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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瑾:……嗯。
四姐:新年快乐!
肖瑾:……新年快乐!
肖瑾又开了灯,起来窝到沙发里,长方形茶几上,四个水晶盘,水果、瓜子、糖和几样拼装糕点,肖瑾捧了个苹果啃。开了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百无聊赖的浏览着网页,最后随便在某网站点了部小说,讲的是豪门情事,说一帅气邪魅的总裁男猪对灰姑娘的女猪,一出手,就十几亿;再一出手,又是十几亿……
门敲了两下,不等回应就开门闯进来,二姐肖雨。她大大咧咧的走到肖瑾面前坐下。肖瑾如没看见般,一手拿苹果,一手翻页,看得很欢乐。
“虽然今晚老爷子没找你,但你明天肯定脱不过去。”肖雨颇有先见之明的说。
肖瑾不搭理她。
“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独特,好象真能斗得过老爷子似的。说实话,你真的就不想回来?”
肖瑾将一个苹果啃成一个核,扔掉,又剥了块奶糖放到嘴里。
“你也不用给我脸子看,当年,我去找你那位说事,是老爷子让我去的,就是我不去,你俩该分也得分,你知道老爷子——”
一股子莫可名状的烦躁、委屈涌上心头,肖瑾扭头看着肖雨,笑着道:“我可以优雅的请你滚出去吗?”
那眼神,让肖雨仿佛瞬间看到老爷子的眼神……
简直,一模一样。
除夕夜的年夜饭,一桌子的菜,肖瑾以四个饺子、一块水晶肘子、几口素菜,外加一杯红酒的成绩结束。
米色底带金色花纹的暖色调曳地窗帘,隔开外面的昏暗,当呼吸融入静谧之中,一切如同沉入梦境般静止下来。
但肖瑾并没有睡着。
困意在肖瑾这里矫情得很,一点陌生的气息都让它无影无踪。
陌生的床,新的被子,散发着崭新的针织品味道,像不熟的朋友,不陌生,却达不到相知相通的熨贴与溶合。于是互相排斥着,自己的体温,暖不透被窝,而被子回应给她的是包裹不住的冰凉。
直到第二天迷糊中醒来,阳光透过窗幔渗进丝丝光亮,将那片方形的金色打成一块极浅的灰白,像块褪色的幕布。拉开时,外面已一片雪亮。
如果是在自己的住处,肖瑾能躺到几点就是个未知数了。
提前一晚,母亲在厨房嘱咐阿姨,做五谷豆浆,要她先把需要泡好的几种豆类配好,洗干净泡上。早上做时,又加点杏仁与核桃,临时补充别太甜,阿瑾喜欢喝豆浆,但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简单吃了早餐,老爷子对肖瑾发了话,“你一会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是肖瑾从老家到学校,又晃荡了三年后,终于在这一天要面对了。
大姐上前拉着肖瑾,一脸的紧张准备嘱咐两句,肖瑾好笑,“送我上断头台啊?”
“呸呸,说什么你,大过年的。”
母亲帮作镇定的道:“没事,你父亲说什么,你听着就好,别犟嘴,过后我来帮你说。”
肖瑾敲了敲书房的门,“爸,是我。”
“进来。”
拉开门,在人进去后,轻轻的关上。
其他几个人都坐在偏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肖雨嗑瓜子的声音。吕云哲看着有些不安心的肖薇,轻轻碰了碰她,向楼上努了努嘴。
肖薇微愣,反应过来,丈夫也希望她上去看看,似乎担心得到了证实般,立即起身,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母亲也没阻止。
书房。
老爷子并不绕圈子子:“你姐姐这人,稳重有余,冲劲不足;你二姐这人,聪明有余,精明不足;你姐夫呢,能管好家,但掌不了家。
你呢,从小到大的秉性,我摸了个透,这些年我没照顾你,你心里有隔阂我知道,但我当初决定把你放乡下去养,一方面是当时兼顾不了你,那时,很多事刚起步,我和你母亲都有心无力;再者,富不过三代,后来没去接你回来,你奶奶不同意是一部分原因,另一个,也是因为我想让你走我的路子。我当年就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你没发现,安稳家庭出生的孩子,就是不如困难家庭出生的孩子有心机和竞争力?”
他是那个年代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结合当时的环境,可以想象这件事所带来的轰动,不吝于古代中了状元的场景。从此,这个男人如被插上了翅膀般,飞了出来,虽有艰辛,收获却是一路顺风顺水。
老爷子有点托付江山的意思,“三个孩子当中,我比较看重你,你很合适。”
这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肖瑾来说,完全免疫的。她安静的听着,只不过,左耳进,右耳出。
老爷子看着没什么反应的肖瑾,继续道:“你这两年在外面的工作历练,我多少知道一二,能力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将来把公司交给你,我也放心。”
肖瑾的情绪仍毫无波动。
老爷子见肖瑾不表态,直接定了,“年后,你就回公司来,我先让你跟着你姐夫熟悉熟悉工作。”
肖瑾瞧着眼前的人,他老人家就是这样,以为有一双看清一切真假对错的眼睛和一副自认清醒、睿智的头脑。他不知道,偶尔一个自以为是的决定,毁的却是别人放在心底珍贵如命的东西。
到底有多大的掌控欲,才如此乐此不疲的去收服每个人他认为欣赏的人?
