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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霓川哭笑不得,只觉得原本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能好到这样的程度,大概也只有‘缘分’这两个字才能解释的来。
杨晓苑抄了菜牌要点菜,金鹰晖稍稍拦了她一下:“你说要见你闺蜜,所以我也叫了我一哥们,等他来了再写菜吧。”然后扭头准备和周霓川说话,这时房门开了。
其实金鹰晖刚一说他也叫了朋友来,周霓川下意识就想到了叶至琏,果然,姗姗来迟的正是他。
叶至琏可能之前听金鹰晖提过杨晓苑,所以对于眼前三人围一桌的画面并不惊讶,只是笑着说:“塞车塞得厉害,我来晚了,对不住各位了。”
明明是道歉的话,可一点也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歉意,反而让人想客气了回几句话,也不知是他面里的气场所致,还是身份背景的缘故。
这回轮到杨晓苑惊讶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原来大家都是认识的啊。”
叶至琏笑着回答说:“可不是嘛。”
金鹰晖哈哈笑:“原先还想着装个什么君子之类的派头,可既然大家认识,正好免了这道繁琐。”
杨晓苑见周霓川没动静,连忙把菜牌递到她面前:“你不是最喜欢点菜了吗?今天晚上随你点。”
结果周霓川洋洋洒洒点了十来个菜,都是平日里跟着领导出来,有权利点却吃不上的好东西。金鹰晖倒也和她吃过几次饭,可从没见她这样铺张过,于是开玩笑说:“你这可是给足了我面子啊。”
周霓川笑呵呵说:“我一次性就把杨晓苑卖给你了,只吃这么些,你该偷笑才是。”
一顿饭下来,大家聊得十分投机,只是留心的话,就会发现周霓川和叶至琏谁也没接过谁的话头,直到最后要散了,金鹰晖才嚷着说:“四公子一向最善体察人心,怎么这会儿还不熄灯,非要当灯泡一路照到天明么?”
叶至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笑容:“我这不是正在找开关嘛。行了,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的良辰美景了。”
这一句话倒是把周霓川也概括进去了。
周霓川向来不矫情,更没心思打搅别人的私密空间,所以很自如的上了叶至琏的车。
赶上各色饭局散场的时间,又是老城区的窄路段,车速快不到哪儿去。叶至琏开了一点天窗,风丝丝的吹进来。
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终于问她:“二十来天不见,你是不是长胖了?”
长没长胖,周霓川是没注意,不过吃得好,睡得好,却是真的,连天天见面的张宁远也夸她气色红润,更狐疑的问她是不是有爱情的滋润。她和戴成磊的事还没定,所以也没惊动张宁远,只能不否认也不承认,打着哈哈混过去。
她隔了片刻才回答他:“托您的福,生活过的很滋润。”
像极了她一贯所秉承的对他的态度,可语气硬生生降了好几度,仿佛打算了奉承他,却又半道改了主意似地。
他侧首看了她一眼。她大半张脸望向车窗外,也不知是不是在出神,只觉得那分明的轮廓看起来多了份静谧,少了些欢快。
他想起她往日不高兴的时候,提出去买东西,总能让她雀跃起来,便说:“去逛逛?”
她想了很久,才终于说好,却是去的超市。
超市的人还挺多,周霓川推了小车,沿着生活用品区走,纸巾、香皂、洗衣液,一件件往车里放。
都是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所以结账的时候一共也才百来块钱。
叶至琏一边掏钱包一边表扬她:“这回还知道省钱了?”
她把他的钱挡了一下,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鲜红的钞票递给收银员,才说:“我自己有钱。”
他终于觉得不对劲,上了车也不发动引擎,只问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不远处有斑马线,正好是绿灯,两头的人穿梭其中,为的是到达对岸。周霓川觉得自己其实应该就这样沉默下去,反正叶至琏没什么耐心,也不会追根问底,等没了兴致,说不定把她就地撂下也有可能。
可戴成磊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避忌的,但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才接听。
戴成磊是问她吃完饭没有,需不需要去接。
她告诉他不用接,又说一会儿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的同时,叶至琏发动了引擎,像是也倦了,他说:“我送你回去。”
、吹散为你留下的梦(2)
周霓川本来是和杨晓苑说好了去看《春娇与志明》的,但那姑娘谈上了恋爱就几乎把周霓川抛到了脑后,还美其名为腾出位子给戴成磊。
可周霓川犯难,因为戴成磊听不懂白话,而这电影在本地上映的绝大部分场次都是原版,况且她也习惯了看原版电影,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看。没想到的是,下班前几分钟戴成磊竟发了短信约她去看电影,还明确说是《春娇与志明》。
她自然是欢喜,只是看到一半才想起来问他:“你没看过第一部吧?”
戴成磊显然没看第一部,不过他认真说:“我做了功课,大概知道第一部讲的什么。所以剧情能连得上。”他又问她:“你觉得《志明与春娇》好看,还是《春娇与志明》好看?”
