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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同事关心胜于男女关情。
肖李在市某部办公厅秘书处,算一个骨干小干事。每逢年底,肖李必会埋在一堆陪领导视察、检查、吃饭之类的事务性工作里,不能分身。更有晚上写也写不完的总结、汇报、计划要加班加点地弄。他们*同志较多,领导的夫人们更是不少,这种陪领导下基层、陪吃、写写弄弄的活儿,落在他头上,自然得很。
况且现在的领导,都是吃过墨水的。研究生、博士学位的多的是,不管是怎么来的,反正是国家承认的,所以,领导风格都是与时俱进,思路总是在创新,计划不如变化快,忙得肖李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挨过的大批小训此起彼伏,比七十岁老大爷走过的路都多。亏着他脾性好,能忍辱负重。所以,至今,干了五、六年,当政领导换了好几拨,他还在岗,上上下下都对他印象颇佳。
她常想,如果肖李再长得漂亮些,仕途是不是已成?记得有一次,肖李曾低调地透露过,不久的将来,他有当个小头目的希望。当时,她不冷不热地揶揄他:“为革命献身,要奋不顾身。您,就好好奔吧*”
她与他恢复交往的三年来,他总是很忙,尤其第四季度。她了解。当有同事说:“哪个公务员单位像我们公安局这么忙啊。简直不是人干的。”她都默不作声,暗自苦笑。不是觉得公安局不忙不累不熬人,而是觉得别的公务员单位个别人,如肖李之流,也是年头忙到年底,不为人知*都可怜啊。
今年下半年,肖李经单位推荐,读上了MPA在职研究生。伏苓只觉得是苦差。她读书的斗志早被繁琐的工作磨平了。连大学时狂爱的言情小说都懒得看了。
此时,只听肖李在电话那头问:“在哪儿呢?干什么呢?”大概也是习惯了她老是加班的生活节奏,就没指望她现在在家。
她:“在床上呢*”
肖李:“……你还好吧?”
她:“还好。你呢?忙什么呢?”
肖李:“正忙着凑主任的讲话稿呢。才写了一半。估计今天要住在办公室了。”
她:“网上搜搜,复制粘贴,应付完算了。命还得留着,那可是革命的本钱啊*”
肖李:“今天出师不利,网上搜过了,领导要求的内容太创新了,不好找。我在翻党务杂志呢,编一点算一点吧。”
她:“你写得再好,领导肯定是魔高一丈。做好思想准备,找骂还改稿无数次吧,嘿嘿*”
肖李:“你,幸灾乐祸?”
她:“不。同情。喂,你,MPA的期末考试准备好了?”
肖李:“没有。”
她:“……”
肖李:“嗯,你早点睡吧。女人的脸是睡出来的。”
她:“耶,你也知道的?”
肖李:“……。不行吗?”
她:“行。喂,不打扰你了。我也要睡了。你继续忙。”
肖李:“唉!早就想陪你出去玩了,到周边自驾游、看看电影什么的。哦,据说《死神来了》第三集正上演呢。”
她:“你又不感兴趣。我有空,买盗版自己看。你安心工作。”
肖李:“嗯。”
她:“那,你忙吧。晚安,八股战士。”
肖李轻笑:“呵,晚安,伏苓。”
她把电话一挂,往床边一扔,看看手表,22:03分。今天睡得早啊。关了床头灯。
辗转着心乱,好不容易睡着,半夜却被门外的喧噪声惊醒。她翻个身,恼火。
合租房,本就不方便,更糟糕的是,与她同租一寓的是个吧女,夜里,常常不男不女地带人回来过夜。夏天时,居然有个男人人半夜敲她门,说:“干嘛把门锁了,让我进来啊,小娇娇!”她怒晕而已。
说起这个房,要地理位置好,还要价钱好,租来也不容易。今年年初,终于与同事敲定了租这个房子,房东并未说同一屋檐下的是个红吧女。而且看准了她的急切,咬定要付一年租金。她确实急于搬出母亲家。母亲二室二厅的房子,有继父和上初三的弟弟,住着的确拥挤,而且离单位又远。
刚开始倒也相安无事,吧女和她工作性质不同,基本见不到面。但是,伏苓半夜常常被乱七八糟的声音吵醒。
她有一次夜里没睡好,白天赴肖李的约。便跟肖李谈起住合租房的烦恼。肖李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答曰:“早点嫁人吧。就有地方住了。”她当时没啃声。
今天,她突然就觉得暴怒。想出门骂人,拽下警察的威风,可万一遇到个剽悍的嫖客,她岂不吃亏?她只有抓起触手可及的一本厚书的能耐,狠狠地摔到自己屋里的门上,书砸门和落地的声音刺耳。不知有没有吓到吧女一行人,反正她自己是被吓了一跳。这个屋子她真受够了。合同终止时,也就是她退房时。她决心了。
月光透过窗帘凄惨地掉在床脚。光影慌慌,她心慌慌。由怒到悲。千头万线的情绪全搅和在一起汹涌而来。她突然就呜呜咽咽地低声鬼泣起来。
第二天早晨她肿着眼睛起床,看到昨天摔门的工具——那本书七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个大美女正手指书名“魅力女人秘诀”颇是刺激感官。她趿着棉拖,一脚把它踢到桌子底下。
