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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有人喊:“民警小姐,请留步。”好像是喊她。她脚步放缓,回头看。
耶,这个人她面熟的。再仔细一想,原来是雨夜送过的报警人的弟弟。
她停下脚步,朝那人点头,问:“有什么事儿吗?”
那人摇头,满脸笑意荡漾,帅帅地说:“是你啊!就是想对你说声谢谢。我们的工人说一个女警最初接的案子,就使事情有了转机。”
她淡淡一笑,说:“呵,工作。不谢。你是受伤方的老板?”
那人说:“呵,我不是老板。我代老板来看看情况。”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她。
她不好推辞。工作中给名片的人很多。她例行公事一样双手捏着,礼貌地匆匆看看,塞入口袋。遂再问:“纠纷调解书都写了?”
那人说:“是的。对方赔我们受伤的民工500元医药费。另外,对方下午6点前把倒在我们公司院子里的垃圾清理掉。”
她“哦”一声点头:“如果有人翻悔,可以再来这儿。不过,再调解不顺的话,恐怕你们就要去法院了*”她提醒那人。
那人微笑:“哈,不会那么复杂吧。我们这边尽力做好受伤人的工作。”
她也微笑:“好的。那么,还有事吗?”她欲离身。
那人说:“没了。再见。”带了剩下的二个人走了。
她回值班室,换留守的同事上楼午休。男同志是24小声值班,她理应发扬下风格。
值班室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她拿出刚才那人给的名片看:“郭毓敏。”二行小字:永泰集团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委员会秘书、江氏物流公司人事部经理。随后,几串电话号码。
她把名片又塞到口袋里。心里想:永泰集团公司,她听过,算本市比较有名望的私企,据说以房地产发家,经营范围除房地产开发,还有连锁物业公司、装潢公司及律师事务所等。这家公司的最大特点就是,至今还没有什么黑幕,价格合理,服务周到人性。
那么江氏物流公司是?工作中好像没见到过这么个公司?新开的,或者待开业的?公司难道与她雨夜送过的报警人也有关系?……想到此,她的心思有些乱。谜啊。
正在此刻,大厅门外闹哄哄。看似菜市场斗殴的一伙人被同事带回所了。一般是接警的同事现场处置不了,就会把肇事双方带回所的。
她感到麻烦。这种事让女人来处理真是挺头疼。她最头疼这个。赶紧打了手机,叫下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年轻的男同事来处理这个斗殴。
整个下午、晚间的工作效率,她都觉得不甚好。熬到快22点时,厅外清静了。她匆匆告辞众同事下班。
一出派出所大门,就感觉路边一个人影朝她走近。脸隐没在夜色里,看不清。
她第一反应是,有人报复?遂停脚,想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不远的派出所。
第二反应就是,不能当逃兵。且看看什么事儿?心神镇定下来。
这条街有点偏。白天就不算繁华,晚间更是清冷。所以连路灯都是稀稀落落,不明不白。
那个人影显然是怕吓着她。不慌不忙地走来。一边跟她打招呼:“嗨!民警小姐。”声音听着有点熟,声调很稳重。不像流氓。
她等他走近,慢慢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她遇到好几次的报警人。到现在她连他的名字都搞不清楚,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她抬着脸,表情僵硬,慢而仓促地说:“嗨!……”
他站定,俯首看她,熟人似地笑问:“没想到,又遇到你。才下班啊?”
十二月的晚风难道是东风不成,她直觉得耳朵发热,心脏里的血往脑门上冲。她披着那次与阿齐一道逛街买的黑色大披肩,像夜晚的黑蝙蝠,扑扇着仓惶的翅膀,背上沁汗。
正文 第四章 奇遇(3)
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有点怔忡,迟迟才说出:“呃,是,才下班。”没话说了。
他的手插在米色的羊绒大衣口袋里,把头偏偏,眼睛黑漆漆地望着她的脸,语调平稳:“我送你回家吧。”
她脑子空白。朝他身后看看,果然有辆车,说声“谢谢。”默默地跟着他,上了车,缩进宽大的副驾驶椅中,如缩进乌龟的壳儿。心里嘀咕:与他见过好几面了,没什么好紧张的。
他也落座,系好安全带,小声提醒她也扣好安全带。
她闻言,小心地拉出安全带,摸索着找扣眼。却见一只手伸来,接过她手里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进座位旁的锁眼里。
她看了他一眼。他神情自然安宁,不慌不忙。
她垂下头,像思索着什么。片刻,她问:“你在附近工作?”
