痛,暂且将仇恨抛到一边。
“已经制定好了。”肖强说。
“再不会跟丢了吧?”
“刘支队,您放心吧,再跟丢,我就引咎辞职不干了。”
“那就好,随时和程东保持联系!”
通完话,那名派出所的民警跑过来报告说:“刘支队,有个小发现,附近一位种菜的妇女说,曾经看到一辆小轿车开进这栋烂尾楼。”
刘国亮说:“把人带过来,我问问她。”
种菜的中年妇女很快就带过来了,刘国亮问:“你什么时候看见那辆车开进了这栋楼?”
“大概是半小时前吧。”中年妇女指了指附近的一片菜土地,“我正在那儿整土施肥呢,一辆灰色的小轿车就开进了这栋楼里,当时我还好纳闷儿,嗳,这车怎么往这烂房子里面开呢。没多会儿,也就是一、两分钟吧,车又退出来开走了。”
“你见到了车上的人吗?”刘国亮接着问。
“没见到。一个也没见到。”
“那你认识那辆车是什么型号吗?还记得车牌号码吗?”
“我是个车盲,谁去记那些东西呀,再说又隔得这么远,想看也看不清呢。”
“你好好想一想,从你看到那辆车来过这栋楼之后,还有没有看到过拾荒的人,或别的什么人来过这栋楼?”
“没有。肯定没有。”
“好吧,谢谢你的合作,你走吧。”
中年妇女提供的目击情况,只能证明犯罪分子将柳如馨残害致死后又把人运到了这栋楼,然后马上离开,并自称拾荒者向警方通报,目的是让警方尽快找到柳如馨,以便终止大规模的搜查行动。看来犯罪分子有点害怕警方的大规模搜查,如果不然,他们何必要急着报警呢?他们害怕的又是什么呢?怕查出他们更多的犯罪活动,还是怕查出他们新的犯罪动向?
刘国亮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问题,这时三大队负责带队的副队长跑过来请示道:“刘支队,是不是把死者先带回局里去?”
刘国亮说:“带回去吧。”
柳如馨的遗体已被两名干警用担架抬出烂尾楼,刘国亮叫了声“等等”,走过去揭开蒙在柳如馨身上的白布,最后看了看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这是一张多美的脸!这又是一双多美的手!这张脸,曾经像鲜花一样盛开在他长达十年的幸福时光里;这双手,曾经抚慰过他多少次的疲惫、焦虑、烦躁和不安。他要牢牢记住这张脸,牢牢记住这双手。他要为她彻底洗雪她所遭受的一切羞辱和冤仇!他在心里暗暗地发着誓,很小心地把她的手放回到担架上,然后拉上白布,示意干警们抬走。身穿白大褂的法医见他的情绪已不那么激动了,赶紧汇报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左右,身上没有明显的受伤痕迹,初步估计其死因是注射毒品过量立即休克死亡,现场虽然留下了一只针筒,但显然是犯罪分子故布疑阵,不像是死者自己跑到这儿来注射毒品的。另外,死者生前约两个小时内,曾有过遭遇强暴的性行为,我们已经提取了有关的物证。”
刘国亮望住法医说:“如果能用其它的方法确定她的死因,请不要为她做解剖。”说完又望住旁边的一名专案组干警说:“请帮我通知一下柳教授夫妇去局里料理后事。”
载着柳如馨遗体的面包车开走了,刘国亮站在夕阳的余晖里问三大队的副大队长:“情况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看这案子?”
副大队长说:“两套方案:一是重点在附近地区摸底排查绑匪可能的犯罪窝点;二是通知指挥中心,全市范围内的排查工作不要停,看能否发现新的可疑目标……但我估计,找到绑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刘国亮批评说:“还没开始找,怎么就泄气了?抓紧时间找找看!这案子就交给你们三大队来处理了。”
说完,刘国亮扔下两名专案组的干警,独自开车朝市区方向驶去。
其实他对找到绑匪们实施犯罪的窝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柳如馨的死亡时间是五点左右,十分钟后,绑匪假称拾荒者报警,这十分钟内,绑匪可以做出很多事,真正的案发地点很可能还不在城北,也许是在城西,也许是在城东,或市中心,如果残害柳如馨的人确系林崇善,那么林崇善一伙人也早已离开他们实施犯罪的窝点了。
刘国亮真的很后悔,没有听从程东昨晚的劝告,对柳如馨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由于他的疏忽和坚持原则,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他有错吗?错在哪里?错就错在,他把坚持原则当成了自己职权份内的第一要务。
可这也正是一名出色的刑警必备的基本素质之一啊!
试想一名没有原则、或部分丧失了原则、或善于灵活运用原则的警察,是个什么概念?那也就是个黑警察,或半黑不黑的警察,或纯粹就是个奸狡圆滑、灰暗无光的警察!终归都不是个好警察。
刘国亮自认是个好警察。其实他并没做错什么,可他还是深深地陷入了自责的漩涡中。感情和原则,有情和无情,往往相伴相生,相生相克,正如道家所讲: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会儿刘国亮真想好好地研究一下道家的经典“无为而无不为”了。无为,多好!而无不为,岂非更好?以无为,而达至无不为,多么超脱的境界!
车到一家酒吧门前停下,刘国亮进去坐在吧台的角落里,一下就要了五支太阳啤。他本是要坚持戒酒的原则的,可这会儿他太想喝酒了,太不想坚持戒酒的原则了。柳如馨就这样死了,他知道是谁害死了她。他好想去找到这个人,质问他,为什么要残害柳如馨。这人肯定不会说实说,他便趁机将他痛打一顿……可他能这么做吗?能这么不讲原则吗?能这么呈一时之勇,图一时之快吗?他不能。他得忍着这口气,坚韧、持久、细致、老练地将犯罪分子一举拿下!
啤酒喝到第三瓶,洪金阳来了电话:“国亮,你在哪?”
刘国亮说:“在什么红太阳酒吧呢!”
洪金阳道:“我知道那儿,你别走开啊?我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洪金阳走进酒吧,找到刘国亮,坐在他旁边望住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你这会儿心里面很难受,怪我了吧?”
刘国亮说:“我谁也不怪,就是有点儿怪自己。”
洪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自己也不能怪,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别喝多了。若楠又快要去娱乐城了,对她的保护工作不能松懈,要知道这伙犯罪分子杀人的手段,那可是有风无影的啊!”
“那走吧。”刘国亮说着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洪金阳问。
“去监控点看看,还能去哪?”
洪金阳直到望着刘国亮开车走了,自己才上车,他相信刘国亮很快就会调整过来的。
第十五章
一、胆大包天的女管家也开始害怕了
五点四十分,姜玲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