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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火沛摊了摊手,“谁又告诉你,我会媚王调?”
“你不会?”
“媚王调的心经乐谱已经失传,我上哪里会去?”她又坐了回去,饱墨舔笔,“不过你若是乐意帮我将它找回来,那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柳溪低下头,就见到她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麒麟。
***
六月初上,两方大军在鸣沙山下正面交锋,南六域临阵倒戈,叛往风承志大帐,西荒军鸣金收兵,未分胜负。
火渊勒马转身,七擎跟在她身边,“我不相信你拦不住她。”
“姐妹一场,我明白她的苦。这里的大军有一半都是她在临丘城的守军,她将兵符丢下孤身叛逃,还不够清楚吗?”火渊叹了口气,“只是她这一走,我们临阵换将犯了大忌,风承志大军数倍于我军,我担心…”她摇了摇头话语未竟,“真希望主君在这里。”
七擎看了她一眼,“其实,我们手里也有人,不是吗?”
“你是说?”
“我记得樊城里有好几个之前在临丘城被俘获的大臣,就算风承志不在乎,轩辕斯,会不管她妹妹吗?”
火渊正要再说话,迎面突然有一骑马飞驰而来,看样子是从扎营的大帐而来,“渊将军,擎副将,属下从樊城过来,殿下吩咐属下带了一个人过来。”
“是…”
“轩辕靳。”
***
与此同时,樊城佑王府内,秦玦在这天清晨敲开了柳溪的房门,面色急切无比,“十三,你要我去找的,关于麒麟…”
“有眉目了?”
“你记得不记得我们攻下新罗大军的那一夜,殿下从阴山巅将主君找回来的那一次?”
“记得又如何?”
“十四后来带人上山将火沛带下来时,曾经细细查看过她们栖身的那个山洞,她说洞里的一面墙上,拨开藤蔓,有几个形状奇怪的窟窿。”她说得很急,喘了口气,接着道,“于是我便又带人上了阴山巅,你猜怎样?那窟窿,果真与那六只麒麟完全符合。”
柳溪难得的露出了喜色,“你当真找到了。”
秦玦点了点头,“里面果然别有洞天,墙上全是拓文,我已经让人在抄写墙上的文字,应该很快就能送来。”
柳溪握了握拳,“好极。”
“可这事,你不打算与殿下商量吗?”
“不用殿下说我也明白,她和风承远一样,早就将一切选择权交给了那个男人。”她眼角微敛,冷光乍现,“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
“慢些。”
沈默一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颤巍巍地站起了身,缓缓地,松开了手。
还没等迈出去一步,身子便一歪,摔进了一个守在边上的怀里,“你已经站起来了,莫林都说这很不容易,走路是早晚的事,何必这么性急?”
沈默一把推开了她,膝盖处依旧是凛冽的酸疼,从脚底往上,是那么的软弱无力,无力得让他几乎要死心。
站起来便花了近一个月,他真的还能再行走吗?
他摔回了轮椅上,她蹲下了身将他的手按在膝盖上,“你一直在躲我,为什么?”
他的手揪住了膝盖处的裤子,风承佑有些无奈地扳开了他的手掌,“别想了好不好?如果我们这样子会让你这么痛苦,我真的…”
“殿下。”院外突然传来柳溪的声音,“鸣沙山九渊送来的急件。”
“我很快就回来。”她站起了身,“我不在的时候不许乱走。”
她出了院子,柳溪反倒是没有走,而是朝他走了过来,“主君。”
沈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站在了他身前俯视着他,“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殿下和风承远,你只能二选其一,你会选择谁?”
他最最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终于,被人捅破了。
沈默的唇色渐渐发白,柳溪却不肯罢休,“其实你心里清楚,她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共存,主君,我叫你一声主君是因为殿下,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九渊没有送来什么急件。只是秦玦让人抄下的媚王调乐谱送到了火沛手里,我想我不需要和你解释这种媚术的效果。”
她低头盯着沈默,一字一顿,“我会让风承远永远地消失。”
她挥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了沈默强行起身摔落在地的声音。
那一刻,他才明白,风承佑消失,他会心疼,风承远消失,他的心,会死。
合上眼,脑海中的她,是那双眼,那双能够吞噬他所有心神的深邃眼眸,没有波光潋滟,没有浓情蜜意,没有柔情似水,阴沉,狠绝,却正是这双眼,让他心颤,让他陷入那一汪弱水。
曾经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闪过,他早该发现的,他真的早该发现的,这个眼神,他怎么可以错认。
他颤抖的手紧紧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第一次,他是那么的恨自己,那么的恨自己的没用,连起身的力量都没有。
72
72、诀别 ……
“老八,你反了不成?”
