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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段子编得也忒损了点儿,不知得罪天底下多少人呢。
说着笑着忽有人提起社会上流行的〃世人四大傻〃,说是:房地产炒成房东,玩儿股票玩成股东,泡小蜜泡成老公,练身体练出个法轮功。不禁又为不久前练功走火入魔跳楼身亡的小卖部当年〃三朵花儿〃之一的小高着实惋惜了一番。
吃过饭,有人提议不急回去,沿钟楼散散步。可巧赶上一些扮古装武士佯作巡更的队伍走来。看着虽穿梭于小汽车摩托车大巴士中悠悠逛逛的这伙子武士装模作样至为可笑,然而体会到现任政府致力于古城风貌的保护以及景观治理的决心,却多少令人有些感动和肃然起敬。
众人转了一圈儿,又回到西北角广场,本打算就着华灯初上时集体聚拢照张相,不料老天不作美,挺老大的雨点子噼噼啪啪地竟落得急了。先回来的几个匆匆忙忙拍了两张,待人聚齐,合影也照不成了,只好兵分几路打道回府。
彪子家离招待所不远,车停在招待所门前,刚打算回屋略事休息就去找肖霞的江山,忽觉背后有人悄悄拽了他一把,待回头看时却是武艺。
〃我和柏京,还有你,咱们仨先到老彪子家坐一会儿。这次多亏了他们两口子在这边张罗,要不今年就又泡汤啦。〃
〃行,现在就去?〃
〃等他们进楼咱们就去,人多了也不一定坐得下。〃
〃那好吧。〃
江山的话中略微透出一丝迟疑。
〃有事?〃武艺神色认真地问。
〃没有,没什么事儿!〃
这次他回答的相当干脆。
〃是不是肖霞约你了?〃
在这方面柏京的心似乎更细些。
〃没有,只是说有空儿过去坐坐。〃
江山感到脸上微微一热。
〃要不你先过去坐一会儿,待会儿再过来?〃
〃算了,再找机会吧。〃
眼见战友们已相继消失在大门里,江山一把扯住柏京,三人随即转身往彪子家走去。
似水流年似水流年(8)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天色不觉黑了下来,窗外灰蒙蒙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江山从彪子家回来时已不早了,上楼经过肖霞和陆娣的房间时,小心地乜了一眼那紧闭着的房门,心中似若有所失地跳了两下。
〃恐怕她们早都休息了,还是明天再找机会吧。〃
他心中默想着,略显迟疑地在楼梯边停留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转身迈上了通往四楼的阶梯。
走进房间,旋亮屋里的壁灯,江山发现同住的亚林竟也不知到哪儿去了。
草草冲了个澡钻进被窝儿,早年的经历却像窗前那剪不断的雨幕,一丝丝一缕缕,纷沓而来地闯进了他脑海。
1970年深秋的一个早上,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江山内心一百个不情愿地搭上一架兰州管理局第八飞行大队训练飞行经西安返回兰州的607号老式伊尔14货机,形单影只地离开了古城西安,准备投入到另一种多彩而令人难忘的生活中去。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服从,再者说,领导也答应一旦天津民航机专开课了,肯定会调他回来的。
江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机舱中。货机舱里裸露的一条条加强肋框构架给人的感觉就像被鲸鱼吞了,四处只有密密麻麻粗壮的肋条,惟有空阔与孤独。
直到七十年代中后期,中国民航航线飞行的主要机种仍是这种二战后期苏制的伊尔14。两台活塞式的螺旋桨发动机,虽然不可能使它飞得很高很快,却足可以让人在旅途中饱览原野山川的壮美。
随着关中平原在机翼下变得越来越狭窄,地势也相应一路变高。耳畔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得平稳下来,飞机在海拔3300米的空中以320公里的空速转入平飞阶段。
侧窗外,平整如棋盘般的关中平原,将它那狭长的沃野西伸向远远的祁连山麓,碧绿的农田和散布其间的村庄,在机翼下变得越来越小,终于,仅剩下一小片一小片,并于薄薄的雾气蒸腾中,呈现出犹如印象派大师笔下所特有的那种鏤NBC44中的奇幻,那种难以确定的色彩斑斓与壮美。
在高天阔野间,飞机一头向西笔直的飞去,周原之地那硕大无朋的巨茔大冢,像一个个独立的小山,相接相望、绵延着、千年不息的静静讲述着自文王伐纣、武王分封以降的杀戮征讨、列土封疆与中华民族这支先民远古文明的发育。擦着六盘山突兀峻丽的主峰再向西望,大自然中的一切突然变成了无边无尽的简单重复茫茫苍苍黄色的山峦沟壑,苍苍茫茫沟壑山峦装点的黄土高原,千篇一律的仿佛直接到天的尽头。
