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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舞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打他了,却也清楚的意识到,他从未如此顺服。
她打他,怎么惟有这样举动,才能让她深切地体会他们之间的休息相关?
“啊……”到底忍不住疼痛,严浩的嗓子里滚出一声呻吟。
严舞停了一下,“你服不服打?”
“服的,”严浩大口大口的喘气,“你不要再生我的气就好。”
“那你是打算听话考研了?”严舞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
严浩没有出声。
早知他就是这样,自己认准了的事情,便不轻易回头。高考那年也是这样,一句“我不愿意离开你”就擅自更改志愿。严舞心中有深深的无力感,他有听过她的话么?
抡圆了皮带,严舞也不再说话,只是咬着牙抽了下去。
臀部的中下部位和大腿的根部是脂肪最厚的地方,严舞觉得那里安全,更肆无忌惮地狠打起来。
深紫色的血点开始从皮肤上渗出来,一道道的紫痕累积上去。严浩痛得忍不住要翻身闪躲,人对于疼痛的畏惧终于占了上风。
严浩一边吸着冷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讨饶,“姐……我疼……”
“疼?我看还不够!”严舞听到了求饶,却更加死命的打下去。一下一下的,节奏分明,即让自己胳膊可以有片刻的休息,又让每一次的疼痛都深印进皮肉里。
严浩知道她想听到的是什么。
工作和继续读书的问题,始终是他们无法达成共识的地方。
“姐……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严浩伸手去拦那把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的皮带,却又被反摁了双手,牢牢地固定住。
他一边忍不住低低的痛呼,一边断断续续的解释:“可是,可是我想早点出来赚钱……养家……”
“我用不着你养!”严舞大声吼着,却停了手。
严浩的屁股已经被打的高高的肿了起来,深色的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每一次如此对他,她自己都心疼,都不忍。可又偏偏克制不住。严舞轻轻地抚摩他的伤痕,严浩就痛的一哆嗦。
“姐,我都明白的。”严浩即不委屈,也不生气,恳切地说:“可是,我是男人,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这么辛苦。”
“严浩,你不懂……”
“我懂!”严浩抢着说,“我理解你的用心,可是姐……莫南歌说的对,女人是应该被好好爱护的。我不能给你什么,我很惭愧。可是我知道我以前错在哪里,我也知道我的弱点在哪里。你给我的爱,让我觉得自己好卑微。你要承受你父母给你的压力,你还要给我交学费……”说到这,严浩有些哽咽,“一直以来,我都怕我是你的麻烦是你的累赘……即便到现在,我也怕!我不希望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做你的负担呢?”
“我总会问自己:严舞给了你一个家,给了你一个亲人,你能给她什么?你有能力给她什么?”严浩爬着去抱严舞,“我就想,我一定不能让你再为我操心。我要快点长大,像一个男人一样,还给你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不让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任何事再委屈到你。”
严舞微微地颤抖着,滚烫的热泪从脸上滑落。
我是怎么了?她问自己:我究竟怎么了?是什么让我如此不安,让我如此惶惑?
感动和自责一起涌了过来,严舞抱住严浩,他的懂事和温情让她感到措手不及。
似乎察觉到严舞的情绪,严浩反倒安慰她。“姐你不要担心……”他似乎在说一件很难为情的事一般低声,“其实,你不用为打我的事自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关心我爱我,所以尽管很疼的时候,我都会有、会有很幸福的感觉……”
严浩轻轻地说,“它让我知道,我是被你需要的。”
正文 性与爱
胸口有融融的暖意生起,严舞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抹去眼泪。
两年来的平淡生活,让严舞忽略了浅波暗涌的变化,严浩,是不是长大了?
“姐……”严浩低喃着,轻摇着严舞的手,“你可不可以相信我一次?像女人相信男人那样相信我一次?不要再把我当成孩子,让我来保护你照顾你。”
“你是说……”严舞自然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姐,你累了吧?”他轻轻说,“我给你靠,好么……”
成长,是如此顺理成章的事情,那些稚嫩的少年,那些追逐阳光和温暖的少年,是怎样日渐长大。
他们长高,渐渐拥有欣长的身体,单薄的肩背在悄无声息中变得厚实强壮,开始凸显出人性中刚强的力量。
严舞还记得是哪一日,她打扫房间,猛然回头的时候,额头不小心竟然撞到了严浩的胸膛上。她的个子并不矮,却在那个时候哑然发现她当作孩子的弟弟已经长的那么高了。一只手揉着额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拍了他一下。“鬼鬼祟祟地站在我身后干什么!”
严浩竟然笑嘻嘻地捂着被她拍过的胸脯,语调暧昧地说,“姐……你怎么摸我的胸部!”
