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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公寓,曾经满是甜蜜爱意的房间如今只剩陈宇一个人站在窗前,瞪着窗外的漆黑暗暗发呆。
意识到爱上费凌后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是林博炀带她过上了她梦寐以求却无力接近的生活。
是林博炀帮她完成第一篇论文,第一次实践,第一次讲演;和她腐败掉第一次奖学金,送给她第一件奢侈品,甚至,分享她成为女人的第一次。
林博炀,她生命的转折,可是如今,费凌却替代林博炀成为她心的主角。
让她知道所谓真爱,所谓野心,所谓权力,所谓叱咤风云,所谓,人生。
爱上和不爱,究竟哪个更难?
陈宇这样问自己的时候,一身酒气的林博炀从身后狠狠的抱住她,近到她甚至可以感受他颊上干掉的泪痕,和吟唱着绝望的心跳。
自己是爱他的,也许她的爱,真的可以等分成两份。
纠缠着跌落到曾经无数次神魂颠倒的大床上,陈宇从来没有如此急切的渴望过一个人。交缠的双腿,凌乱的亲吻,甚至到他粗蛮的闯入她的身体,**着自己的名字,乃至顶峰,林博炀身体力行的证明他对自己的爱,虽然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些裂缝已然无可修补到最初的模样。
激情过后的空气,仿佛还在波动。林博炀松开怀中的陈宇起身,怀中的她正微微的发抖,额头异样的滚烫,虽然每次亲密后她的体温总会上升,但这次却并不同于往常。没有开暖气的房间,林博炀开始恨自己的不小心,流感季节,他不想在病榻前开始,或者结束。
“你去哪里?”
惊醒的陈宇望着眼前正系着纽扣的林博炀,惊恐的问道。
这让她想到嫖/客与妓/女。
“不要走,不管什么事,我不想一个人,不要走林博炀。”
陈宇喊着,伸出细长白嫩的手臂。
“我不走,但是家里没有退烧药了。你现在在发热,我只是下到附近的药店买一些流感药品,我快去快回,只要10分钟就好。”
林博炀说着,从钱包里取出一叠钞票。
“林博炀,我,你先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炙热的吻堵住了陈宇微微肿胀的唇。
“乖,等我回来,我给你一辈子的时间解释。但现在,闭上眼睛,等我回来。”
后半夜的街道,安静的像定格在老照片里的影像。林博炀大步的跑向不远处的24小时药店,却在马路中央被突然出现的白亮车灯刺到无法睁眼,直到车子拉出黑长的刹车印划破陈宇浅薄的梦魇。
白色的天花板,规律的滴滴声。眼前模糊的面孔,还有自己的名字。
“这是……哪里?费凌,我头好痛。”
我说着,用力睁开眼睛。不远处的液晶时钟上,定格着的时间,是林博炀离开的五年后。
护士低声的交谈,熟练的中文。不是伦敦,那这里是哪里?
“陈宇,你看看我,是谁?”
林博炀说着,小心的走上前。
终于苏醒的陈宇,林博炀握着那细瘦的手,喜悦又忐忑。
“林博炀,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在国内?”
听到我的话,林博炀异常的激动。
“上帝,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睡了多久……那么强烈的撞击,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是司机救了你,他看到我追上你的车子,开了车门你才甩出去……不过我也好担心你伤到再也醒不过来,谢谢你醒过来,谢谢你,谢谢上帝……”
林博炀的话语无伦次,布满下颌的胡须已经很长。从他凌乱的话语中,高速上惊心动魄的一幕慢慢和之前的一切一切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清晰。
五年后,他接续着当年未完的噩梦和宿雾的失踪重又出现在我眼前。
在晨光的映衬下,像画中的仙,搅乱我从未安稳的人生。
、第八十五章
南国盛夏,蝉鸣混杂池塘野蛙的呱噪实在让人讨厌。
夏夜的星空,比起晚秋更易触手碰及。望着头顶细腻的星空和闪烁的繁星。费凌将燃尽的烟蒂投入到湖中,荡起片片涟漪。
涟漪激荡,惊走池中悠闲的鱼儿,镜面般的水面被大团的波纹搅动而失去安稳。但好在鱼儿的记忆只有几秒,那之后,一切如初始,断不会肝肠寸断,念念不忘。
呵,念念不忘。是谁说念念不忘,终得回响?
真是骗人的谎话。
费凌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人,掏出已经干瘪的烟盒。正要低声咒骂,Ken拿着整条尚未开封的Marlboro递到费凌面前。
“省着点抽,她存着给你的,这是最后一条了。我刚联系了罗警官,他说差不多快有眉目了,你别急,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Ken的话很中肯,也因为跟在她身边够久,言辞中总是带有她的味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失踪后,能接近自己的只有Ken而已。
忧伤至极,连想到名字都是折磨,如今的费凌,深深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林博炀和徐恒呢?”
费凌拆开塑封,低声问道。
“一样没有消息。”
“回头和罗警官说,这案子他们别管了。徐恒不一定,但Cherie她,一定是和林博炀在一起。”
费凌说玩,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吐出悠长的烟圈。明月当空,她会不会看到这漂亮的烟圈孩子般的称赞?好想抱抱她,尽管眼下这是妄想,这是股票涨到多少都无法满足的渴望。
“这么肯定?”