肖瑾当即给出答案,“我不会回来。”
老爷子冷了声音,“原因?”
“我觉得我与你们没有关系。而且,我不喜欢别人勉强我。”
老爷子冷了声音,“你别忘了你姓肖……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女儿!”
轻飘飘的一句:“我也一直遗憾着。”
“啪”的一声,桌子受累的被拍出响来,“你说什么?你别挑战我的耐性。”后一句已然是动了怒。
肖瑾只一句:“我不会回来的。”
“非要得到教训才会接受吗?”老爷子敛了情绪问。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我不是只会打服这一招的。”
至此,肖瑾问:“非让我说实话么?”
他命令道:“说!”
“……觉得恶心。”
“什么?”
“您,觉得您恶心。”
老爷子瞠大了眼,“你说什么?”声调都变了。
“那个孩子六岁了吧?”肖瑾声音有些低。她怕书房的门不安全。
男人倏地一僵。
“她应该二十八岁,对吧?”才比自己大一岁。
像打哑谜般,但听入男人耳朵里,终于打破他一贯的沉稳,表露出惊愕来,那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被下人突然兜头泼了一脸的水一样,震惊莫名而又难以置信。
“您的身体这么好,还能坚持个十几年二十年的,能等到他接班的,就……别再找垫背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OTZ)
?????
!!!!!
、怎么阻止呢
书房内瞬间沉寂下来……
很方正的书房。透明的玻璃帷幕,书桌为了避阳光,侧面竖向摆置,既不背窗,也不对门。另一个说法是,某个风水师对老爷子讲,背靠窗,是背后无靠;冲着门,会直对煞气……
有时,你抽时间想想,要是全部按着风水相关的说法来,只有躲到墙角去。
另一侧靠墙一整面的书架,最上面摆放了两盆吊兰,簇生的叶片,由盆沿向外下垂,带动得整个书房显得文雅清静。只不过此时,被某种气压扼杀了。
肖瑾仍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目光调低,停留在深褐色、显得古朴厚重的实木书案上,似乎瞧得很专注。案头的那盆文竹,绿绿的,纤细的,带着那么一点稚嫩,却又散发着生机盎然的强劲势头。
记得,以前摆得不是这种植物,是盆翠绿欲滴的万年青,和加了几块怪石的盆景,不知何时被换掉了……肖瑾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欣赏植物。
老爷子整个身子嵌在体态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中,臂腕搭在扶手边,短暂的错愕过后,眼神彻底寒了下来,带着刺人的凛冽,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仇人。
他不说话。
他大半辈子,擅于谋略,经历过很多事,好的坏的,酸的甜的,苦过,也艰难过,还从未这么难堪哑然过。
他想到了一个成语,思忌赛马。
嗯,用得很……好!
在他把她当个倔强的小丫头看时,她已经把他当成了对手。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知道。
所以,她在找他的软肋。
比如他不能失去的和允许破坏的东西。包括,家庭,地位,还有他巩固得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威严,此时,却被她狠狠的切开了一条缝,恼怒中,甚至让他有了一点好多年不曾有过的心虚。
心虚这种东西,已经让他陌生很久了。
陌生到让他一时找不到可相对的回应。
有些事,一旦心虚,气势就站不住脚。
他也终于完全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内容,除了平静,除了散漫,除了淡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来是——厌恶!
想象不出,一向说一不二的他,当身边的人都开始用这种眼神看他时,都敢无所畏惧的直视着他讲话时,那会是一番怎样的感受。
想着想着,不自知的攥紧拳头,有种强烈的想要一巴掌打过去,打掉她一脸置身事外般的冷淡和镇定。
可惜,隔着实木的桌案,俩个人的距离有些远。即使他站起来,向前倾□,伸手都够不到她。
印象中,在这个书房里,她一直是站着面对他的,恭恭敬敬,本本分分。
恪守着一种生疏的尺度。
不容拉近!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啊!
肖瑾保持着一个姿势,微垂着眼,心跳得有些急。
有些事,即使提前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与充足的承受能力,仍无法做到真正的无所谓。
她并没有如外表那般沉静不乱。
尤其面对老爷子的目光,也会有种被逼得无所遁形的惶恐,好象,还有一点点难过。
也许,不只一点点。
毕竟,彼此是事实存在的血缘关系——亲人!
她想,她可能对父亲这个词还是有些期待的……有期待,才会有失望,难过,厌恶等情绪的产生。
只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和底限,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到了什么时候,她肖瑾也不认为,朝三暮四、左拥右抱是一种可以值得欣赏的、赞同的、心照不宣的、可被原谅默许的行为。
凭什么啊?
钱多就可以?身份尊贵就可以?这种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