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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原来,我根本是个莫名其妙的存在。
他不知道,骨血的紧密相连是否确有其事。他只是意识到,当他知道这个不爱他的男子并不是自己父亲的时候,心中有了暗暗的解脱感。
是啊,如果严父曾给过他父亲的爱,那么严浩如何面对自己并不是他骨肉的事实呢?
没有得到,亦没有失去。
如此这般,他不必恨他,亦没有亏欠。那么当今天他们对面而坐的时候,他就不必为自己和严舞的事情而感到愧疚。
“你……学习还好吧?”这是严父的开场白。
“都好。”
“恩,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么?”严父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尽可以开口。”
严浩看着他,“我一切都好。很抱歉,一直以来给你造成的困饶。可是一码归一码,我不会和姐姐分开。”
严父的眸子紧了紧,然后斟酌着开口,“你知道我不希望你和小舞在一起的理由,你知道吗?”
“我知道,”严浩淡淡的笑,“我也知道,如果我说,会努力去改变你所认为不好的现状。你也并不会相信。”
严父不去看他,语调平稳地说:“你以为你了解,其实你并不了解父母的苦心。经济能力啊现状啊,这种东西是可以改变的,这点我从不怀疑。可是你知道么,不健全的家庭里出来的人,往往品格也是残缺的……”
严浩猛得抬头,身体僵住。如造雷亟四个字说的便是他当下的感受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严父会如此说来。
似乎早就料到严浩会有的反应,严父早有心理准备,他依然不看严浩,继续说:“你去看看社会调查就知道了,很多社会的渣子都是来自单亲或者没有父母的家庭。你不要以为上了大学就叫受过教育,真正的教育不只是知识和文化,而是从小就开始的对于品格的培养……”
严父引经据典博引旁证的又说了些什么,严浩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觉得两耳旁都在嗡嗡作响。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有被伤害的刺痛感。但他只是感觉到寒冷,如同在冬日里,被彻骨的冷水当头浇下。
最后,严父总结:“有时间多看看弗罗伊德的书,你就明白了。童年对人的一生的影响至关重要,如果童年没有得到父母之爱的满足,则可能导致以后的俄浦底斯情节,也就是说,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在配偶的身上寻找缺失的父母之爱的满足。你以为你爱小舞,其实你只是缺爱罢了!你这样的人,不但缺乏健全独立的心理架构,而且……”
“够了!”严浩低吼。
严父微笑,“听不进去了么?是不是因为我说的话,你也是听的明白的?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根本不具备给小舞幸福的能力。”
“至少,至少……我知道感情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忠诚。至少我知道我爱姐姐,就不应该为了一时的快感去给自己爱的人造成无法弥补的伤痛!”严浩失去理智的反击,“父母是日后子女寻找配偶的范本么?这个理论我也看过,我还知道除了俄浦底斯之外,更有一种情形,那就是当女儿知道父亲对母亲的背叛的时候,她会在日后绝不接受为了纵欲快乐而没有家庭责任感的男人!”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甩过去,响亮地引来了整个屋里的注视。严父无法克制的颤抖,“你!你给我再说一遍!”
正文 闹剧
严浩摸了摸嘴角,指间鲜红,嘴唇的皮肤竟然在大力的打击下被牙齿撞破。以前看武侠小说或者电影,武林高手一个耳光便把弟子打的口吐鲜血,原来并不算夸张。严浩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荒诞的感觉。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到这么重的耳光。诚实的说,以他曾经对父爱的渴望程度,连打骂都是算在内的。
现在已是今非昔比,严父的举动只是让他感到可笑。父母对孩子的肉体伤害之所以可以称之为“责罚”,那是以爱为前提和目的的——无论它是否能够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也无论它的方式是否正确——它至少根由充分。
而这一个耳光算什么?泄愤和掩饰对自己过失的惶恐罢了!