一抬脸,正看见桌上放的相框里,她英年早逝的亲生父亲慈眉善目地朝她微笑,眼神亲切温暖、宽容宠溺。她突然一激灵。
慢慢走到窗边,她哗地拉开窗帘,整窗的阳光就泻进来。窗外的枯树仰望天空,她也仰望天空。天如空,空如天,草木亦知人心吗?总之,晴天啊。就好。
正文 第五章 天空(2)
圣诞节前,街道一如往年早早布置起来,挂满了彩灯、灯笼。元旦和圣诞节一起庆祝,双赢。
上午的阳光泼在办公桌上,伏苓此刻偷闲,看前几天的新闻晨报。。有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的视线,说永泰集团公司,再开新业——以物流打破“代际锁定效应”,云云。
她埋在报纸里,一个字一个字读。这是他所在的集团公司——他要开物流公司了*
她师父在里间办公室不知忙什么。正在她胡猜乱想的时候,师父走出来说:“伏苓,有空没有?我们下社区看看吧。”
她突然想起来了,昨天警长布置过这个工作。节日前社区民警要加强社区防范宣传工作。这是常规工作。她的任务是还要写社区警务信息并上传到所内警务工作平台,算考核等级的。她站起身,点点头。
这时,教导员推门进来。看着他们师徒二人,问:“你们要下社区啊?我跟你们一起去。今天有家什么江氏物流公司新开张。请柬送来了。我带你们顺便去看看。”
工作三年了,辖区有财大气粗的公司开张总会有请柬送来的。她也跟着所领导、同事去过好几次了。说是请派出所捧场,其实就是去现场作安保。是礼尚往来,也是执法工作。
教导员率师徒二人奔赴现场。
她下了警车。三个穿警服的人开着警车来,的确引来小小的骚动。
她习惯了这种骚动。抬眼看看新开张的江氏物流公司院子,里面停满了轿车,站满了人。很有人气的样子。那边停车场也停了不下二十辆的大集卡。还有不下三十辆的小集卡。那个郭毓敏正屈尊在那儿指挥轿车停放秩序。
其实,这个现场,她路过好多次了,当时这里没有挂公司牌头,显然是个新公司的构建中的雏形。她没必要留意。
上月底,确切地说在她遇到他江宇辰的那天晚上前几个星期,她还跟同事到这里来检查过消防设施安装情况呢,并对不符合要求的地方,给过建议。当时这里除了建筑物修葺齐备外,还是一片空旷。
看看人头,隔壁工商所来了人。路口税务所也来了人。教导员跟他们其中貌似头目的人打招呼,问好。原来都相熟。
她竖着耳朵一个字不漏地听他们聊天。大家似乎都对该物流公司期望值颇高的样子。
他此刻正随一帮年长的人,作着侍应,那几个长者貌似他的上级领导。他随从着长者们,在伏苓他们这些捧场人群中穿梭,打招呼,握手,发烟,递名片。
她也得到一张名片,他亲自给的。他全当根本没见过她。她也装不认识他。
趁他转身之际,她匆匆瞧了眼名片:江宇辰 永泰集团公司副总裁兼江氏物流公司总经理。下面几行数字,跳过。她不动声色地把名片放到口袋里。
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还跟着一个气质优雅、面色*的年轻女子——米色系冬裙装,一袭淡粉的丝巾打着漂亮的结式绕着细脖,不要温度只要风度,与众人谈笑风生中,举止尤显生动。
她当时想起四个字形容这个跟班美女“鲜活人尤”。
再看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打一副浅灰底白条纹领带,里面一件乳白色衬衣。衬得他脸色如瓷,唇红齿白。
她幽幽地静立,竟然有点无精打采。看着他的风采,她脑子里滑过一个词:“泰国人妖”。
她以为没有谁注意到她。她很不高兴。可她凭什么不高兴。她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不高兴着恼。
时间慢慢地蜗牛爬。伏苓他们与主席台不过几米之遥。
剪彩的时候,一个看着就很有名望的老者,郑重地果断地剪断红绸带。掌声骤起,鞭炮震天,闪光灯不断地闪亮——新生的喜气如潮水,到了*。
她此刻看到的却是他身旁的尤人,尤人正兴高采烈、抑制不住地,冲破淑举的羁绊,挽上他的胳膊,差不多是倚在他的怀里,凑他很近很近地笑语。
她接着不屑地瞄他。他站姿如松,神态稳重,嘴角含笑,眼角流光溢彩,恭听尤人燕语,不时,他*轻轻张合,短语。一缕头发垂在他额间,显得神清气静。
她的脑子里惊雷一片。不禁转身,欲离。可“安保”任务在身。
她似乎有点忘了场合,走到警车旁。手扶着引擎盖,看向大门外。她此刻终于理解了总咒白雪公主死的巫婆的心理状态。
他站在台上,看台下一目了然。他看见她的静默,他看见她眼里隐约的悲哀甚至还有恼意,她的转身。她显然不太高兴。
他的脸色凝重起来,轻轻地拿开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