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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好。…今天也请多多指教。”
“啊,加藤,你来了啊。”
这名学生是个老实乖巧的少年,不爱说话、几乎没和桧村多交谈过。虽然是国小学生,但听说因为某些因素而没有去上学。不过他上课时的态度倒是非常认真,对于桧村的指导都非常虚心的接受。他的演奏在国小学生的程度里也算是使使者。从上个月开始练习的‘土耳其进行曲’也非常流畅。
不过,他今天的表现和平常不太一样,桧村才觉得他好像精神不太集中时,突然间他却停止了演奏钢琴。
“加藤,怎么了?”
少年低着头,转向桧村说道。
“老师、对不起。我…肚子痛,我想早点回家。”
到目前为止从没听过他用如此清晰的口气说话。接着他就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从他的动作看来好像很焦急的样子。
“加藤…你没事吧?”
“我会在家自己练习。所以…我先走了。”
少年礼貌的行礼之后,静静的走出房间。可是,当他一关上 门后,却又以飞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既然学生回去了,那么桧村也等于不必工作了。总之先用内线通知办公室的人。
“我是桧村,五点上课时加藤同学,身体临时不舒服所以先回家了。是的…加藤久弥。”。
桧村在自己的出勤记录簿上也详细记载,看了看接下来的行程,已经没有其他课要上了。
“三号教室等一下就可以交给别人使用,我负责的课今天就到此为止…。”
桧村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才五点多一些。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这样的想法一瞬间在脑海里掠过。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么我也就要先行离开。…好的,那失礼了。”
桧村静静的把话筒放下,急忙收拾好东西。把钢琴上锁、关上冷气,大致上检查一遍后把房间锁上。他快步的跑下楼梯,冲到办公室去还钥匙。因为着急的关系,所以敲门时也显得有些粗暴,差点吓到在里面办公的职、。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桧村老师。难得看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辛苦了。”
真的一点都不像自己会做的事。
一路奔跑到地下铁的月台为止,桧村的心跳变得激动不已,这都是因为平时运动不足的关系吧。像这样慌张的赶搭电车,已经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真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拚命。
桧村到达月台时电车已经停在那里,正好发车的铃声响起。要是平常的话,他一定会再等下一班车的,不过这次桧村赶在电车门关上前冲了进去。当他站稳时,全身感到无力与疲惫因此有点头晕,不过在人满为患的电车里,他也只能抓着手环,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就算晚点到也没关系…只要赶得上就好了。”
干什么要这样拚了命的奔跑呢?
桧村对自己的行为也感到不可思议,当他正在寻找解答时,突然看见隔壁车厢里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刚才才分开的加藤吗?他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提早离开的,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桧村远远的看着他,他的情况好像真的不怎么好,只见加藤背对着桧村,抓着车上的扶柱,不、应该说是紧紧的抓着不放才对。看来他人真的很不舒服,而且情况好像有恶化的迹象。
桧村不忍心抛下他不管,于是走到隔壁车厢和加藤说话。
“加蘑,你没事吧?”
“…桧村老师,你怎么会在这…?”
“我和你一样,都提早下课了,对了…如果你真的很不舒服,要不要在下一站下车?”
“不要紧的,因为…没时间了。”
话一说,加藤赶紧乌住自己的嘴巴,好像急着要赶去某个地方的样子。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差一点就要晕过去了。
“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你真的不要紧吗?可能你自己还没发现,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喔。”
“真的不要紧,只是我最怕电车里有这么多的人…。”
“啊,现在的确是尖峰时段。”
或者说是因为精神上的因素吧,以前桧村曾听阿透提起相同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对加藤而盲,站在这么拥挤的电车内,的确非常辛苦。
“对了,你要去哪里?”
“…胜时…。”
“真的吗?我也正好要到那里去。…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我们一起走吧?”
桧村尽量不用强迫性的口气说话。加藤考虑了一下子,终于默默的点点头。
“…麻烦老师了,其实,我是第一次去,心理还真的有些不安…。到会场找到我朋友就没事了…。”
“会场?”
“就是市民活动中心…。我就是要去听这个的。”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把握在手上的宣传单摊开来给桧村看。满是皱摺的宣传单和放在桧村包包里的那张是一样的。好像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我们就一起到会场去吧,应该赶得及开演。”
从新宿到胜时大绚要经过十个站,虽然不必换车,但是通车时间比较长。 “还要些时间才会到…你可以想一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比方说…。”
加藤看着桧材,不知道桧村接下来要说什么,谁叫他们以前很少交谈呢。
桧村把手放在加藤的肩上,然后如此说道。
“把眼睛闭上,想像你现在在钢琴教室里。你弹着土耳其进行曲。而我正在后面听你弹的对不对。…可以吧?”
