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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没事,你当我们都是瞎子?”
“是柳溪?”沈默抬起了头。
“是我要她做的。”
“你疯了。”
“只是想证明一些事。”她自己去莫林房里摸出止血药和绷带来,莫林一边给她清理伤口一边嘀咕,沈默还是以刚才的动作仰首看着她,“证明什么?”
她却没再说话,沈默的眼神闪了闪,“你可以告诉柳溪,却不能告诉我。”
她低头看着他,许久之后,她的眼神突然出现了他以前曾见过的一层迷离,等到重新恢复清明的时候,她正因为疼痛皱着眉头,微微抬高了刚包扎好的胳膊,“那,那家伙又干了什么好事?为什么我的手被包成了粽子?”
70
70、潜意识 ……
沈默左脚的裤腿撩到了脚踝上还没有放下,风承佑放下了那只被绷带包扎着的胳膊,走到他跟前缓缓蹲下了身,“你怎么…”那只完好的手碰触上了他的膝盖,沈默吃痛地颤了一下,那些刚长出来的新肉还经不起碰触,她猛地松开了手,连那只受伤的胳膊也被带到,扯出另一种肌肉撕扯的疼痛。
她歪了歪嘴,转头看向莫林,“她带你过来的?怎么样了?”
“正在恢复。”
风承佑慢慢站起了身,沈默抬头看着她,“你不想知道你胳膊这伤是怎么来的吗?”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问,抬了抬眉毛,“怎么来的?”
“柳大将军的手笔。”
“十三?”风承佑看上去是真的很诧异,柳溪很清楚她和风承远的情况,伤了风承远其实和伤了她无异,说不准这伤痛都会由她来承受,而她,最是痛恨这些疙疙瘩瘩的伤痕,柳溪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我去咫尺阁。”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一直等到她离开了院子,莫林低下头来,将银针和剩余的绷带全都收拾好,“你故意的。”
沈默没有回答她,只是自己推动了轮椅,“我也去咫尺阁。”
莫林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挑拨风承佑和柳溪,他这是在想什么?
莫林认识沈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她眼里,这也就是个半大孩子,正是韶华初放朝霞待升,最美好的年纪。
仔细想想,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应该在做什么?待字闺中,嫁人生女,平日所做之事,也无非是些诗词书画琴棋,哪像眼前这个,满身都被战场硝烟盖满,画的是行军图,弹的是入阵曲,书案上摆弄的是改良过的弓弩火器,还几乎把自己害得半身不遂。
即便如此,莫林还是一直以为他是个善良之人,就像他说那些士兵一样,他也不过是被狂风骤雨卷入了这一场无可选择的权欲之争,战,或死。
可有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会怀疑,她真的可以把良善这两个字用在他身上吗?
***
咫尺阁外越来越茂盛的草丛里之前一直有蟋蟀的叫声,不过在柳溪让人撒了些药水下去之后,那些叫声都已经听不见了,安静地只剩下了风吹过的声响。
风承佑才刚踏进院子咳嗽了一声,柳溪和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就从咫尺阁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冰冷的面容有些急躁,在见到她的时候微微露了些许几不可见的喜意,随即又变得冷凝,“殿下,你回来就好了,鸣沙山来的急件,老六撤离临丘城的时候,家眷都没来得及一起带走,风承志现在用他们要挟。老九带了人上对方大帐去谈判,还没有结果,只知道风承志那边坚持我们必须退到鸣沙山后才肯放人。”
过了鸣沙山,就是进入了西荒腹地,鸣沙山可以说是一条现成的天然屏障,流沙质的山体,马匹非常难以行走,她们怎么可能放弃?
柳溪的脸色不太好看,“作为一个将领,我不可能为了区区几个家眷而弃守鸣沙山,可作为一个姐妹,我不能对老六置之不理。”
风承佑缓缓走进了咫尺阁,“这个选择,不应该由你来做。”
“殿下,你的意思,是要让老六来决定?”
她的手一张张翻过桌上堆叠着的各种图纸卷宗,“不,你我心中早就都有决定,她能做的,只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将沈默那些地下渠道的图纸用一只手翻了出去,一张张翻看,“这是?”
“主君的主意,已经完工了。”柳溪上前了一步,正想和她解释那条绕城地下渠的用处,风承佑已经轻轻叹息了一声,“满朝文武,何止可尽去一半。”
她将图纸放回了原处,走到了墙边看着那张被放大在牛皮纸上的行军图,风承远顺回来的那张风承志大军所用的行军图。“情义两难的时候,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我的选择,殿下心知肚明。”
“那么,老六呢?”
柳溪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
十四将以她们的年纪所排列,从老七开始她们都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其他五人的家眷都在樊城内,只有南六域,因为常年镇守临丘关,所以家人都在临丘城内。
“如果,她…”柳溪停顿了许久,才说出了那个她明显不想提的字眼,“背叛…”
“风承志会很满意的,她对你们几个垂涎已久。”
“殿下你呢?”