“嗯,孔骏带着消息回来的。国际刑警已经在着手通缉林博炀。半个月前,一卷录影带寄到了警局,录像的内容是在东南亚某个密林里,林博炀杀了几个本土的雇佣兵的全程。所以即使NPL不存在了,林博炀还是会被起诉,只是不再是泄露商业机密,而是谋杀。”
……
费凌说完,捡起木桥上的碎石在并不宽阔的水面打起水漂。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费凌就习惯用着这样的方式发泄着心中所有的不悦。
Ken能了解到这个习惯,还是从陈宇一直坚持的日记里。
想到这里,Ken的心忽然变得沉重。和依依进展的越顺利,越能感受到费凌心中的苦楚,员工持股的NPL被华资元老裴启中收购得以起死回生,成为血统纯正的中国科技巨人,但大名鼎鼎的裴启中是自己父亲的事实仍旧深埋Ken心中。想到刚烈的依依和家族繁冗的陈规,和两人并不明朗的未来,日子对于Ken来说,越发难熬。
皓月当空,费凌的思绪早已不知神游的何处。Ken正想着说些什么打破会令人胡思乱想的沉默,抱着儿子的孔骏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浓眉大眼的孩子早已沉睡,顺着微微张开的嘴角流出的口水早已浸湿孔骏的衣领,沾着泥巴的小手却仍紧紧的抓着孔骏英俊的面颊。
Ken会意孔骏用心,随即转身离开。
“想什么呢,快点,帮我抱一会儿。这小子都吃了些什么啊,长这么快,我都要抱不动了。”
孔骏说着,松开儿子的拳头,把孩子塞到费凌怀中。没有燃尽的烟在水中嗤的一声,慢慢沉入深邃的水面。
端详着流着口水的小孩子,费凌默默的将那孩子贴近自己的心窝。
有那么个人,睡着的时候,也会流出温润的口水。
“这孩子长的像叶灵,尤其眉眼,真像。”
“是么?怎么都这么说。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腹黑像你呢?知道吗,他从三岁开始就领着洋妞回家,我爸被他折磨的都快中风了。”
孔骏说着,将怀里的小毯子围到儿子身上。
“胡说什么呢你?这孩子怎么可能像我?再说哪有随便咒自己父亲中风的!我和叶灵那点破事都多少年了,小心孩子听到。”
费凌说着,抬脚踹向一旁歪着头点烟的孔骏。
五年,那小子还是那副痞痞的模样。但只有他知道,那个白天装风流抢生意,晚上熬夜带孩子的孔骏。
叶灵自杀后,孔骏的生活一下子改变了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不不知道,哪样的自己才是真的。
“知道么,老费,那年叶灵抱着孩子在雨里到我家门前,我觉得世界都毁灭了。我爸哆嗦着指着我然后直直的倒下的瞬间我就知道,这辈子他妈的败在这小东西和那女人手里了。”
“可我怎么看你是乐在其中呢?”
费凌笑着看向一旁眼神放空的孔骏。
他记得那年,名遍不列颠的高级交际花叶灵生下了孔老爷的长孙有多轰动,更记得割腕自杀死在酒店的叶灵最后带着泪痕睁的圆圆的大眼睛,还有那封“我爱你,孔骏”的遗书。
“上了叶灵,完全只是为了逗闷子在她伤口上撒些盐,谁知到一来二去,就这么和她就缠上了。没人知道叶灵身边睡过多少人,也想过这孩子会不会混了别人家的血,但叶灵留下了他,也是救了我。就算这小子以后怨我害他自幼没娘疼没娘爱,我也要好好带大他。只是为了叶灵藏在儿子长命锁里的那封信,我也一定要弄明白。所以,放心。”
孔骏说着,对着湖面大喊了一声。吓到的费凌惊恐的看着一样惊醒又睡着的小孩子,对着孔骏着实无奈。
叶灵的死突然,也悬疑重重。费凌想过太多次,叶灵选择孔骏除了爱,一定有着什么她想说却不能说的话。
“好了,回去吧。抱久了会累的。”
孔骏说着,打了大大的哈欠。
“赶紧找Cherie回来吧,带孩子这活儿啊,还是要女人来做。”
说着,孔骏推着费凌,离开刘梅在世时最爱的湖面,回到了如今空荡荡的别墅。
千里之外的病房里。
我推掉面前精心准备的饭菜。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吃,所以别再拿这些东西来烦我了!”说完,我拔掉护士刚扎上不久的吊针针头。
“林博炀呢?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为什么不让我走?”
身上被泼满汤汁的护工惊恐的看着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的我,跑向门口循声赶来的林博炀。
从我醒来后,这样的吵闹成了特护病房里的常事。
大概是看到我仍在滴血的手背,林博炀伸出抓伤还未痊愈的手试图靠近我。
“冷静点陈宇,你脑子里还是有些血块没有溶解,你还不能出院。还有,不吃东西的话伤口是不会愈合的。我答应你好不好,等血块都溶解了,我就送你回去。现在我给你止血好不好?”
林博炀一边说着,一边小步靠近我。挽起的衬衫袖口上有着被水珠浸湿的痕迹,而在他身后的盆里,是我换下不久的衣服。
每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