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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净化了，”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低沉的声音里既有痛苦，又有前所未有的静谧。“在我陷入痛苦，陷入遗忘时，是你提醒了我，那些东西……那些他希望我永不遗忘的事情。”她笑了，虽然这笑容都散发着悲伤，但是她笑了。这个笑容诚挚又甜美。她的眼睛鲜红，充满泪水，可是晶莹的泪水后面是透彻的视线，萨尔明白，她已经没事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转身走回去，对着天空举起手臂，她美丽的脸庞上涌动着正义的怒火。他知道，她会血债血偿。
不过时候还未到。现在，生命的缚誓者正在化悲痛为力量，而非泪水。萨尔似乎已经能感到红龙的怒火，那些敌人将被这怒火化作灰烬。
时候快到了。
正如他以前看到的那样，萨尔再次亲眼目睹了红龙变身的壮丽。她朝前一跳，精灵模样的纤细躯体化作最为强大的守护巨龙，这个世上毫无争议的最强生物。不过这次，他不再惧怕她这样的身姿。
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善良。生命的缚誓者俯下身体，示意兽人上去。
“现在去我的兄弟姐妹那里，你愿意于我同去吗，”她平静地说。
“乐意之至，”萨尔回答，眼前的赤红巨龙再次散发出令人敬畏的气场。他毕恭毕敬地爬到她的背上，坐在她的脖子根部。“蓝龙撤退后，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在魔枢。”
“恐怕是这样，”她说。“如果不在那里，那么卡雷肯定会带着蓝龙军团和其他巨龙在龙眠神殿附近汇合。”
“暮光龙会发现他们，”萨尔推测。
“是的，”阿莱克斯塔萨展开翅膀冲想天空。“是这样的，不过那又怎样？”
“我们无法出奇制胜了，”萨尔回答。
“我们不需要这样做了，”阿莱克斯塔萨的声音沉着坚定，萨尔感到一阵舒心。“战略已经无法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了。”
她强壮的翅膀有节奏地在空中扇动，她转过头看着他。“是时候了，艾泽拉斯的巨龙将抛弃成见，我们会重新站到一起。否则，恐怕等待我们的，将是灭亡。”
第十九章
阿莱克斯塔萨是对的。非常确切，当她和萨尔距离龙眠神殿还有数里之遥时，他们便看见了铺天盖地的绿龙和蓝龙。当然，巨龙们也注意到了她。有几只甚至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生命的缚誓者！”纳里苟斯满心欢喜地大喊。“在这黑暗的时刻，我们的心也陷入黑暗，可是看到你就如同看到了光芒。萨尔——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纳里苟斯，我的朋友，”阿莱克斯塔萨用温暖迎接着他，“我看见了我的姐妹，伊瑟拉；新的守护巨龙，卡雷苟斯；以及他们的军团。我会告诉他们，红龙军团已经来了。”
“那么我立刻就去找他们，生命的缚誓者，”一个绿龙回答。他居然知道红龙的位置，萨尔觉得很好奇。或许伊瑟拉知道，并告诉了他。对于龙族，还有很多东西他都不甚明了。
“诺兹多姆是不是还没有消息，是吗？”阿莱克斯塔萨询问到。
纳里苟斯和其他飞龙朝后飞了几码，上上下下地围着她，为她护航，护送她前往集结的地点。
“目前还没有，”纳里苟斯回答，他飞快地瞥了萨尔一眼。“我们没有他的消息，你有吗？”
“我没有和他取得联系，”萨尔说。“我猜想，他还在研究和学习。”
“知识就是力量，”一头巨大的绿龙表示同意，“不过等我们被克洛玛图斯杀了个精光，他才研究出来的话，那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洛索斯，不要急，”阿莱克斯塔萨神色坚定。“时光之王的缺席并非是这个兽人的错。我们……都有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后半句话的声音有点甜蜜，又有点悲伤。萨尔知道，她想起了克莱奥斯特拉兹。他做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为此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洛索斯一脸歉意地看着萨尔。“我很抱歉，我的朋友，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敌人。我真希望诺兹多姆和他的青铜龙军团能够再助我们一臂之力。”
“无需介意，我也希望他能来，”萨尔的声音很诚恳。
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请你——快点去，把所有人都找来，”阿莱克斯塔萨用要求的口吻对洛索斯说到。“我有……一些他们必须知道的话要说。”
“克洛玛图斯的事？”洛索斯充满希望地问着。
阿莱克斯塔萨摇摇头。“不是，但我希望这件事能同样给他们带来勇气，带来新的希望，那才是真正的武器。”
不一会儿，他们降落了。一些巨龙引吭高歌，欢喜的节奏在苦涩的寒风里洋溢。萨尔微笑着从阿莱克斯塔萨的背上滑下来，站在没膝的雪里。
“萨尔！”
他转身看到卡雷苟斯如炬的目光。这位伟大的守护巨龙温柔地伸出一只爪子，将他捧了进去。萨尔没有感到一丝困扰，他的心里充满老友重逢的喜悦。