严舞没有理他,转过头去整理书架时,脸却躁热起来。什么时候开始,在严浩面前她竟然有了小女儿态?
严浩去参加同学生日聚会的那天晚上,林若若就赖在严舞家里,还很三八地打探她和严浩的进展。
“接吻了么?”
“恩……一次。”
“然后呢?”
“然后,没了……”
“天啊!”林若若无法置信地大叫,“28岁的老处女!”她砸砸嘴,“我上大学的时候倒是看过一本书,《怎么办》,如果没记错是俄国的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写的。里面就说了一个段柏拉图之恋。男人和女人在一个有三个房间的房子里生活,他们各住一间,中间一个是共用的。他们彼此不去对方的房间,在共用的房间如果有例行的拥抱,变算是爱的交流了。”林若若又开始抽烟,“没成想啊没成想,这样惨绝人寰违背生物学原理的事件竟然还真发生在我自己的身边!”
严舞哭笑不得。
“话说我十几岁的时候也是那么想的,以为所谓爱情就是男女的情投意合。有了肉体,就猥琐了。”林若若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有爱无性是不现实的,肉体的交合可以实现两个人爱情中的颠峰体验。这是所谓理论。可是……即便体验了爱情的□也不代表这段感情就隽永了,就坚实了,就能经受住人性的磨难和社会诱惑的考验。”她说,“甚至有些时候,我会下意识地用肉体去迎合去取悦男人。有时候我会想,这种所谓的成熟是不是对现实的一种妥协呢?”
严舞笑笑,“我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爱一个人,那么即便为了这份感情去做一些让对方觉得快乐的事情也是很自然的。如果爱,那么他的快乐,就应该是你的快乐啊。”
林若若鬼笑,“同理可证,说不定小浩浩同学以为你是个石女,所以为了你石女的快乐他就一直隐忍!隐忍!然后自己偷偷在房间里打手枪!”
严舞张了张嘴,涨得满脸通红,“林若若!你,你,你给我……滚!”
林若若笑翻在沙发上,让严舞这样如今罕世难见的淑女骂出了脏话,真是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严舞无奈,想了想说,“你知道鲁迅的老婆吧?”
“许广平?”
“不!他母亲给他娶的第一老婆——用鲁迅的话说:那是我母亲的太太,不是我的太太。”
“哦,封建包办婚姻。”林若若点点头。
“是啊,”严舞笑着说,“那个女人叫朱安,比鲁迅大三岁,嫁给鲁迅的时候鲁迅才21。鲁迅当时在日本留学,被母亲骗回来完婚。但他不喜欢朱安,在洞房的晚上自己就跑去了书房睡,然后第二天就回了日本。那个时候的离婚在老派人眼中依然是女子被休,基本是死路一条。鲁迅不忍心让朱安走上绝路,但亦不接受她。所以呢,他就终生都在物质上养着她,可是始终认为‘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直到他45岁那年,他才和许广平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说……”林若若直直的看着严舞。
严舞点点头,“是啊,后来鲁迅和许广平有了周海婴。而朱安直到死,都没有实现能为鲁迅生一个孩子的愿望。”
林若若大叫:“你是说,你是说鲁迅到45岁才破除处男之身!啊……果真是意志力惊人啊,柳下惠还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啊!”
“林若若……”严舞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不过事实说来隐晦,却又似乎便是如此。“人们喜欢说,女人都是由爱而性,男人则容易由性而爱。可是男人真的都只长了下半身么?夸张!”
“你不能因为严浩没长下半身就以为别的男人都没长。”林若若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
严舞摇头,“恰恰相反,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会认为是很自然的。我不排斥爱情里有性。只是觉得没必要把那种本能行为抬的那么高,人类区别与低级动物是因为了有了理性和情感嘛。天天性不性的,这不就是返祖,是本末倒置嘛!”
林若若眨眨眼,怔怔地看着严舞,“我的爱情卫士啊,你可比我十年前还天真……”
这一夜,严浩没有回家。严舞所不知道的事情,有两件……
严父去了严浩的学校。时隔两年,这一对往日的“父子”相见的情形是尴尬的。
坐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里,严浩不自觉地用余光去打量严父鬓间的白发。在严父正直壮年黑发的时候,严浩曾经那么渴望他的父爱。如同别的小朋友一样拥有的父爱。
严厉的、慈祥的、****的、温和的……怎样都好,只要能让感受到他并不是个被厌弃的存在。
对爱的渴望,是每个小小的孩童与生俱来的本能。这种本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被理性不断的合理化。最开始,严浩想“一定是因为我不好,爸爸才不喜欢我。”然后他知道了,原来是“爸爸不喜欢我和妈妈打扰到他的生活。”最后才明白,“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