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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颤动间,看得见那些影影幢幢的风动情动——是不是,此情无情若有情,彼情若有却无情。他磨磨牙——狠心的伏苓。
当太阳越来越灿烂,季节越来越旺起来的时候,五月带着一点甜,一点酸,一点刻意的煽情,搅得江宇辰心神不安。
缓慢的时光,缓慢地飞*缓慢的心事里,缓慢地流过清苦的寂寞。
五月的小鸟扑棱棱展翅,落在玉兰树紧凑的短枝上,婉转啁哳。
这时,江宇辰会无觉地笑。哲人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他能自己管理电话的日子了。他觉得那晚伏苓来电,他态度不好,一直想给她打个电话,不说道歉吧至少问个好。可是,他耐心地一遍遍拨号,到最后拨到手发软、神经机械,伏苓的电话总是回放“无法接通。”——这还怪了?!她换了卡号?!——那更可气!!他恨恨地摔了电话,断了继续给她打电话的念头。彻底专心筹划自己的新计划。
现在,来探望他病的人越来越多。有本集团各个公司的头目、下属,也有合作伙伴的头目、属下。江宇辰留心着合适的人选,谈他新计划里的某些合适的项目。
他老爸基本每周来一次,话不多,坐坐就走。这段时间,梅晶晶脾气似乎也平和了些,改成隔三岔五来报个到,经常还有小董副总裁护驾。江宇辰也会多跟她聊几句。
江宇辰生日那天,他在小郭阿齐、梅董四人的簇拥下、欢声笑语中,过了自己31周岁的生日。大家都没有提伏苓。直到他睡下,伏苓一个短信都没有。
五月底,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趋正常,早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体检的良好,医生甚至准许他由小郭陪着到院子里散步。在暖暖的阳光下,他与小郭悠悠地聊天、商量工作,也支着小郭实施了很多新计划里的事情。
除了伏苓让江宇辰心情发闷外,他的医院生活还是平静充实的。
六月份,医生明言,他若康复顺利,七月份就可以出院了。这样,小郭基本上算是回公司上班了。阿齐的心情也好起来,闲时也想想江宇辰与伏苓的事情,——想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闹分手呢?因为她也跟小郭窃窃私语过,知道梅晶晶跟小董副总裁已然出双入对了。
伏苓培训之余也有点想通了自己的情绪了,一个梅晶晶,她伏苓已知道该怎么做。总之,事情的真相得澄清*
所以,她一门心思扎在紧张激烈的培训学习中。
这里的培训都是模拟场景式的训练,在这里,学员们要适应军事化管理,出早*,自卫哨,晚点名,查铺查哨,评比内务卫生。 在这里,学员们要学习外语、维和业务、武器运用和射击、汽车驾驶、通讯、识图、防雷、急救、安全、野外生存等课程。在这里,学员们要向祖国宣誓,要参观革命圣地,一切都是为了国家荣誉,为了维和使命。当然,爱国教育是维和警察培训的一项重要内容……
针对维和任务区可能遇到的各种复杂情况,培训基地还设置了市场调查、村庄巡逻、房屋纠纷调解、交通事故处理、遭遇抢劫和谈判等多项模拟演练科目。
这些,都让伏苓神经紧绷,不敢松懈。为了顺利通过考核,不被筛掉,她上紧发条苦学、苦练。头发都懒得去修,慢慢地蓄起了头发,扎起了短短小尾巴。此时,她的学习动机也提升了境界——为素质而战、为意志而战。
党的生日过后不久,她和同仁们接受了联合国正式的甄选考试,内容包括驾驶和射击、英语听说读写等。业内人士都称这项考试为“突然死亡淘汰法”,有一门不及格就会立即被淘汰……
经过艰苦的浴汗奋战,伏苓通过了,她的同学们也全数通过了。
考核全盘结束,哪个男同学开了窗,引吭长啸,声势壮烈。
此刻,她默默地站立在训练场前透口气,任如风的绿霭,层层地扑向眼帘——在刹那踌躇的瞬间,她差点错过一个美丽的季节*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花明(1)
重返七月的S市,正燠热。全国人民都在为8月的北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所里每天都上班、备勤。市局明文规定了:在职民警全天上班,周末无休。原则上不准请假。
期间,市中心区某民警查获危险爆炸物品,荣立二等功。
她想,花花世界原来并不太平。危险无处不在,潜伏在人生的路上。要么无觉地错过,什么都不得失。要么毁灭,什么都没有了。要么升华,什么都有了。
所里没有安排她做更多,她只是呆在户籍窗口充个人头,常日班,不加班,她天天回家。
她一直犹豫着是否给江宇辰电话问个安。也一直忖度着如何澄清一个念想。但这并不烦心。
烦心的是,警务区的孙老师的热心。这个快退休的老大姐,接二连三让她去相亲。对象是本系统市局某单位一个领导的公子,也是个民警。
伏苓对此毫无意向,但一直温婉地拖延着,却说不出决绝的话。一是孙老师为她好,二是孙老师说了:“无论如何,你得见一面。他老爸是我老公的领导。你茯苓得给这个面子。见面不合是另一回事儿。”
当然也有可喜的事,市局今年第一次搞跨区交流,以显示优待民警实质性的举措——就是切实照顾单位离家远的民警的困难。
内网上一出通知,教导员第一个找到伏苓谈这事。在哪都是干活。伏苓爽快地答应,并签了意向书。等待年底的交流活动。
事情这么多,她有点乱了头绪。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她在脑子里列着清单。
一日,她拨通了梅晶晶的电话。梅晶晶的声音一听就是愕然:“你?伏苓,回来了?”
