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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常州那块地。他跟永泰集团上层,尤其是他老爸,意见相悖。他为那块地仔细合算过成本,认为做物流更有长期收益。可他老爸想用作建永泰集团驻江苏的分部。高郁森那边又催着要脱手,说有家娱乐场所单位要出更高的价买那块地。
他停下来,眉头紧蹙,面色不悦,脸沉默地靠着伏苓的额头。
她如何安慰?她没生意头脑,不能乱发言,但她必是向着他这边:“唉,你权当我瞎掰。常州自古都是长江三角洲地区的交通枢纽要地,做物流赚点钱好像比建个分部不停地花钱忙运转适当些。”
他点头,说:“嗯。
她又一想,也不能再让他跟他老爸对立,就又补一句:“唉呀,不过让你老爸快点出钱先买下地的办法之一,是不是你作为儿子和下属应该先妥协下,分部和物流都在那块地上,谁多谁少,买地以后再商量。”他摇头,评语:“中庸。办法之二呢?”
她没想到随口一个之一,后面都给自己拖来麻烦,只好发挥下工作上练得的八面玲珑,打发他。她一边转脑筋一边慢慢说:“之二,我瞎说的。先稳住高郁森吧,拖拖时间,同时你要大力游说,对那块儿地用作物流的投入和收益都要有个非常实际的周密的预算。用数据表明,到底是建分部合算还是建物流合算?还要对你老爸实施亲情的糖衣炮弹,感动他。只要拿到钱买上地就算数了。不过,这个办法,你比较麻烦些,费时费力,可能结果嘛,还是败了江东。”
他捏捏她的手,一边把她躁动的脚丫放在自己腿间,一边说:“嗯。之三呢?”
触觉历历在心,她不敢乱动了,说:“之三,可能是馊主意,就是你自己出钱买吧。怎么筹款我不知道了。这个之三,弄不好的话,有可能你永泰副总裁的帽子就被革了。物流的总经理能不能继续当,也难说。还有,你可能会破产。总之,达到理想的目标,就要有毅力,坚持到底吧。败了也不遗憾。再说,你现在的物流还羽翼未丰,先养养肥吧。”
他若有所思,没说话,只是双臂环紧她,想把她嵌到他身体里似的。
良久,她竟然昏昏欲睡,他却接着问:“之四呢?”
她打个哈欠:“你还是饶了我吧。做商人比做警察累啊。之四嘛,我妇人之见,这块地你放弃,或者你干脆弃商从政吧。考个公务员什么的*不干商人了,还不行吗?”
他没啃声。
她仰脸闻他鼻息:“嗯?”
他沉声:“几点了?”
她伸出胳膊拿过手机,报时:“6:55。 嘿!真冷!空调没力道!”把手机放回,瑟缩入被,往他怀里钻,他放开胸怀暖和她。
晨光冲破窗帘,看起来暖洋洋,相拥的肢体躯干也是暖腻腻的,她不禁困意袭来。江宇辰也是静无声息。
不知是哪家闲人,大上午的就开始放爆竹,响个不停,吵醒了好梦。
随后,江宇辰电话铃音不断,他衣服都没法穿齐全缩在杯子里,接听。
伏苓腰腿酸痛,身体状况不佳,精神却是空前的饱满,洗了个澡,还化了淡妆。忙里忙外,喧然一堂下少妇了。
江宇辰的手机终于消停。他也洗了个澡。在卫生间大镜子前刷顺头发,看看了脸色,嘴角一偏,苦笑。皮肤白皙,彰显了黑眼圈。
出了卫生间,热牛奶面包已放在桌上,伏苓一个人正静静地吃。看到他慢腾腾出来,不好意思地说:“快吃中饭了,早饭就简单些,将就着垫个肚子吧!”
他没多话,坐下慢慢吃,没有胃口。
她全看在眼里,暗暗心疼,郑重地说:“你吃点药吧。”顺手指指摆在桌边的小药盒。
里面放了5粒小小的药丸。他拿起,看都没看,倒进口里,喝了口牛奶。
吃喝毕。二人换好皮鞋,门厅过道面对面站立。她扯顺他的领子、前襟,他捋顺她的额发,塞紧她的丝巾,都满意地看着对方点点头。
虽然相隔咫尺,也让佛祖看到,爱心连心,福手拉手*
正文 第十六章 慌慌(1)
过后的日子,回放记忆,定格场景,她有些想不明白——有种特殊的心慌,带着抽痛,从此,成为隐疾。
红尘还真是一个翻覆天地就混沌了?
有关风月,清明而浑浊。
记得,那日,云遮住了天,蒙蒙的街景却依然喜气。爆竹时远时近地炸掉,振漾枯枝败叶。
年三十,所有的市民似乎都到超市里聚会了。
江宇辰买了很多东西,日用品食物都有。伏苓也没注意看。她只注意看玉米油、橄榄油、米、干货之类的,要给她母亲买回去。
收银*钱时,她提醒他:“A—A。”
他好像没听见,取出银行卡,刷卡,顺便买了好几个大购物袋。
她陪他在大娘水饺吃了中饭。
他推购物车,二人进了停车场。她拣出给家里买的东西放好,凭记忆中的价钱,宁多勿少地估算了价钱。再把他买的东西一概分门别类塞满各购物袋。合上后备箱盖。开车门进车。
江宇辰坐车里,悠悠闲闲等她进来,准备开车。
她却递过了几张钞票:“诺,我东西的钱。”
他没理她,直问:“去你家?”
