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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太想睡。
肖瑾换了衣服,打车去了时光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彩迷离的灯光,疯狂释放的人群,连同空气弥漫的烟酒味与各种香汗气味,考验着你所有的感知。
阿龙仍酷酷的玩着他的调酒手法,有时,肖瑾看着他将几个瓶子耍得花样翻新,帅气的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啤酒推到客人面前,总是坏心眼的希望他出现小失误,比如脱手掉下来,或者控制不好的甩出去……场面想想都有意思。
看他还会不会这么酷的保持面无表情。
当然,方向不要是她这边就好。
吧台没有位置了。
那肖瑾也不去别的地方坐。
她固执的靠在吧台的一角,站也要站在这。
阿龙扫了她一眼。将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拿给某个顾客时,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个人回头瞅了肖瑾一眼,意味深长的拿起那杯酒离开了。
空出的座位被肖瑾毫不礼让的坐了上去。“想我没?”
阿龙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他调好龙舌兰日出,亲手递过来,肖瑾拿到酒的同时,手心多了张纸条。
一送一接,在一杯酒的掩饰下,神不知鬼不觉。
趁机,肖瑾另一只手突然摁住阿友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摸下,不能让认为我在泡你的人民失望。”
阿龙“狠狠”的甩开,目光放冷,眉毛不羁的挑了挑。
肖瑾趴在吧台上“满足”的笑,“还挺滑的。”模样已经完全符合“色女”两字。
阿龙歪了歪嘴角。
肖瑾端着酒,转动了下吧椅,倚着吧台,面朝舞池,用下巴冲着人群中的男男女女一扬,“每天对着这一切,像不像看电影?比如,哪些是来钓鱼的,哪些是来排遣寂寞的,哪些放荡不羁,哪些水性杨花。”
阿龙往场中被舞台灯光打成斑驳陆离的人群,像在看一个浓缩的红尘世界。目光一收,平静的走到另一旁,低下头继续调酒。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压抑本能,开心与否,痛苦与否,只属于自己。
无法与人分担。
肖瑾多喝了几杯,阿龙也没拦着。
渐渐,肖瑾将目光肆无忌惮的放在阿龙身上,目光专注了些,却没有焦距。
像是在借用一个模型,去对应出另一张脸。
肖瑾喝光了手里的酒,对他勾勾手指,阿龙靠近,“还喝?”
“最后一杯。”
“他长得不如我吧?”阿龙问。
“嗯,不如你——脸大。”
“两只脚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得是。”阿龙说话如同他的表情,特别的冷感。“就放过他吧。”
“你等不及了?”肖瑾酒喝多了,但不影响她嘴皮子发功,“允许你嫉妒,但本人不能保证空缺期会临幸你。”
阿龙切了声,嗤笑。难得提醒她,“现在的男人,都留一手的。别犯傻!”
肖瑾笑容微敛。想,有的,曾经有个男人就掏心掏肺的对她好过。他说,男人只要爱你,什么条件都没有,能为你做的,都会为你做。只要他能办到。
那个俊逸沉静的男人,那些纠结于失落与甜美的回忆,带着余温,挥洒不去。
很多时候,喜欢是放在心里的,不能说!
等喜欢到很深的程度,想说都描绘不出了……
最忙的时段终于告一段落,阿龙趁机去洗了手。他喜欢自己的手保持干净。回来看到肖瑾一手支头,仍保持那个姿势。忠言逆耳又扔过来:“还不回家?下半夜,饿狼比较多。”
肖瑾故意曲解,“那你出来站好,我准备一下,就扑过去。”
阿龙拽拽的走到另一边,看都不给她看了。
都撵上了还。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肖瑾挥挥手,如他所愿的滚了。
一夜安眠。
平稳过渡到1月1日。
成不成功,幸不幸福,转过身,在每个早晨来临时,该干吗干吗。
肖瑾端着一杯茶,站在窗前,今天阴天。
铅色的天空,灰扑扑的城市。
看了下时间,不到九点,决定十点下楼。
一件乳白与淡黄相间的针织衫,配了条深灰V领无袖直筒裙,围上围巾,外套还没穿上时,电话就响了,姐夫吕云哲。“姐夫——”
“在你楼下,你大姐让我来接你。收拾好了,就下来吧。”蛮磁性的声音,
肖瑾语气力求谦和,“好,稍等。”
下楼时,后车门已经打开。肖瑾用手摁上,打开前车门副驾驶的位置坐进去。
后面的位置,老爷子当仁不让,母亲同样有资格。二姐肖雨不谦虚时会坐。
大姐不会,肖瑾自然也不会。
这是最基本的,出于尊重而设身处地的维护。
“麻烦姐夫了。”
“说什么呢。”车子稳稳的开出小区。
这是个谨言慎行到骨子里的男人,沉默是金,惜字如金。肯定的表达式是点头,不太爱笑。他的眼睛里,是属于沉寂的稳。除去表面的冷静,看不进去他半分。
想到阿龙有次开口:“你姐夫那人……”
“侦察兵出身的喏。”肖瑾这样告诉他。
沉默的男人,如阿龙这类,酷多几分,如流水,是有生气的;如姐夫这类,便如乌云压境般,压抑,甚至窒息。
别人不觉。
但对敏感的人来讲,就如小动物,见到生人,第一时间就能做出反应,立即逃离,或者放心靠近。
车内很安静。
安静的空间,偶尔会成为一种尴尬。
很考验人的承受能力。
肖瑾却很自然。就像是坐在公交车上,彼此本就该没有关联的各行其是。
压力这东西,自己不给自己心理暗示,谁都拿你没招。
吕云哲开了口,“最近忙吗?”
