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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青?”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钟曼想了想忽然记起第二次见到陆航,当时他冲过来抓着自己讲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而那时脱口的名字就是“奕青”。啧--钟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亏自己当时还误会奕青是个女的,如今看来……该是个男人吧。
“之后还认识了谢铎。”
“你们竟然是同学?!”不可思议的张口道:“那你怎么也不帮他一把?你不是钱泰集团执行总裁嘛,这点生意头脑总该有的吧,他分明就不该是这么平庸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现在这个是他自己选的。”显然话题已经被无意间岔开了,陆航也就没有继续的意思,干脆顺着她说道:“我们读高中的那会,谢铎他父亲每天放学就追着他跑。去网吧,去酒吧,去电玩厅,甚至夜宵摊,然后一次次将他抓回去。谢铎那时候跟我们说他很烦他父亲,等将来毕业了一定要考外省的大学,然后再也不回来。之后,高三有一天他父亲没来追他,从那天起,也再也没有追过他。可是谢铎并没有参加当年的高考,更没去外省读大学,他说他一辈子都不想离开那个店。”
“他父亲……”
“死了。那天下午洗澡的时候心肌梗塞,当场就猝死了。”陆航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语气也没有起伏:“我记得当天是沈奕青生日,大家那晚都玩的很尽兴。尤其是谢铎,他说他家老头子今天真识趣,他非常开心。也许是当时那个笑容太灿烂了,所以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他那么笑过。”
“原来是这样。”钟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凝重。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每次看着夕阳,都感觉落暮只是一瞬间的事,仿佛稍不留神,美好就错过了。
“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事。”
“啊?”
“毕竟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大脑仿佛空了那么一瞬间,接着钟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在这样空旷的建筑地,笑声显得异常肆无忌惮。
“咳咳咳,”钟曼拍了拍不顺气的胸膛,笑着说道:“对对对,其实你说的没错,咱俩确实不是很熟。”
之后两人站起身,围着空地走了一圈,钟曼开口道:“没想到自己刚刚会躺在地上。”
“感觉自己年轻了一把?”
“我又不老!”
“是,和我妈比起来,你是挺有年龄优势。”
“陆航!”过了二十岁的女性年龄就是一个伤不起的话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身份证上的日期又不比你大!”
“没什么啊,我们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哼,”甩了个白眼,才勉强跟在他身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你想去哪呢。”系好安全带后,陆航握着方向盘状若随意的问道。
钟曼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地方是要跟他一起去的。何况工作还有些没完成呢,也就没必要瞎逛了,随口接道:“今天也差不多够了,还是先回去吧,那些男女约会什么的都不太适合我们。”
“也是。”握着方向盘,旋转道:“其实钟曼,我想问问你,你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工作那么来劲?”
“因为大多数男人都不可靠,所以女人还是要靠自己。”钟曼很自然的接口道:“工作可以给女人带来安全感,并且让自己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说完以后无谓的耸了耸肩,或许还有一种倔强的独立性吧,但那都无所谓了,之后才想起道:“对了,你母亲不是特别厉害吗,她就是钱泰集团CEO啊。简直是女性奋斗的终极目标。”
“是嘛。”不平不淡没有起伏的张口。
“当然啦,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魄力才能管理那么大一家全球上市公司呀。这问题你怎么不去问她,她回答的才有权威性呢!”
“你既然想获得满足感,可以从你们那个破公司辞了,我帮你才插入钱泰财务部就是了。相信这样你往后的日子能够更加「充实」。而且,我也可以免去很多麻烦。”陆航平稳的拐了个弯,眼睛都没眨一下,淡淡的继续说道:“不过我知道你不愿意。”
忍不住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依你现在的工作经验要跳槽应该有很多机会,但是在此之前你并没有这样做,所以我想,你并不会接受我的提议。不过无所谓了,你高兴你就做吧。”
撇了撇嘴,“切”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我们企业也不叫破公司好不好,它甭管大小,那也是有一定规模和历史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去你们那找你的时候问了多少人吗?都没人听过你们那地。”偏过头,对她笑了一下,然后道:“看来你的工作跟家庭果然是软肋啊,一提就这样。”
周围散发不好的预感,钟曼警惕的看着他,道:“你又打什么主意。”
“没有啊,只是以后你「那个」的时候,我就有办法对付你。”
“那个是哪个?”
“那个就是那个。”
“你又胡说八道了是吧,你想干嘛呢!我告诉你,以后你少来先斩后奏,我不吃这一套。”
“是吧。”闷着笑看她道:“我也发现了,你确实不吃这一套。”
“陆航!”