没有树木,从六盘山西坡开始就干净得连一棵都没有了;极少绿色,只隐现在山川相连的那一条条细细的水流的两旁。可正是在这片土地上,他才得知《花儿与少年》并不简单地只是一首民歌的名字,当他终于弄明白什么叫〃花儿〃,同一首歌中的另一段为何又称〃少年〃,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歌名的潜台词竟是情歌对唱。那样的情歌不是在舞台上可以体味的,当然,他也是后来从颠簸在清晨迷蒙小路的牛车上和那赶车老汉沙哑的嗓音中最终感受到了〃花儿〃那凄婉苍凉的魅力。
都说文艺创作应〃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岂不知舞台上这么一〃高〃竟把世人大都骗过了。生活远没有银幕上那么美好,也绝没有传闻的那么丑陋;生活中除了物质和精神,终究还有个〃性〃。眼底这片贫瘠、荒芜、广阔而壮美的黄土地,就浸润了无数悲切感人的故事纯粹由两个异性的悲欢离合构成主题的故事,以至它那美得令人落泪的原野中,便孕育出了〃花儿〃、〃少年〃、〃信天游〃和世世代代传唱不休的〃酸曲儿〃与绵长的〃道情〃。
大约不到两小时,烟尘迷漫的兰州市出现在了机腹下。擦着皋兰山怪石狰狞而狼亢的山腰,飞机以近20度的坡度左转,然后徐徐降落在柏油跑道上。
有西安作参照,兰州机场便显得狭小而荒凉了许多。短而窄小的跑道,低矮的塔台和候机楼,以及大片黄褐色赤裸的土地,虽然使江山再也无法感受到刚入伍来到这里时那股激动与亢奋,然而心底终归会微泛起一种熟悉的温馨和亲切感。
提着行李钻出机舱,顺着颤颤巍巍的工作梯下到站坪上,老远就看到了武艺那瘦小的身影。
〃好小子,是不是你把我出卖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站坪口儿,冲着快步迎来的武艺当胸就是一拳。
武艺一边〃呵呵〃的干笑着,一边压低声音道:
〃我一人在这儿多闷得慌啊,找你来陪陪我!〃
〃我一猜就是你出的主意,要不兰州管理局宣传队谁会想起把我调来呀!〃
江山一下飞机就已注意到与武艺同来接他的还有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黑黑的一张方圆脸儿,圆睁睁的眼睛,高吊的双眉,还留着个寸头,使他不由一下子联想到《马兰花》里的那只老猫,脸上不觉透出了笑意。
接过他手中的帆布提包,武艺赶前两步介绍道:
〃这是管理局政治部的白干事,咱们宣传队队长。〃
刚要举手敬礼,性急的白干事已一把握住他的手,眉飞色舞地说道:
〃欢迎,欢迎你啊,早听武艺介绍过了,这下咱们宣传队可又增添新鲜血液啦。〃
白干事那口浓重的东北方音显的真诚而亲切,同时,他的眼睛中亦带着欣赏和兴奋的光彩。
〃这样的人都随和,应该是非常好相处的!〃
江山心中高兴地想着,嘴里也赶紧接口说道:
〃听武艺瞎说呢,我可是什么也不会,以后就净给您添麻烦吧!〃
〃哪里的话!介绍到咱宣传队来的都是各基层单位的文艺骨干,都是好样儿的!现在咱们宣传队刚刚成立不久,以后就要靠大家齐心合力,尽快把节目排好,完成管理局首长交给我们的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说着话,白干事转头对武艺嘱咐道:
〃小武,你先帮他安排好住处就到排练场来。〃
旋又热络地嘱咐江山说:
〃行李安顿好就到礼堂来和大家见见面,我那边还很忙,就不陪你啦。〃
〃是!行李安排好就去礼堂。〃
江山举手行了个礼,目送着白干事挥舞着手臂离去,便相跟着武艺一路说笑着直奔宣传队的驻地。
穿过一片小槐树林,紧临着机场路有个单独的小院儿。院落不大,但干净而清幽,两排青砖灰瓦高大的北房,有个穿堂门儿和一条砖砌的高台甬道相连接,房间也显得通透且敞亮。
钻进圆圆的月亮门,武艺把他引到后排最西面的一间,指着临窗的一个空铺位说道:
〃他们给你腾的铺,还可以吧。〃
〃你不住这屋?〃他略感疑惑地问。
〃这一排是演员队的,我在乐队,住前院儿。〃
〃好嘛,这就成演员了,都是你害得。〃江山半是嗔怪半是玩笑地说道。
〃别提这事儿了行吗?赶紧收拾一下就到礼堂去吧。〃武艺收起笑脸儿,神情严肃地说。
〃那还收拾啥,先去看看吧!〃
其实,年轻人那特有的好奇感早就蛊惑得江山心中痒痒的想见识一下这个特殊的集体了,毕竟宣传队这玩意儿本身就透着种刺激,况且他那年还不到十八岁呢,爱玩儿、爱热闹的天性在这个年龄段常能发挥到极致。
礼堂,其实也就是机场地勤灶儿的大餐厅加上个不太大的舞台。
他们走进大门的瞬间,满台上男男女女的几十道目光便已把江山上下打量过几遍了。有欣喜,有冷漠,有热情,有嫉妒,还有那种怪怪的,他几十年后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