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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还在继续刚刚的好事。一缕薄被懒散地覆了一角在他的身子上。起先被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几痕血迹还是落在了床上。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傲然地□在慧珍的眼里,让她有些不敢再视。忽然他翻了一个身,结实的臀部光了出来,慧珍吓死了,赶紧扯了另一半被角给他搭上。
天黑透了,院子里静静的,没有一点亮光。春巧不知被约到哪里去了,现在才开门回来。她疑惑地叫着“小姐”,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看到眼前是这样一副景象: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虽然被子盖住大半截身体,但他那雄壮宽厚的后背,肌肉结实的胳膊,分明是一个男人。而慧珍衣衫不整,长发蓬乱,坐在梳妆镜前,愣愣地用木梳在梳理头发。她一下一下地刮着发梢,对于春巧的到来无动于衷。
春巧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慧珍转过身来,哑着嗓子吩咐道:“收拾些衣物,随我走了。”
慧珍目光呆滞,春巧生怕她有什么不测,不愿意动身。
慧珍飞快拾起地上的剪子,上面还留有血迹斑斑。她把剪子比到自己的颈下,眼泪“哗”地一下奔出来,小声却很凌厉地令道:“快些吧!不然我立时死在这里!”
春巧没了主意,胡乱收拾了一些衣物,连夜和小姐乘了马车,茫茫夜色中,不知驶向了何处。
半夜,兰轩醒来,一翻身,旁边什么也没有。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旖旎的春梦一般。他一个鲤鱼打挺,也不及披衣,裸着身子在小院各处急速寻了一遍。简单整洁的小院空空荡荡,一个影子都没有,一个脚印也不曾留下。
兰轩失神地栽坐到地上。他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此生再也见不着慧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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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一挥间;三年的光阴又逝去了。
蒋鸿龙八岁了。由于三奶奶的刻意熏陶,言传身教。他小小年纪便懂商道。他性子仁厚,胆大机智,也孝顺懂事。众人心里大为宽慰。
他的小妹妹珠儿也四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白白胖胖。小丫头喜欢往二奶奶丽娥那儿跑。因为那里有好多糖果。二奶奶有时候会很大方地和她分享自己的零嘴吃食,有时候又被小丫头抢得太多了,坐在地上哭吵着不休。小丫头就跑回家拿了藏着的糖葫芦又去哄二奶奶。这一老一少整日玩得不亦乐乎。
一切都在改变,独独二少爷兰轩的世界停滞了。
二少爷兰轩不再老是往外面跑了。一年也难得出趟远门。他主动担起了慧珍留下的家业,替二奶奶丽娥打点着。
梅园一男一女的主人都不在了,却也不是那么萧条。因为兰轩看不得梅园的清冷凋零,灰尘满地。就让鸿龙搬了进去。
蒋鸿龙住进了梅园,除开他自己的保姆,梅红丫头也派给他。三奶奶还另外发了两个老妈子进园。因为三少爷的松园本就是最小的园子,加上鸿龙兄妹各自的奶娘,已经不宽敞了。如今三少奶奶又挺起了肚子,不多时又会给鸿龙诞下一个妹妹或弟弟。到那日就更拥挤了!
鸿龙可高兴了。他一直记着自己的干娘呢!慧珍不告而别以后,他哭哑了嗓子。总是隔几天又去梅园,看看自己的干娘回了没有?这下他可以天天住在梅园等干娘了!
小孩尚且如此,大人就更别提了。兰轩自己有时也去梅园小坐一番。端了茶,静坐在大椅里,任脑海一幕一幕忆起那个女人。
有时他也去府外的那个小院子。可是院落寂寥,连大门上的锁都锈了。他只有柱头似的伫立在门外,望着院里的枣树愣神。一站就是半天。
慧珍离奇出走,谁人不好奇?
可是谁也不敢打探。其实不用问,看二少爷那判若两人的做派,众人心下自然明白几分。
三奶奶本是精明过人,便推测已然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慧珍不会做到这一步。现如今事情已发生,人也不在了。问个究竟也是徒劳,白白增加烦恼!不如不问。
只是那亲家母冉氏见慧珍平白无了踪影,便上门来闹过一次。三奶奶答应慧珍的后母,每年在二奶奶的收入里抽一成给她。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是自己几世也修不来的运气。冉氏就不顾哭闹的慧珍爹,赶着众人回家了。
这一日,府里来了一个人,惊起了一潭波澜。
这个人就是慧珍的陪房丫鬟,跟着慧珍一起出走的春巧。众人忙着跟她打招呼,竟尾随着她一路跟到三奶奶房里。
三奶奶把众人驱散,急急拉了春巧的手问东问西。春巧说:“此番就是负大少奶奶所托,前来告诉三奶奶一声。大少奶奶一切都好,请三奶奶无需担忧。大少奶奶说,因种种缘由,不能到二位奶奶跟前尽孝,感觉罪孽深重。请二位奶奶一定谅解!”
