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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几日,伏苓大年初一的早晨,发觉江宇辰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神秘地出门。后面几天也是神秘地出门半日,她以为他去值班了。她信任他,从没有问过。她的理念是:要把爱当风筝放,让爱自由飞翔,只有在爱要飞得看不见时,才可收收紧线圈。——她却忘了,如果线被风吹断了呢?
此时,梅晶晶叹口气,正准备离去的时候,门铃响了。
阿姨冲出厨房准备开门,却见梅晶晶站门口。
梅晶晶说:“阿姨,我先走了。”
阿姨点头。回厨房了。
梅晶晶开了房门,见是新来的副总裁小董。她无力地对他笑笑:“江宇辰在书房呢。”
小董礼貌地一笑:“晶晶啊。你要走?”
梅晶晶低低说:“嗯。再见!”闪过小董,出了门。
小董迟疑了一秒回头说:“再见。”却是楼道空,人声寂。
是江宇辰打电话约小董来的。那天二男在书房谈到很晚。
小董走了后,江宇辰等老爸回来后,主动与他老爸攀谈。这次只有叹息声,没有争吵声。
那晚后,江宇辰鼓起干劲,着手准备自己的新计划了。
伏苓说过:“求人不如求己。”——他想,这绝对是真理。
五一后,江宇辰回到医院作息。
梅晶晶来得少多了,护工管不了他,医生护士看不住他,他在有点废寝忘食的状态下,制定着他心中的蓝图。而且他已提出出院要求。他简直都等不及出院了。直到某晚他不知不觉地晕过去为止。
那时护工刚下班,梅晶晶正好来看他。她以为他睡着了,就推推他,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吓坏了,抱着他的头,狂呼他的名字。。。。。。
那一刻,江宇辰无意识的脸很凄美,她梅晶晶颤抖的心也很凄美。她默默发誓如果他能活着,她再也不做违他心愿的事儿了。
一众医护赶来时,梅晶晶已在这种凄美的痛里泪流满面。她认为,她可能真得要、马上要错过他了。
远方,伏苓的世界里除了花花草草那些多愁善感的情绪和对某人的牵绊外,外表看来算是风和日丽。毕竟,女人不能光喝着爱情咖啡度日。
她有自己的原则。她临行前,换了手机卡,只跟本所内勤留了新联系号码。当代人有两个手机号码很正常。内勤一点不奇怪。
伏苓她想联系谁的话会换回旧卡打电话,包括家人,除了江宇辰。
她没有过多地想未来。未来无论如何,她都觉得失色。
她有自己的追求。在培训基地的紧张学习训练生活中,同事们都认为她是个用功的好孩子,多数时候都看她在勤奋。
5月12日汶川大地震,是一个震惊良心的日子,给她周边京城迎奥运的欢跃抹上黑云。也给她的浑浑噩噩抽了一鞭。
追悼会当晚,她换了旧卡,给家人,阿齐等朋友打电话。
阿齐终于接到了伏苓的电话,喊着:“你的手机扔掉算了!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啊,就是不通!你跟江宇辰怎么了?他前天做了心脏手术,你知道吗?”
伏苓一惊:“啊?不知道。手术顺利吗?”心里那个慌乱,供血不足的感觉啊!她嘶嘶吸着凉气。
阿齐绕过这话:“你跟江宇辰怎么了?小郭说他情绪很差,怀疑你跟他怎么了。”
伏苓低低说:“我跟他,分手了。”这事比较匆忙,也不太光明,所以她低调处理了,最初就隐瞒了阿齐。
阿齐有点火儿:“姑奶奶啊,你好像不是天生爱搞事儿的料儿吧?走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伏苓急了:“你不知道。不是搞事儿。根本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唉!”她垂头做好哑巴吃黄连的打算。
阿齐诱导:“那你告诉我,不是那样是怎样?”
伏苓骤然警觉:“唉!一言难尽啊。我回去再跟你说吧。现在不方便。”她想,现在不说,以后也不说,无论何时都不说。除非……
阿齐沉默一会儿说:“嗯。也好。反正,这次我不支持你。我自私地公正地说,我觉得你——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伏苓无语。良久后,她提起了汶川的话头。
阿齐接着话头,跟伏苓说了一会儿。
但是,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影响心情谈不下去了。
临挂电话前,阿齐命令伏苓:“伏苓,你别太冷酷。抽空给江宇辰个电话吧。”
伏苓沉沉地答:“好。”
江宇辰的脸,江宇辰的身姿像清风,沾着凤凰羽翼上的闪烁,这时又袅袅浮现眼底。
唉,那条银链子啊,连同租房的两把钥匙,她都弃置在租处的桌上。以示永诀。
江宇辰对她其实从来没有黑暗。
就租处的钥匙来说,她曾暗含误会,认为他私藏。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租房子的时候,房东老夫妻两个——是江宇辰的到美国的大学同学父母,正准备次日作候鸟到海南度过冬天,匆忙写了合约,把租处五把钥匙都给江宇辰了,交代他给房客3把,留2把等他们春节回来后再交给他们。所以江宇辰最后把钥匙交给房东后,向伏苓说明缘由,问伏苓要走了一把钥匙。如果那晚,不是伏苓她说话太放肆,江宇辰还想不起来拿房东的钥匙开门呢。这个事情,让伏苓脸白了一阵儿。
而且江宇辰大慈大悲,他喜欢做些颇为慈善的事,给小学校捐款、给敬老院捐款。。。。。。这次汶川地震,他肯定还会不眨眼地捐款吧。
江宇辰自有他生命里的点点亮洁,灼灼地徐徐开放,形成他自己的风骨。耀着她伏苓的眼。
她无法忘却。无法忘却的,不只是旧梦的沉思,还有重逢的期待吧?