、第十九章 安慰顾欣然(上)
之后将钟曼送回了家,陆航就开着车自己离开了。而脱完鞋子进屋后,却觉得自己大脑异常活跃,看来晚上是不应该奔走那么多地方的,简直影响待会儿的加班效率。
洗了个脸,用头箍把碎发通通挽起,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加奶精,没办法,有些人喜欢喝苦咖啡,但自己却只好甜食,所以随身带了许多奶精,以备不时之需。
才喝两口镇下跳跃的小因子,门却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差点没被这打雷似的敲门声呛到,拍了拍胸膛,才不急不慢的放下杯子,朝门口走去。
几乎不用开口寻问,她就知道敢对自己这么放肆的人是谁。
门一打开,顾欣然就跟八爪鱼一样朝自己扑来。
哭天抢地的喊道:“钟曼!”
“这次又怎么啦?”拍着她的背,熟练的抱着她进入自家房门,再将大门锁上。
而顾欣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雨梨花,抽泣道:“我这次失恋了,我真失恋了!”
“没关系,有失恋才有再恋,大不了十八天后又是一条好汉。再说没有失恋,哪来第二春对吧?”扶她到沙发上后,扯着餐纸替她抹眼泪,那姑娘却还没撇开身子,紧紧的箍着自己道:“这话是我以前教你的吧,你怎么反过头拿来对我说呀?!”
耸了下鼻子,继续啜泣道:“这安慰的也太敷衍了吧?”
“我的顾姐姐,我又没失过恋,我怎么能感同身受的去安慰你呢。”又扯了几张纸,长叹口气道:“之前没去找欧扬吧,这几天又跟谁约会呢?发现还是欧扬靠谱吧。”
“没有。”接过纸巾,一把推开她道:“刚刚我把欧扬正式给甩了。”
“闹半天你哭的这么凄惨是你把别人给甩了?!”钟曼真是不能理解这位大小姐,奈何多年的情谊也让自己无法甩开不管,真是几分气恼几分好笑的看着她:“行啦,欧扬这会儿肯定比你更难受呢,别哭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不是,钟曼,我这次是真的跟他分手了!”顾欣然皱着鼻子,急忙的拉着她的手道:“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跟你闹。不信你看看--”说完迅速从身上取出包,哆嗦的从里面翻着什么,过一会儿才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道:“你看看,我连别人的戒指都收下了,我要嫁给其他人了!钟曼你看,这是戒指!我真的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这一刻,钟曼才真正认真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完全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道:“怎么会这样子?欣然,你们俩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仿佛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震惊道:“我一直以为你们天生一对,你们之间那些小打小闹我真习惯了,我真的……”捂住自己的嘴,艰难的继续道:“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我真的以为你们会结婚的。”
“我也以为。”顾欣然泣不成声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十指从头发中滑落,凄然道:“我曾经也这样以为,真的。虽然我总是和他闹,对他无理取闹。但是我真的从没想过要和除他以外的人结婚。”
“那为什么--”
“可是你看看这个戒指,你知道它是几克拉吗?”顾欣然仿佛极力想要向人证明什么,飞速道:“这是欧扬一辈子都给不了我的。”
“就像前两天我们吵架,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说出来都滑稽,那天我们本来约好了去吃日式料理,结果下班后欧扬又临时反悔说去吃什么快餐,他说我们没钱,要攒钱。我很生气,为什么其他女人可以谈论Hermes、Prada,我却只能埋头在一堆打折清仓处理的物品之中反复纠结?为什么?!她们甚至长的还没我好看,就因为她们找了一个好男人!我不甘心那样过一辈子你明白吗?”
哭着将头埋在膝盖里,哽咽道:“钟曼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想靠自己那么辛苦的去赚钱,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希望我每天的生活主题就是逛街、购物、约会,我不想有那么多其他的烦恼。但是欧扬永远给不了我这样生活。我已经不小了,我也二十七了,我现在这种条件根本竞争不过那些年轻漂亮刚毕业的女生。钟曼,如果我这次错过刘飒,我一辈子都后悔!”
“那你选择他,你就不会后悔了吗?”钟曼异常平静的看着她,道:“顾欣然,你跟欧扬大一就在一起,你们是将近十年的感情,十年。你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顾欣然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头,道:“我跟刘飒不久前才认识,和欧扬吵架那晚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是,我现在的确不爱他。但只要给我时间,我相信将来我一定能够爱上他。钟曼,我现在心里也很乱,但是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没有欧扬,我只有你了钟曼,你一定不要讨厌我。”
“我不会的,”钟曼皱着眉,安抚的拍着她的肩膀,道:“顾欣然,只要你自己不讨厌你自己,这个世界没人能够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