他眼看前方,答:“差不多是吧。”
车上路,没有街市肆声,只有空白的路面,看似两两无心的路过、交错,却让她觉得有种一瞥而来的惊艳与喜悦。
车厢内气氛相当神秘静默,就像二人对彼此的了解境界:相遇数次,始终不识。他与她都不说话。
开了一小段路,他右手揿了一个键,车内就充满CD音乐。
马休连恩的Bressanone前奏——火车“隆嚓隆嚓”,声声入耳,轻而真切。马修《狼》专辑——给成熟男人们听的歌儿。原来他喜欢听。
她也喜欢听马修的歌。他的歌总有一种离愁别绪的悲凉,悲到迷茫时骤然峰会路转,牵人看到对岸的柳暗花明。
马休连恩唱: “here i stand in bressanone; with the stars up in the sky; are they shining over brenner;and upon the other side;”左转弯车道灯亮,他的车加速,又减速带着点刹车避过一辆电瓶车,左转。再直行二个路口,就上高架了。
她猛然想起,她今天不回母亲家,随即脱口而出:“我不回家……我回出租房,在桃蹊路。不好意思,才说。” 她很难为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吃惊不小,问:“那,上次,你说你家在,是……?”
她接口:“我母亲家。”
他:“哦”,没有再问,放慢速度,准备找路口调头。
马休连恩继续唱“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 i must go the other way;and my train will carry me onward;though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wo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 now the clouds are flying by me;and the moon is the rise;”绿灯翻红灯,车停下等。
“i have left stars behind me;they were disamondsin your skies;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i must go the other way;and my train will carry me onward;though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wo my heart would surely stay……”翻绿灯。车掉头,直奔。
马修连恩: “You would be a sweet surrender……”车内回旋,久久不去。
——a sweet surrender(一个甜蜜的俘虏)??
她低着头想。难道那顿与阿齐的美餐是他结的帐?思路不着边际*
很快,就看见她出租房小区旁边的永和豆浆店。她打住思路。
他按照她的指点停到小区门口。
车停稳,他胳膊放在方向盘上,身体往椅子后靠靠,脸略侧向她这边,身体语言明显地告诉她“到了”。
她略看他一眼,真诚地说“麻烦您送我了,谢谢!”准备下车。
小区门口的路灯特别亮,照在车头那个飞跑的小动物身上,折射一道亮光,一瞬刺了她的眼。她忘了场合,又问:“你这是什么牌子的车?性能非常好。”
他笑了,好像就等着她先说点什么似的。她看见他如春暖花开的笑,听到他随口轻轻吐出的字:“福特捷豹。”
她蹙蹙眉头,点点头:“哦。我孤陋,不常见这个车标……呵,见笑了。”她彻底松弛,为他的笑意,也为自己的傻。没什么大不了。她坦然而笑。
他:“哈,你说的不错。”眼睛含笑看她,琢磨她似地。
她笑笑:“呵,再见。多保重啊。”一出口,就后悔,多说四个字。
他点点头:“谢谢。你也保重。”听着,也似有暧昧。
她笑笑,不置可否。挥挥手,打算开门下车了。
这时,他不失时机地清楚地问:“你芳名?”
她顿住,没有隐瞒:“伏苓。茯苓饼的茯苓。”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但马上说:“茯苓,够芬芳的!伏字该是不带草头的吧?”
她欣慰地点头,不需她解释,他就猜到了。
他不打结地继续问:“方便留个手机号头吗?”
她愣了下,随即:“好的。”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他在自己大屏智能手机上飞快地触摸。
片刻之后,她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一直很安静”*旋律悠扬不绝,在静静的车里有点喧闹。
明知是他的,她还是决定费劲地从双肩包里找出电话。铃声停了。屏显:陌生来电。
她抬起大眼睛时,正对上他肯定的眼神。
他调皮地露齿:“我的!我叫江宇辰。*的江,宇宙的宇,时辰的辰。记得存啊。”
她乐了,酒窝明显地漾在两颊,回了句:“嗯,知道了。谢谢!再见!”
他朝她点点头,说:“本来,该我对你说声谢谢的啊!”
她勾着嘴角以为明白了他的意思,遂浅笑:“嘿,互帮互助。再见!”
她最后漫漫地瞄了他一眼:他侧俯在方向盘上,撑着胳膊,支着头,米色的大衣,衬托着白净的脸,帅气而闲雅,额头眉毛特别动人,像某个韩国男星。他一点不急儿的样子,毫不避讳地打量她。
她无所谓,她就这样,没什么好看的。下车。一点不迟疑,砰地关上车门。转身走人。
要拐进小区的大门时,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略略回头,有意无意地望了眼路边。
他的车还停在那儿。大灯是那种氙气灯。白亮白亮。车身时尚华贵,在幽幽的夜色里,闪光。
正文 第五章 天空(1)
她这晚上,有点心乱,躺床上时,给肖李打了个电话。
自十一长假一别,她与肖李只是在一起吃过二、三次晚饭。每周一、二个电话,有事没事习惯使然,彼此简单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