风承佑的视线从那张行军图上收了回来,却转开话题,指了指那只包裹着的胳膊,“你为什么会伤她?”
“她逼我的。”
风承佑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筋有点打结,“她逼你在她胳膊上捅一刀?”
“她说,如果我希望帮殿下找到真相的话,就毫不留情地捅这一刀。”
“什么真相?”
“你,和她之间的真相,她说…”
“她到底说什么?”
“殿下,你是不是对媚术的反应极其强烈?”
“别打岔问我这些有的没的,告诉我她还说了什么。”风承佑走到了柳溪的跟前,遇上这种事她就是想逼着自己冷静都不可能,真相?真相不就是她们是一对共用了身体的孪生姐妹?
“她说,新罗的媚术控制人的潜意识,她没有反应是因为她没有潜意识。而你,只是她的潜意识,是被真正的风承佑临死前与她之间强烈的感应所刺激,接收了风承佑所有记忆,剥离她而独立的,潜意识。”
她一口气说完,缓缓合上了眼,“若是有一天,她恢复正常,你就会成为完完全全的潜意识,对现在的殿下你来说,就是,彻底消失。”
风承佑一直都没有说话,柳溪睁开了眼,“我不相信,我半个字都不信。”
“可你捅了她那一刀,她对所有落在她身上的伤都没有任何恐惧,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桶得千疮百孔,因为那种感觉,都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地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柳溪的眼眶微微有些红了,“殿下,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你就是你,你是殿下。”
“走吧。”
“什么?”
“如果老六有可能会叛,我们不该做好准备吗?”
她挥开袖子朝着咫尺阁外走去,好像刚才的所有对话都未曾发生过,柳溪微微有些怔忪,跟出门外的时候,风承佑正停在松树下,蹲在树下那人的跟前。
除了他,殿下何曾对人做出过这种放低身子的动作。可是在他面前,为了让他不用仰首那么累,殿下永远都是蹲着的。
柳溪沉默不语地站着,只有那双绝美的眼,沉如黑夜中的深海,殿下,我不会让你离开,不会让你消失,除非我先死。
71
71、捅破 ……
所有人都以为她就是风承佑,就连莫林,也以为那就是风承佑留在风承远体内的所有意识。原来,从没有人猜对过,到头来,这才是真相。
风承佑留下来的,不过只是她的记忆,和那分错觉,那一分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风承佑的错觉。
沈默闭上了眼不愿去看她,他可以告诉自己,她们两个其实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没有必要再为此烦恼,没必要再一次次为此揪心,一次次逃避着这个问题。
沈默,你还是要这么自欺欺人吗?他从心底里升起一丝悲凉,你明知道,对眼前的女人来说,她就是她,她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意识,记忆,若是有朝一日她们真的恢复,真的变成同一个人,对她来说,与死何异?
指腹划过他的面颊,他睁开了眼,她朝他敛眉轻笑,“为我流的眼泪吗?”
他转开了脸,“我该叫你什么?承佑?还是…”
她笑出了声来,站起身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你明知道,我最想听到的,是那一声妻主。”
不等沈默有反应,她已经站直了身,朝柳溪招手,“走吧,十三。”
沈默缓缓抬起眼,看着她的衣摆消失在了院墙的转角,他以为他已经经历得够多,他以为他已经麻木,却原来,他的心,还会疼。
***
风承佑和柳溪回来的时候,已是那天黄昏,柳溪辞了她,只说回房,却径直朝北走向那偏僻的院子,那软禁着火沛的院子。
“柳大将军大驾光临,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你倒是很会苦中作乐。”
火沛扫了自己手下的乐谱一眼,有些自嘲,“败军之将,除了玩些音律,我还能做什么?”
“想不想离开?”
“我不太明白柳大将军的意思。”
“我今天来,想和你谈笔交易。”柳溪在那屋内转了一圈,停在桌前用中指敲了敲桌子,“若是你替我办成这事,别说是送你离开,也许,我会将季火宫还给你。”
“怎么,柳大将军有这么大的权力?”
“殿下会乐意的。”她沉了沉眉眼,火沛站起了身来,“听起来,这事好像就和你那位殿下有关,我猜猜,和那位远王殿下也有关?”
柳溪闪身到了她面前,冷眼逼视,“你知道多少?”
“嘿,悠着点,只不过她两人都欣赏过我的乐技罢了。”火沛朝她摆了摆手,“一个没有潜意识,完全不受我影响,另一个,怕是差点要了她的命吧。”她缓缓勾起了唇角,“我没猜错的话,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吧。”
“闭嘴,殿下只是殿下。”柳溪喝出声来,“我现在问你,你的媚王调,能不能让人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火沛的唇角勾得越发厉害,“让风承远以为自己死了,从此再不出现,你的殿下,就可以永远留下来。柳大将军,还真是好主意。”
“回答我。”
“我不知道。”火沛摊了摊手,“谁又告诉你,我会媚王调?”
“你不会?”
“媚王调的心经乐谱已经失传,我上哪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