加藤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上课的时候,桧村的确就是站在他后面。
“…好,现在从你刚才停下来的地方再开始弹起,没问题吧?”
加藤闭着眼睛,漫漫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徽笑。
终于到了音乐会的当天了,随着演出时间的逼近,阿透越是静不下心来。
为了分散注意力,阿透在补习班里默默地玩着黏土,之后再交给对陶艺很有心得的多惠子烧制。
“阿透老师,你做的是花瓶吗?”
“没错。”
“对了,老师,你是不是真的要在市民活动中心参加音乐会的演出?”
“是啁…咦,你怎么知道?”
突然被学生这么一问,阿透没多注意就直接回答。等他惊讶的回过头来,只见原以为都在各自作业的学生们,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阿透不禁紧张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彷佛在说,如果说谎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的。看来他们好像已经认为阿透不会老实说。
“啊、好像是真的耶。”
“真的好意外,不过小笠原这个姓的确很少见。”
“还有另一个小笠原,是老师的家人吗?”
“…对,是我的亲戚。”
学生的手上拿的是音乐会的宣传单。
会找亲戚朋友宣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发送的宣传单上印着团员的名字,虽然阿透是最后才加入的,但也来得及将他的名字印在上面。
“老师,你弹什么乐器?”
“我弹的不是什么乐器而是打低音鼓,像这么大的一个鼓,你们有没有看过?”
“不是很了解,总之我们看就知道了。”
“你刚才说你们要去看?”
“不过,如果大家都去了,老师一定会很紧张吧?”
“对呀,老师是那种正式演出就很紧张的人。”
虽然被学生这么说,阿透还是无法反驳。因为小孩们的观察力的确很精准。
与其让他们都待在家里,不如让他们有出门的欲望。不过,是要来看他在舞台上的演出,阿透心里总觉得有点复杂。
“久弥不是也要去吗?”
“啊、他不行去,星期六他还要去别的地方补习。”
“没想到他一直持续在上课,真是厉害。”
“那、我们大家会偷偷去看,老师你要加油!”
“不要把我们放在心上。”
“…谢谢大家的好意。”
像这样事先预告,也算是一种好意吗…?
阿透上完课后,先回家一趟再到会场。团员要上场前都要换上燕尾服,有些人很勇敢的直接从家里穿到会场,而阿透则是带到会场再换。
虽然对桧村提起时,态度是很镇定的,但是到了开演前的数个小时,却只希望可以落跑。这时的阿透可能比较适合令人害怕的低音旋律吧。
看到观众席上人山人海,阿透不禁开始抱怨小涉。
“…喂,怎么那么多人?”
“团员们都把自己的亲戚朋友叫来,这么难得的机会大家都觉得新奇,当然会有很多人来听呀。”
一千多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阿透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听。不过小涉倒是已经知道,只不过不敢告诉他。因为一说了,阿这就不敢上台了。
不过,阿透最后还是乖乖上场,他穿着向伯父借来的西装,和其他团员掺杂在舞台上。在他的身后,是穿着黑色紧身套装的小涉。她把三角带取下,然后用黑色的围巾把手固定起来。
“这是我第一吹穿裙子上台,还真有些紧张。” “什么紧张……你有没有搞错啊。”
以前打低音鼓,所以只需要穿上裤装即可,不过这一次小涉只负责铃鼓的部分,所以才又去新订做一套衣服。即使骨折了,但小涉还是精力旺盛。
小涉一边摇着铃鼓,一边还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阿透一些帮助。
“…等等,阿透,你不要像小孩子一样一直抓自己的头发,难得帮你吹个配得上这套燕尾服的发型。”
“这发型和我平常的不一样,感觉好不习惯。”
“你要是披头散发的站在台上,那就会更引人注意了。”
打击乐器的位置在管弦乐团的最后面。说不显眼却又很容易看到,是个微妙的位置。
可以的话,尽可能的不要看下面的观众,但当他行完礼一抬起头时,一大片的人山人海印人眼底,阿透一下子脑袋就一片空白,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甚至脚底都有些浮浮的。
桧村说过,站在台上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台下坐的每一个观众。
举目环视台下的人群,阿透的眼睛有些迷蒙,他再次睁开眼看清楚,桧村可能在那里面也说不定。依桧村的个性一定会坐在最不显眼的地方,所以阿透直接从观众席的最后面及边边找起。
突然不小心看到了一群戴着太阳眼镜的小孩。
“竟然还变装啊…。”
“阿透想笑但却笑不出来,再往下寻找,果然找到了他想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