严浩笑了,反倒平静下来。“对不起,我并不想顶撞您,也无意指摘您的过去。我没有您人生阅历丰富,也没有您的知识渊博。可是我坚信我有能给姐姐幸福的能力,也有完善自己不足的勇气,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上的。给您来的困饶,我很抱歉。如果您不能理解和接受,我也无能为力。”
严浩说完这段话,就起身走掉。
严父怔怔地坐在位置上,看热闹的人又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事情上。严父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似乎瞬间衰老……
严浩有生以来第一次喝了那么多品种的酒,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在一起在他的胃中翻腾着。同学朋友的喧闹声响在耳边,却听不见。
他有过夜夜宿醉的经验,那是一种无法从醒来的蒙昧,是痛、是悲都看不见。那时候他是自卑而胆怯的,小心翼翼地守在有严舞坐落阳光的角落里,怕被遗忘,怕被随意的丢弃。
后来他知道,不应当是这样的。他可以不必卑微地去讨好,也不必去小心翼翼地守护。他应该站起来,拿出自己的力量,用劲全力的去爱,去给她幸福……
“学长,你今天不开心么?”于丝丝坐了过来。
严浩没有看她。严舞希望他待人温和友好,他知道。可是他今天很累,没有力气去应和于丝丝没完没了的纠缠。
严浩有些沮丧,严父的话何尝不对?难道,他对严舞,其实是种恋母情结?不……不!如果爱一个人还要拿什么理论学说来辨别那爱的意义,是一件多可笑的事?
“学长……学长……”于丝丝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却又似乎模糊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片苔藓,本就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长大,即便再努力地去靠近阳光,也只能躲在参天大树的脚下……这种感觉,是那么无望。
第二天的上午,他是被阳光叫醒的。灼热的阳光扑在脸上,把意识拉到疼痛欲裂的头上。
严浩呻吟一声,缓缓地睁开眼。宾馆的大落地窗外面正是高架桥,一辆辆车子飞驰而过……想是昨天喝得太多,然后就在KTV里睡着了。
这种事情也发生过几次,一群人玩的太HIGH,后来都无力回家。不过以前都是他照顾别人的,这次却是别人来照顾他。
严浩自嘲地笑笑,翻个身就看到了在床的另一边,正一脸甜笑的于丝丝……
严浩僵住,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刹那间都失去了动弹的能力。露在被子外面的半个身子的皮肤可以感觉到早秋空气的微凉……
“浩,你要不要喝水?”于丝丝竟然红了脸,“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一定很难受吧。”
静默,依旧静默着。
肥皂剧的烂俗情节竟然在自己身上上演,任是个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严浩笑了笑,瞬间对于丝丝产生了深刻的怜悯。突然间,倒有什么在他的心中豁然开朗,他自己,原来从来都不是最可怜卑微的。
摸索着拽过自己的衣物,严浩裹着被子穿好。
“浩……”于丝丝似乎没有想到严浩竟然这样漠然的反应,“那个,昨晚……”
“我喝多了,然后在KTV睡着了。”严浩淡淡地说,“麻烦你们把我送到宾馆睡觉,还帮我脱了衣裤,不然今天非腰酸背痛的不可。”
于丝丝把被子环在胸前,一脸无法置信的受伤表情。“难道你就不问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严浩已经哭笑不得,“我没有酒后失忆的毛病,更没有睡得像死猪一样还乱性的能力。事实上,电视剧的剧情总是夸张的,没有几个人会蠢到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清楚。”
于丝丝羞愧的涨红了脸,用一种虚弱的声音说,“可是,可是学生会的人都知道……”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承担这个责任。”严浩无奈地看她,“我告诉过你,我是有未婚妻的。我们没有可能。”
“你撒谎!”于丝丝愤怒的大吼:“我打电话问了你姐姐,你根本没有和其他女孩子交往!就算你现在对我没有感觉,你至少应该给我个公平的机会试着了解我!你这样骗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丝丝就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任性的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没有什么会得不到。她以为,她想要,别人就有义务给的么?
厌恶的感觉到底生了出来。“你去查我姐的电话?你还去骚扰她?”严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于丝丝你差不多点儿!不要拿你这些无聊的事情去烦她!”
于丝丝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开始往下掉,“你凭什么说我是烦她?姐姐都说我可以去你们家做客,她都能接受我,你为什么这么说?”
“胡扯!我姐怎么可能接受你?”
“就是!”
严浩有些茫然地盯着于丝丝,“她没有说……我不是单身,我是……”
“对!她说你没有和任何人交往,更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未婚妻!而且她也很喜欢我能和你交往,她让我有空去你们家玩!”于丝丝连珠炮地说,这也是她和严舞通过电话后得出的结论,她是如此的胸有成竹!
严浩顿时脸色苍白,自信心又开始岌岌可危。
为什么,为什么姐明知道于丝丝的目的,她还不告诉她呢?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竟然敢夜不归宿了!”严舞笑着责备严浩,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看来她今天心情很好。
晚饭后一直坐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脆笑声时时地在客厅里飘着。
严浩却是低落的,“姐,我们是我满了22周岁就去登记,还是等我毕业?”
严舞收敛了笑容,转头去找电视机的遥控器。“你还小,着什么急啊。”
“可是你不小了啊……”
“嫌我老?”严舞用开玩笑的口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