三奶奶好莲不禁热泪盈眶,抽了腋下的绢帕擦拭眼睛。知道下落了,人是好的,就心安了。还不等她细问慧珍在何处。房门“哐”地一下被撞开,一个人影带着一阵飓风卷进来。
原来早有那好事的人,飞快奔告了二少爷。
兰轩的眉毛拧成了一坨,面目憎狞。
他不顾三娘在一旁,急不可耐地一把揪起春巧,打着颤音问到:“她在哪里?你家小姐!她到底在哪里?你快说啊!”可怜春巧被他提得离开了地面,脖子勒得出不了气。
三奶奶好莲赶紧伸手拦了过来阻止兰轩,劝道:“别急!我也正在问春巧。你别吓着她了。”
兰轩深深地大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手。
春巧咳了起来:“春巧……和小姐这三年来……都在净音庵。”
什么?那个女人居然就在城边山上的庵堂里。兰轩万分懊悔,想找一把刀将自己扎个穿。这么近!慧珍就在这么近!他还以为她会逃到水穷山尽的地方。他整日枉自苦闷,为何不踏遍周围的山山水水,去遍寻她?
兰轩不再说话,转身出门,骑马朝净音庵飞去。
三奶奶好莲低语道:“她出家了啊!”
春巧解释道:“不!不!大少奶奶这些年在庵堂只是吃斋念佛,为过去了的大少爷祈福,以求得他来生健健康康,活个长命百岁!”
三奶奶剜了一眼春巧:“这府里哪个地容她不下来念经?非要凭空消失掉,去那狭山恶水!害得大家成日家担心!什么时节回来?”
春巧细声道:“三日后便回府!春巧先来禀告一声。除了大少奶奶,还有她——收养的孩子。”
兰轩马不停蹄,一路奔向庵堂。他不停地在马屁股上鞭打着,策马狂奔。
快到山下时,马累得再也不肯走了。兰轩咒骂了一句,火烧火燎地翻身下来,甩开大步,跑上山去。等他终于赶到庵堂时,望着那通往庵门的几百级石梯,有点支持不住。兰轩弯下腰来,两只大手扶住打颤颤的膝盖。他歇了片刻,吞了吞口水,便一股作气地狂跑了上去。
他当然不知晓:三年前的深夜里,这几百级阶梯是慧珍一步一磕头,跪着上去的。她的双膝都被磨破了,最后十几步只有血肉模糊地爬上去了。
兰轩大声地叫嚷着慧珍的名字,用力砸着庵门。
一个青色布衣的尼姑开了门出来,低头叫了一声“阿弥陀佛!”兰轩看见那光光的脑袋,愕然一退,他这才悟过来,慧珍或许已然是出家了。
只见那个尼姑开口道:“施主可是找俗名叫住肖慧珍的女子?”
兰轩答道:“是!我要见她!”
尼姑又说:“她刚巧随了本庵师太出门去了。”
兰轩哪里肯信,一把推开尼姑,强行冲进庵堂。这庵堂也小,三两下他就把四处角落都搜遍了。连伙房里的柴草都掀开了瞧。除了吓到两个小尼姑,惊起一堆麻雀,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描写,满意不?尺度过了,还是不及! 请提意见,好让我把握后面的相同场面描写。
他是你二叔
庵堂后面;山顶的树林里。
一个老师太和一个端庄的美妇各牵了一个小男孩。那对男孩大约三岁左右,长得粉妆玉琢,十分俊美机灵的样子。其中一个看上去,眉眼跟兰轩极其相似。
老师太拨着手中的佛珠,念道:“阿弥陀佛!你果然尘缘未了,六根未净。回去是对的。”
慧珍静默,只有风声拂过林梢的吼声。
这时,那个“小兰轩”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想扔到旁边一棵大树上去。不料小手没有力量,又没有准头,不小心竟打中了另一个小男孩的额头。
另一个小男孩“呀”地一声,用手捂住了被打的地方。他脸都憋红了。慧珍连忙蹲下来查看,看见他的眼里泛着泪花,努力压住自己没哭出声来。
慧珍轻声地责备扔石头的小孩:“锦轩!你为什么要用石头打承鑫哥哥?”
锦轩倔强地紧抿小嘴,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圆眼睛,从鼻子里哼道:“他不服,就来打我呀!”
小承鑫带着哭腔劝阻慧珍:“娘,我不疼,就只鼓起了一个大包!你不要责骂弟弟!”
慧珍蹲下,揽过小承鑫,爱怜地亲了亲承鑫额上的青包。他就是这样,明明不比弟弟大多少,却处处维护调皮的弟弟。那份隐忍宽厚,竟跟慧珍一个样!而让人时时头疼的小锦轩,真真传了那个人的德性!
锦轩见娘搂住哥哥亲,却责斥自己,就“哇啦哇啦”地哭了起来。说:“我没有扔他,树上有一只松鼠,我想打下来,和承鑫哥哥一起玩!”
慧珍宠溺地摇摇头,又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小锦轩,说:“早先为何要那样犟?教娘错骂了你?
三日后。
蒋府内,正房的大厅里是一片欢声笑语。大家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三奶奶拖着慧珍的手不放,怨道:“你这丫头,看三娘怎样责罚你才出气!看你都变了些模样。这满手的茧子,不知干了多少粗重累活?”
少爷兰轩稳住自己的身子,隐坐在三娘的背后。
她是禁受了好些风霜!脸上的肌肤再不似原先那么嫩,掐一掐就会滴出水!也无了以往诱人吸吮的桃红水色。此时浅黑中带着一些蒙蒙的橘红,好像刚刚从田里插了秧苗回来。而且她的身子结实不少,脸又变回了椭圆,带着一点肉嘟嘟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