咔哒的锁声,“对不起,殿下。”秦玦背倚在了门上,“我和十三一样,我们都无法接受你有可能会消失的事实,殿下。”
“佑王殿下,何必这么大火气?”火沛在圆桌上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桌边,“你那柳大将军也是太担心你了,平时看她沉稳得很,没想到遇上你的事就这么急躁。”
风承佑看着她,轻轻哼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十三竟会做出这么没考量的事来,竟会这般轻易地信了你,将我与你关在一起。”
“得将如此,你也算造化了,若是我手下能有这样的将军,我也不见得会沦落在现在这地步。”她摸了摸下巴,“为什么她想要你留下来还要用逼的,难道你自己不希望如此?”
风承佑没有说话,可火沛似乎一点都不想结束这个话题,“柳大将军没有告诉我,不过从她的话里我也多多少少听了点出来,其实这事,我倒是能帮得了你。”
火沛将那张纸从自己面前移开,胳膊放在桌上,双手指尖相触,含笑看着风承佑,“让人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剖出来,这是我最擅长的。”
“我不会让你对他使媚术的,你想都别想。”
“你不想知道吗?”
“没必要。”
“是没必要,还是不敢?”火沛拉长了尾音,“原来佑王殿下也有害怕的事呐。”
“你说什么都行。”风承佑站起了身,在屋里转了一圈,“身为一个俘虏,我觉得你受到的待遇太过于享受了。”
“是啊,一个俘虏,拜你那男人所赐。”她的语气晦涩难明,却有着显而易见的恨意,风承佑伸手把纸给抽了过来,一抬眼,看到躺在案上的琴,挑了挑眉,“竟将琴都给你拿来了。”
“你那柳大将军说了,外面守着的那些聋女人一见到旁的人有不对劲,就会进来一剑结果了我,她不担心我会动什么歪脑筋。”火沛慢慢勾起了唇,“可她却忘了,有些媚术,不是一定需要琴声才能施展,视线相接,便已经足够。”她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潋滟水光,如有妖雾飘散,惑人心魄,“风承佑,你毁我新罗基业,竟还妄想我会帮你。”
纸张晃晃悠悠,飘了好几下,落在了地上。
***
院里很安静,安静得简直让人有些毛骨森然。
秦玦伸手搔了搔头,正在想着怎么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间身后涌起一股劲气,轰得一声,房门被踢开,碎裂的门板木片四下乱飞,震得她跌飞出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风承佑走过那些守卫跟前,看都没看秦玦一眼,衣摆甩过,径直出了院子。
乌云压近,天际,已不见日光。
***
松树下的轮椅上并没有人,它的主人,正摇摇欲坠地一步步朝前挪动着,没走几步,双腿一软,重新摔回了地上。
额上朝下滴着汗珠,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痛的,沈默趴在地上,不用抬眼,眼角就扫到了院门一角擦过的衣摆。
黑色长靴一步步走近,停在他跟前,“不是说了不许乱走吗?”
双眼合上,已没有眼泪,只是唇瓣摩擦,轻轻呢喃,“承远。”
所以,你走了吗?
他救回的困兽,终究输给了另一个自己。
“风承远?到头来,你还是在叫她的名字。”她蹲下了身,沈默抬起了眼看她,只觉得她的语气和眼神都有些奇怪,不是风承远,却也不像是风承佑,莫名的,对他竟有些敌意。
“你去见了谁?”他撑起一只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火沛对你做了什么?”
她眯起了眼,伸出右手,擒住了他的下巴,一路轻轻抚过他的脖子,拇指以极轻柔的动作按上了他的喉口,那只手的力度越来越大,沈默渐渐起了窒息感,发出了一声呻吟,她的另一只手突然伸出来紧紧扣住了右手手腕,她有些痛苦地仰起了头,脖颈间青筋显现。
他放弃了你,他选择了风承远,他想要你去死,风承佑,你恨他,你恨他至死,带着他一起下地狱吧。
脑海中不停有一个声音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他就永远是你的了。杀了他…
她紧皱着眉,闭上眼,只见到了一个视线迷离的男子,用那带着微醺醉意嗓音,朝她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轻轻念着,“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那一刻的眼神,她永远不会忘记,满足,渴求,只因为一个小小的暖锅。
其实,他从来都不想做帝后。
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受尽世事沧桑的男人,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他想要的东西的男人。
怎么可能,恨他?
她缓缓睁开了眼,可只是一瞬,那道不断蛊惑她杀了他的声音重新席卷而来,充斥着她全部的意识,右手不受控制地朝前伸出,掐住了他的喉口。
佑王府的北侧,遥遥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轻远,绵长。
沈默缓缓合上了眼,等着。
却没有等到那只手继续用力,而是松开了他,她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双手紧紧抱着头,指甲掐进了头皮,双目逐渐充血赤红,“走,走啊。”
不可以杀他,不可以。
她此生最爱的人,就算他已经放弃了她。承远,他喊的是承远,那是,他的选择。
他爱的人是风承远,而你,不过是她的潜意识,从头到尾,你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人。
铮,琴声突然停止,是琴弦断裂的声音,轰然的回声在她脑海中环绕,一半是属于风承远的意识,就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