她说不出个具体来,只觉得看《志明与春娇》时感觉春娇是个挺简单的人物,可在《春娇与志明》里面就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好像沉重了许多,而这些沉重大概是和时间成正比的。就像那时身边的人是叶至琏,他白话说的很溜,她那会儿仅限能听懂,还不能是那种说的很快的,他却故意学着电影里的志明那样叽叽喳喳在她面前说一串又一串的白话。
其实走出电影院,让她复述一下演了些什么,估计她也没法串得起来,因为满脑子都是叶至琏那张脸,唯一最想做的,就是冲到便利店去买一包Capri,然后站在巷口吞云吐雾一番。结果叶至琏还真给她弄了一条Capri,纤长的白色烟盒上有几抹翠绿作为点缀,好看的不得了。
那条烟至今还在她衣柜里,包了好些层宣纸,旁边还放了除湿剂,这边南风天实在太潮,唯有好好保护着才能稍微存放的长久些。
周霓川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屏幕有大半都是春娇的脸,影院里回荡着她的歌声,说不来是因为唱功极好,还是真情流露,让人看了忍不住也跟着难过起来。
她突然有点后悔来看这部电影了,大概所有的续集都一样,不但不能保持前作所定格的完美画面,还容易使人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惆怅,哪怕最后的结局依旧是和好如初,可也让人不得不感慨世事的变幻多端。不过那首英文歌倒真是好听,尤其是志明最后唤的那一声春娇,音符的停顿和奏起,配合的天衣无缝,仿佛让人产生一种置身其中的错觉。
无论如何,电影散场,周霓川整个人都是恹恹的,连戴成磊也看出来了,笑着问她:“不喜欢他们重新在一起?”
她摇头,看着满街长灯,突然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仿佛无限惆怅:“爱是阳光,被爱是热,你没感觉到我给你的热,可见你是习惯被很多阳光照耀了。”
她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文艺的一面,忍不住笑起来,却也不晓得能回答他什么。
他大约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那天你来接我,车坏在机场高速上,你下车去看,还打电话到处找人。我见你站在路灯下,人影被拉得很长,头发也被吹得很散,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那样的画面很好看,像是有光从你身上溢出来,不是路灯的光,是一种流光,很吸引人。”
她痴痴看了他一会儿,又笑了笑,夸他:“你哄人的本事可比那些只会直截了当赞人好看的厉害多了。”
他温柔的纠正她:“我一般不哄人,这会儿也不是哄你,是实话。”
他语气十分坚定,她反而从心里生出一种退缩来,只得避开他的眼神,尽量俏皮的说:“我好像饿了。”
孟洋打电话来叨扰周霓川的时候,她刚坐上高铁。
孟洋得知她要回家,立马嚷嚷起来:“果然是找了戴成磊当靠山了,连票也不用我给你解决了。”
周霓川哭笑不得,说:“那人家把票给我准备好了,我总不能浪费吧?”
孟洋一贯的开玩笑:“行行行,别在我面前晒别的男人有多少,也不怕我吃醋啊?”又想起什么来,着急着问,“你该不会是这次回家已经把他带上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都还没确定关系呢!”
孟洋“哦”了声,问她:“那你回乡下扫墓吗?”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专程回家还不去乡下扫墓,难道去看油菜花吗?”
“油菜花?”
周霓川笑着问:“没见过油菜花了吧?”
结果孟洋还真没吱声。
周霓川猛笑:“你真没见过油菜花啊?唉,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小孩真是可怜,那些油菜花开得成片成片,黄灿灿的,可漂亮了。要是宣传的好,我觉得都不会比那什么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差。”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自己来看。”
事后周霓川觉得这句“不然你自己来看”纯属于一句不带任何邀请意思的玩笑话,可没想到孟洋当真了。
在她回到家,正倍儿香的吃着周妈妈给煮的米粉宵夜时,孟洋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头一句就质问她:“你们这个西站怎么这么荒凉啊?连辆出租车都没有。”
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问他:“你说你在哪儿?”
“西站啊!你的地盘。快来接我。”
她虽然知道孟洋一贯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却也没想到他已经不按常理到了这样的地步。
周爸爸和周妈妈听说她有个朋友过来了,十分主动自觉的在朋友前面加了个‘男’字,不等她吃完米粉就催着她赶紧去接。
她哪里知道父母心里的小九九,开着车就往西站去。
大老远就看见孟洋在出口处打电话。
她按了按喇叭,孟洋也挂了电话,一溜烟上了车。
她也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十分理直气壮的回答她:“不是你邀请我来看油菜花的吗?”
她绝倒,可很快转过来,肯定的表示:“你说谎。”
孟洋被她一双眼睛盯得不自在了,一边把她的脸摆正,一边说:“你这正开车呢,敢不敢认真看路了?”
“你一爱好飙车的人,有资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