她默默地想:今晚,她要梦见他——江宇辰,梦见他一切都好的样子。
仰脸,月色悲凉。
悲凉如汶川的灾难,让每个国人沉重。
基地在第三日召开了沉痛悼念汶川死难同胞的追悼会。
生命珍贵而脆弱。逝去了,才体会到珍惜地活着,珍重地爱着,是多么感动。
默哀三分钟的静立和低头,她落泪了。
江宇辰已做完第二次心脏手术,他真的健康了,鲜活了,这多么好。
当晚,她换了旧卡,在一僻静处,静立。
远有千帆竞过,近有树影婆娑,一声长叹里,她手握电话,仰望星空,不知该给江宇辰怎样一个不显苍凉的问候。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柳暗(2)
江宇辰心脏术后几天相当虚弱。他明确说过,不让梅晶晶陪护。
这样就苦了小郭和护工。其实梅晶晶真得陪护起来肯定还不如小郭能干,更不要说跟伏苓比了。
梅晶晶面子确实有点那个,但是她还是每天都来看看他,望一圈就走,话都不多说。
这段时间,梅晶晶喜欢反省。与他,还不如像过去没挑明对他的感情时那样相处、交往让人开心。她梅晶晶真是何苦呢?她发誓不再惹江宇辰为她心烦,这绝对深情,但是不是爱情?对江宇辰,她捡起来容易,放下去难。她明知这个情愫就是鸡肋,还是在迷阵里转,无法出局。
江宇辰只希望梅晶晶在感情这事儿上能自救。他悄悄地旁敲侧击地帮了她一点忙,暗示了小董些什么。可是梅晶晶对小董像对任何一个上级下属一样,亲切和蔼。——江宇辰听小郭偶尔提起梅、董二人的相处,看似毫无异常的。
在五月中下旬的某次工作例会之余,梅晶晶盯着小董出了会儿神,想到江宇辰对自己的冷漠,心生难受,不禁郁郁,随口调侃:“小董,你的才貌都不输江宇辰的,怎么还没美女追你呢?”
事实上有美女追小董。梅晶晶颇为自视,便所谓目中无人的缘故吧?
小董闻言,一笑。神态自若、认真,慢慢地道:“那你追我吧!”耐心地看着梅晶晶。
梅晶晶愣了一下,呵呵直乐,中指敲着桌子,看了会儿小董,袅袅婷婷地离去。
这个算不算暧昧?——办公室恋情的序曲?小董望着梅晶晶的背影,支头默想。他是四川人,有恋爱史,对自己的未来有充分的判断力,对自己婚姻走向有明确的方向。他的暧昧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吗?
伏苓电话响的时候,小董也在江宇辰病房。小郭不在,出去会阿齐了。
江宇辰这几天都是没劲儿说话的。即使不得不处理一些非他处理不可的公私事务,他的话一般都精炼到3个字左右,有时,甚至一个英文单词打发。
小董先拿过电话,看看来电人姓名,轻声报:“伏苓?”眼神问江宇辰要不要接。
江宇辰愣了会儿,床上扭动,说:“接!”手伸过床沿。
小郭触摸了“接听”,把电话轻轻放在江宇辰手中,悄悄走出病房。
伏苓听到电话接通的窸窣声,突然感到紧张,一时没出声。只听那边颇为压抑的呼吸声。她立即感到心疼,说:“你,江宇辰?”
那边哑着嗓子,闷闷答:“嗯。”
伏苓:“你,手术了?还顺利吗?还好吧?”
江宇辰沉默片刻,声音依然嘶着:“嗯。……你呢?”
伏苓:“很好。”
江宇辰:“……”他艰难地压下心中跃跃窜起的火苗。
伏苓:“你,多保重吧。有人照顾吗?”她怕提到梅晶晶这个人。
江宇辰:“有小郭、护工。”心里有些烦,他提口气,加上一句:“没事吧?你早点休息。”
伏苓心一沉,依然好言:“嗯,没事儿,就是问问你。你还好,就好,……你多保重吧。”
江宇辰:“……”
伏苓:“那,再见。”那边没有挂机,却也不说话,她停了会儿,挂断。
这晚,她辗转反侧,失眠。
江宇辰这晚的半夜,喊醒小郭,说睡不着。
小郭迷迷糊糊应了一句:“别跟伏苓分手,你就能睡着了。”翻个身,小郭又咕囔了几句:“……阿齐说,伏苓那丫头着魔了……你多拍拍阿齐的马屁吧说不定能帮你们。”小呼噜声渐起。
江宇辰只好按铃叫夜班护士,说要安眠药,一觉睡到天明。
这时日,正是白玉兰开花的时候,每天江宇辰一醒来,就让小郭拉窗帘,但见窗外花团锦簇,远观洁白无瑕,妖娆万分。可他心中却是淡淡的抑郁。
花枝颤动间,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