她:“好吧。”心里踌躇着是不是顺便把他领回家拜见她家长。一边把钱放在车窗前前置物盒里。
车一路顺行,红灯停。
她:“江宇辰?”
他:“哦?”头没动。
她:“下午你还有事吗?”
他:“你有什么事吗?”
她默一下:“我没有。就是在家里等上班了。”
车颤了下,绿灯行。
他烘着小油门:“哦,我有事……”
她就等着他说这个话呢,立即打断他:“所以,你把我扔小区门口就行了。”
他静静地看她一眼:“不,帮你把东西送到你家吧!”车速加快。
她连忙摇头,说:“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事去,抽空休息会儿。我拿得动!”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耽误我时间,我上去拜见下你母亲也好啊!”
她急了,拿手推他肩膀,坦白:“不急,不急,来日方长。今天免了。”
她如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懒得多说。
直到他把车停住她母亲家楼门旁,两手扶住方向盘,没有熄火下车的意思,她才露出特别甜蜜的笑容,啄他的额头低语:“真乖!”下车。
她取了两桶油、一大袋木耳、桂圆之类的东东,拎在手里,走到车窗前。窗子降落,二人对视,她欲言又止。
看他静静地一笑,车内顿显金碧辉煌。
她嘴角弯弯,酒窝深深,对他挤个怪脸,算说再见。
车窗升起,他的车慢慢驶离。
家里正在吃午饭。她母亲和弟弟都在寒假期,气氛安闲。继父不在,估计是白班——总比大年夜上夜班好吧。
她把东西放好,对她母亲说:“还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有空就买回来。”
女儿半个多月都没回家了,她能多在家里呆会儿就好,还能有什么需要?她母亲抓着她的手抚了抚,仔细审视她的脸:“没胖没瘦。女儿,再吃点中饭?”
她:“妈,不吃了。”她想着手打扫下家里的卫生。
可是,家里窗明几净,摆放齐整。想表心意,却无从落实。她叹口气,深深地愧疚,对她妈说:“妈,我晚上值班。不能吃团圆饭了。”
她妈:“唉。那你好好值班吧。今晚我们去舅妈那里吃饭。”
她:“嗯。”想起了什么,悄悄从包里取出钱包,拿出一叠钱,分成两份,抽屉里找出两个红纸封,包好。交给她母亲,说:“一个给弟弟,一个给表弟。”
她母亲家也是旧社会破落的资本家后代。人丁不旺。她只有一个亲舅舅,前两年肺癌去世,留下舅妈与一个表弟。好在舅妈在国家事业单位工作,衣食倒是无忧。她继父是独子。虽然都有表、堂亲戚,走动不如近邻。
下午她帮母亲包了汤圆。陪弟弟聊了会儿天。
3点多,弟弟看电视。
她走到母亲卧室,给肖李打了个电话。
“起床了?”她无来由地心虚。
“嗯。才醒,正想你呢。”肖李懒懒地幽怨地答。
“……凌灵母亲如何?”一边心中念叨:肖李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她惭愧。
“不太好。医生说,……这几天,差不多了。凌灵家已准备起来了。她爸这两天还感冒,吊液体……”
“累坏了吧?好事做到底。小可怜儿*”
肖李打断她:“伏苓,凌灵她叔父高升了,我们秘书处要来个新处长,女的。嗯,凌灵说她叔父春节期间也要来。”
“嗯。来个新处长?不知你会不会有起色?”
“嘿,伏苓,你也关心这个?”
“也不是。你事业亨通,我才……心安些。哎,新处长,人怎么样啊?”
“据同事说,口碑还行。”
“西山老虎吃人,东山老虎也吃人。你还是当心吧,别报太大的希望,做好本职工作。”
“嗯。还是不谈工作了……”肖李说。
她听到电话那边一阵窸窸窣窣,再没肖李的声音。
“干嘛呢,肖李?说话。”她轻喊。
“想你,都流鼻涕了。”他说。
“……感冒了?”她担心地问。
“没有,忘了?我有过敏性鼻炎。”肖李制止了她的担心,告诉他只不过是遇冷遇热遇尘埃遇花粉,就会打喷嚏、无悲涕泪自流的过敏性鼻炎。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是在被子中接她电话,有点受凉了。
她催:“肖李,醒来就起床吧,快穿好衣服。我挂了?”
“等*” 肖李话没说完,一个喷嚏,二个喷嚏……第五个喷嚏上止住,他那边擦擦鼻涕,鼻音明显:“伏苓,你想我吗?”
“想吧*”她没有底气。
“想吧*”他学着她的调调,大大不满。
她打断他:“快起床吧,别着凉了。我值班呢。挂了?”
肖李哈哈:“好。你先挂。”
有人在她母亲家楼下放二踢脚,一响再一个响,震得她心慌。
正文 第十六章 慌慌(2)
心慌原来是有因果的,具体地说,是有报应的。只是当时惘然。
心慌原来像癌症,几个月后她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