她平平回应:“呵呵,是,我想请你出来吃饭……”她至此都没听到江宇辰与梅晶晶要结婚的消息,也确实想看看梅晶晶身怀六甲的风貌。
梅晶晶匆匆打断她:“没空。我们现在开重要会议。我有空会发给你一封信。那,先这样?再见?”
她愕然,不知这个说法算个什么意思,但梅晶晶的话儿已是句号了,她只得迟疑地说:“再见。”那边立即挂机。
次日,她就收到一个本市的特快专递,看信封,是梅晶晶寄来的。她好奇至极。匆匆撕开封口,摸出一页纸——啊?她与梅晶晶的合约?
梅晶晶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叉,纸上空白处写着:此约作废。
她呆怔。她那里也有份同版的协约。签协约,是保证信用的优良习惯,可也是灵魂的枷锁。现在这个枷锁不解自开,为那般?
她惶惑中,手机突然响起,她身子一抖:来自梅晶晶。不及多想,接听。
梅晶晶直接问:“收到快递了吗?”
她:“嗯。你这是,真的吗?”
梅晶晶:“当然,真的。”
她:“为什么?”
梅金晶沉默片刻:“你别问原因。反正,江宇辰,我还你。永远还你。”
她沉吟片刻:“那,你没怀孕?那个医院证明是假的?”
梅晶晶匆忙说:“别问了。总之,把他还你了。正式还你了。”说完这话,梅晶晶想挂机。
她:“那,我那份合约?……”
梅晶晶:“你自行处理。你当什么都没发生罢。你知,我知。”
她:“没问题。这事儿,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没别人知道了。”
梅晶晶:“天和地也不要知!”
她:“嗯。”
梅晶晶:“那,再见。”
她:“再见。”放了电话,她居然一点不兴奋,甚至还有点悲天悯人。梅晶晶啊,本来是她鄙夷的毒妇奸妇,是她打不过的黄河奶奶,可现在看来全不是。无论是梅晶晶的耳光还是梅晶晶的恶语羞辱等等,她心里的疙瘩突然冰释。
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自五月初那个沉闷的电话后,她与江宇辰再没一个电话。是二人缄默的不明呢?还是江宇辰默许的分手?
原来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而她,她自己却陡然变成了事儿妈!
她为这事儿一直羞恼着,一直也不知如何鼓足勇气的风帆回头找江宇辰去。而且,她怕,她怕江宇辰再也不想见她!!
她的老妈有次终于忍不住,小心地问她:“那个小江,最近怎么不到家里来了?”
她默默,片刻后淡淡地说:“哦,我培训,他忙生意呢。”
眼看着,天落雨了,太阳出来了,七月过了,八月来了。她与江宇辰还是隔着千山万水。
一日下班,孙老师堵住所大厅门口,满脸笑容满脸温和地说:“知道你不加班。知道你家里有事,但是今天,你一定一定得跟我走一趟。”
伏苓的心提到嗓子眼:“去哪?”其实心里也了然的。
孙老师挑挑眉毛,眨眨眼,悄悄说:“去见那个人。他就在门口等着呢。”
伏苓苦笑气都不能,差点叫:“大妈!帮帮忙!!”口里却是无言。只好跟着孙老师走。看着自己的脚,她突然站定:“孙老师,今天,还是算了,您看,我这身衣服,不配套!”说完,就要逃回大厅。
伏苓她今天穿着一双五寸的白色细高跟鞋,脚里套船型丝袜。身上穿着休闲的牛仔长短裤,吊带衫。其实也不是特别不协调。
她早晨出门本来要穿凉鞋的,不想穿运动鞋,太热。但是就是没在鞋柜里翻出凉鞋,喊她妈,没人应,她妈到早市买菜去了,她只好登上这双鞋凑合上班。
这鞋是江宇辰买的,配某套春秋裙装的。因为她更喜欢穿平底儿或跟不高的鞋,所以这双鞋也最多穿过两次。
这鞋穿着,累啊,赶公交,赶地铁。偏巧今天地铁电梯坏了,她上楼梯时,太急,鞋跟还卡住了,颇是难堪。
孙老师多麻利,无视茯苓的情绪不高,一把揪住她的胳膊,说着反话:“这不是正好吗?你今天不去,我可真要生气了。”
伏苓为难着,慢慢说:“我去。”
出了所大门,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路边。车身干净锃亮。一男士正站车外张望。他皮肤很白,个儿蛮高,骨架挺,人很瘦。
伏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