“我不能再小看你了，”卡雷将这个兽人凑到面前。“从各种意义上来看，你真的言出必行。你为我们带回了敬爱的生命缚誓者。”
“这就是心灵的魔力，”萨尔说。“她会告诉你我所看到的，与她分享的幻象。事情会真相大白。”
伊瑟拉听到了萨尔的声音，她朝这边伸出头，走了过来。她探过那弯曲的脖子，一幅认真的模样。
“你是我梦境的一部分，而且是最好的那部分，”她对他说。“你为我们付出了很多。听说德夏林的事，我很伤心，不过你能逃出来，我也很高兴。”
“如果知道能救他，我一定会去的，”
她点点头。“暮光之刻等待着我们，”她说。她抬起头看看周围，虹色的眼睛闪耀着欣喜。“我看到绿龙和蓝龙已经走到了一起。很好，杜隆坦之子，很好。只不过，噢，红龙的兄弟姐妹也加入我们了！”
萨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很快，巨大的飞龙伴着翅膀的呼啸出现在了眼前。几十只，至少，向集合点落了下来。萨尔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瞧了瞧四周。三位守护巨龙和巨龙军团已经到齐。他想起与暮光龙的战斗，觉得心里又燃起希望。现在，巨龙的数量已经是那时的三倍，而且带领他们的是生命缚誓者……
阿莱克斯塔萨跃向天空。红龙纷纷跟着她冲了上去，他们轻轻地从她身边掠过，又满怀敬意地退了回去。他从未见过如此欢快的红龙女王，在长久的剧痛与苦闷之后，红龙军团为她带来了欢喜。他们在空中舞蹈，庆贺这美丽的重聚。过了一会，阿莱克斯塔萨降落到一块突出的山顶上，面对所有人，让他们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没有人说话，他们急迫地等待着巨龙女王的声音。她看了看他们，慢慢地环视人群。
“我的兄弟和姐妹，”她说，“这将是一场残酷的战斗，敌人拥有恐怖的力量，而我们已经站在了它们的边缘。可是，在战斗打响以前，有件事你们必须知道。我希望，这件事会给你们一个理由，让你们为了自己，为了军团，为了尚未出世的子嗣而战的理由。”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有些人不安地摇晃，仿佛他们突然记起了阿莱克斯塔萨的伴侣，那个摧毁了所有龙蛋的叛徒。
卡雷苟斯轻轻地将萨尔举上肩膀。兽人熟练地跳了上去，他稳稳地落在蓝色的守护巨龙身上。卡雷飞起来，飞到阿莱克斯塔萨的身边。他给了她无言的肯定，好让她继续讲述萨尔分享给她的幻象。伊瑟拉滑翔着，降落到阿莱克斯塔萨的左边，全心全意地支持着她的姐妹。
一部分人，或许是最了解克拉苏斯的那群人，他们似乎更愿意相信阿莱克斯塔萨。他们脸上的鳞片遮掩不了真挚的同情；他们发光的眼睛闪烁着深切的怜悯。而其他人，虽然没有反对，却也都是将信将疑。萨尔觉得，因为红龙归来而大喜过望的他们，并不会否认她的故事。
卡雷苟斯毫不迟疑地相信了她的话，萨尔很高兴，但他并不惊讶，他感受到了蓝龙的情绪；当阿莱克斯塔萨向他们描述起克莉苟萨的遭遇，很多蓝龙都显得义愤填膺。不过卡雷却只是看着别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阿莱克斯塔萨讲完了她的故事，卡雷最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真相大白，”他说。“我们知道，的确有多彩巨龙。当我听到克莉苟萨……受到这样残酷的折磨时，我深深地庆幸她还没有死去。当圣所被摧毁时，我们陷入了无知。我们武断地认为，除了背叛，再无别的原因令克莱奥斯特拉兹做出那样的事。但是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我们能够理解。”
“假如事情全部属实，”一个年长的蓝龙说。萨尔认出了他，他叫特拉里苟斯，曾经是亚雷戈斯的忠实下属。“但是我们得到的只是一个所谓的幻象。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事情的真相。”
“她是阿莱克斯塔萨，”纳里苟斯说。“她是守护巨龙……生命的缚誓者！”
“那么自然地，应该是由她，获得这个幻象——不，等等，幻象给了一个兽人，他又自然地告诉了她这个能够洗刷他伴侣清白的幻象，”这个年长的蓝龙继续说着。“如果我又自然有一个能证实阿莱克斯塔萨在撒谎的幻想，那会如何？你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那个克莉苟萨恐怕早已消失，她——”
“能够证明生命缚誓者所说的一切，”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弱不禁风的声音。视线里出现了另一头蓝龙，他的背上坐着一个人类女孩。
萨尔立刻就认出了她：真的是克莉苟萨，幻象中的克莉苟萨。
“克莉！”卡雷喊了出来。萨尔迅速地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克莉苟萨摇摇晃晃地爬下来蓝龙，卡雷已经变回精灵的模样。他向她跑去，两只胳膊接住她，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她露出虚弱的微笑。其他人也赶了上去，她十分消瘦，脸上充满了疲倦，令人痛心。不过很明显，能够回到蓝龙同胞之中让她十分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