肖瑾的眼睛微不可寻的闪了下,“还行。”
“回来上班吧,何苦在外面乱跑。也算帮爸爸分担一下。”以大对小的劝导,语气跟大姐类同。
“我喜欢到处走走。”肖瑾笑着道,“再说有姐夫呢,您多受累。”
“我——”似乎一时想不出该表达出哪种立场,“我不行的。”
“行的。”肖瑾侧头看着他,认真的道。
吕云哲快速的回视了一眼,又专注的开车。没再出声。
“肖雨结了婚,以后,世光集团就靠姐夫了。”
肖世光,老爷子的名字,他一手创立的公司,取了自己的名字:世光集团。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吕云哲平静的问:“老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肖瑾嘴角弯了下,若有若无的笑,“话是真心话,意见么,倒也没有。咱们也不经常见面,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那就说出来,都一家人。”
肖瑾没吱声。
可说可不说的模样。
“怎么?”车已拐上那片富人区地界,两侧的棕榈道种植配合恰当的车道宽度。
“对我大姐好点。”对于夫妻来讲,除了真心,相敬如宾是个最操淡的方式。
他皱了皱眉。等了半天,竟然是这么一句。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拐进一栋三层的别墅前,稳稳的停在院落内预留的车位上。
“我姐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原本想问句“你姐是不是说我什么了”可以省下了。吕云哲沉默。其实,他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肖瑾解了安全带,“每个人都有要求公平的尺度,你欠了我什么,我索回去什么……但有些人很无辜;而有些事,可能等等是最好的方式。起码比其它方式省上许多力气。因为,那本就非你莫属的。”
好比你握着存折,银行里的钱明明是你的,何必要去抢呢?
“我没那么贪心,我只做好我该做的。”
肖瑾不想与人去辩论有或者没有这个命题。“姐夫你心里有几个在乎的人?”看到他一愣,肖瑾轻声道:“到目前为止我有四个。”确切的说,三个。
那个排在第一的老太太已经抛弃她,自己随便玩儿去了。
肖瑾指指别墅,“这里面有两个。”
明知故问的道:“不包括老爷子吧?!”
肖瑾不置可否,回头对他一笑,“我也是个讲究公平的人。”
在肖瑾打开车门,已经踏出一条腿的时候,传过来一句,“什么意思?”
“想跟姐夫你比比,咱俩谁在乎的人比较多……”很多原则中,在乎的人便是底线。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得不行咧,都进不了后台
因为这样更不了文,你们能理解不?信不?
挨个抱大腿,是真滴啊,千真万确滴呀……
虽然正合我意 !
、当个局外人
在门厅换鞋时,母亲就迎了过来,“妈,”肖喊喊了声,弯腰将鞋放好。
“早上吃没吃饭?”
“吃了。”边说边往客厅走。
“你爸爸在书房。”母亲提醒着。顺手接过肖瑾的包和外套。
“嗯。”肖瑾上楼时,大姐正好下来,笑着道:“我听到车子的声音了。”
肖瑾埋怨的看她一眼,说了不用接,真多事!
“好好说话,光听着就好,别惹爸生气。”大姐在背后提醒道。
二姐也从她的房间露了下头,今天她是主角。肖瑾一直觉得最像老头的便是肖雨了,偏奶奶老眼昏花的说她像。“二姐,”肖瑾出声打了招呼。
肖雨似乎笑着,但表情在肖瑾看来,根本没变化。“不请就不来啊。”肖雨说。声音很小。老爷子在家,家里人都习惯憋着嗓子说话。
这栋房子里,似乎所有人都对他敬畏而瑟缩。
肖瑾不算。
她一直很奇怪,人可以敬神怕鬼,为什么要惧人呢?
尤其还是自己的亲人?
肖瑾来到书房门前,敲了三下门,说爸,是我。
微顿,得到一句“进来”。
打开门,就看到那个男人坐在桌前,目光正对着肖瑾。威严而犀利。
老爷子其实并不算老,他还算年轻,顶多中年人,虽然他已经五十四了。曾经,这个男人,就是凭着一张不错的脸才获得女人缘的。当然,他也是有能力的,他是真正靠自己一路披荆斩棘的从那个贫穷落后的贫困县城里杀出来,终于脑离了那块如同桎梏般的禁锢之地,天高任鸟飞了。再加上母亲当时的家境带给他的如虎添翼,助他步步登高,以至于他现在可以任意的藐视别人。
上了年纪的关系,他近几年的穿着保持着老三样:宽松的织锦缎唐装衣裤,脚穿着圆口千层底老布鞋。这身打扮在多年前会有人笑他土气,现在再无人敢言语半句。保养得很好的一张红润的脸,浓黑的眉毛会支出几根特别长的,也就是俗称的长寿眉。稍微蹙起,便让许多察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