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思及此,他发自心底的笑了,在许夕铤臂中放松了身体。
20
第六章
一路换马,少停少歇,疾赶了五天,秦伤何一行回到了大迟都城。一反平日的喧闹,长街上沉寂冷清,零零散散的几张纸屑在空中茫然的扬舞,家家户户门口高悬着缟素风旗,昭示着大迟存帝的逝去。
秦伤何虽早已得知存帝驾崩的消息,但沿途都是密林原野,人烟稀少,感觉不深那份凄戚,待得亲眼见到都城的萧索景象,也不禁伤感。不过这情绪在心头一掠既过,不着痕迹;他现在已是明焰教教主了,不容半分差失。
“教主,我们现行回府,还是先去教中看看?”下属的称呼改得甚是顺口,再次提醒他的新身份。
秦伤何不及应答,街端飞奔而来四名锦衣侍卫,观其进退严谨有度,当是大内禁卫。秦伤何勒马凛然而立,静待他们开口。
带头的禁卫向秦伤何恭身一揖,道:“小人禁卫军左签事海远见过国师。皇上有命,请国师速往御书房。”声音洪亮浑厚,显示出不凡的内力。
秦伤何跃下马来,淡淡道:“不知皇上有何要事?”
海远踏前半步,又是一揖道:“小人不知。国师请吧,莫让皇上久等了。”秦伤何听他语出不敬,眉尖一挑,挽收缰绳,欲待上马,海远伸臂一拦,道:“国师请见谅,日前刺客猖獗,皇上命小人们好生保护国师,若有半点闪失,小人以命相抵。”
秦伤何冷目含嘲,海远恍如不察,续道:“冒昧恳请国师移步,小人们也便落力拼护。”另三名侍卫不经意的移位,将他围在了中间。
秦伤何的二名亲随见状大怒,跳下马来,横眉相对,秦伤何使个眼色阻止。海远不惊不诧,施施然等着秦伤何动作。
秦伤何坦然一笑,道:“带路。”他自问无愧,太过谨慎,徒显得小器。
@_@
秦伤何应命起身,垂手立在一旁,心绪缠结起伏,想的尽是厅中闲雅踱步的十九岁英俊少年——大迟新皇列则。
与其说他英俊,不如说是英武。平凡的五官组合在他尖刻瘦消的脸庞上,散发出凛凛威仪,不可侵犯。他一袭水青绸衫,式样朴素无华,在金銮肃穆的御书房中格外扎眼,透着股出尘的书卷气。
列则为太子时,秦伤何曾与他照过几面,当时只觉他沉默寡言,难以亲近。却万万没料到他继位登基后,气质大改,变得精利刻薄,咄咄逼人。
就像一片捉摸不透的云雾,忽然成了雷霆万丈的闪电。
“国师一路安好?”声音倒是清朗如昔。
秦伤何恭声道:“多谢皇上关心,臣一路上甚为顺畅。”
列则指节一敲光亮的梨花木桌面,微笑道:“是嘛?”旋身在桌后龙椅坐下,扬声道:“将人提上来!”
秦伤何压不下心中惊疑,望向门口,一个手脚带着重镣,头发披散、浑身浴血的犯人被推了进来。他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喉间呜呜发声,口中不断淌出血来,眸光散乱,布满恐惧。
列则淡淡道:“国师可认得此人?”
秦伤何忍着疑惧反胃,勉强应道:“他是臣的师兄……”
那似鬼多于似人的人果然便是明焰教前任教主的单传徒弟华苛诣!
列则一笑即敛,冷哼道:“此獠居心险恶,在国师归途设下埋伏,意图谋害国师。幸得他手下之人及时悔悟自首,国师方才逃得一劫。”说罢,意味深长的看着秦伤何。
秦伤何蓦地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因为“逃得一劫”,而是猜不透列则擒拿华苛诣的用意。到底是想以此挟制于他,亦或杀鸡儆猴?
他不得不道:“臣……陛下仁爱宽厚,臣感激不尽……”
“国师以为该如何惩办此獠?”
秦伤何脑中瞬时转过无数念头,顺水推道:“臣惶恐,但凭陛下决断。”
列则寒声道:“国师未免太过敷衍,朕现下正是要问你的意见。”
秦伤何额上凝出一滴汗,暗自咬牙,跪禀道:“臣无状。臣以为……华师兄虽有过失,尚未铸成大错,且他……且他已成残废,难以为害。陛下君临天下,德被苍生,何不法外施恩,留他性命,也显出陛下宽仁过人。”
列则凝视他许久,倏然长笑出声。笑声在御书房中跌宕环绕,震耳欲聋,秦伤何因之微一分神,身旁异变陡生。
一直瘫痪在地的华苛诣突然间发难,他暴弹起身,合掌向秦伤何小腹印去,眼中射出嗜血的精光。秦伤何大惊之下,心神提升至极点,眼看华苛诣血掌不过一尺外,千钧一发之际,硬是扭身让开了脐下三寸要穴。
闷响一声,华苛诣双掌击中秦伤何左下腹,他退开半步,体内真劲流转,试图化去华苛诣的掌力。同时,一手护紧胸前腹下诸穴,一手成爪,已按在了华苛诣印堂上,劲力一吐,华苛诣就魂飞九天。
秦伤何守避得精彩,反攻得漂亮,可华苛诣亦非常人,他虽重伤在身,这下突袭却是集了十二分真力,务要一击得手。
秦伤何虽应对及时,匆忙之下,还是有几分真劲漏网,侵入经脉。胸中窒闷难当,肺经已伤。
他惊怒交集,几乎便要当场毙了华苛诣,忽然想到列则在旁,此乃皇宫内苑重地,这般私行杀戮,虽属自卫,必然会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
思及此,他弹指制住了华苛诣的行动,一面暗运内气,调息疗伤,一面收掌拱手道:“皇上受惊了。”抬眼瞥见列则一手扶着书桌边沿,脸色微微泛白,目有惶色,似乎也吓了一跳。
列则干咳一下,神色阴狠盯着华苛诣,厉喝道:“好恶贼,死心不息。来人!”外面侍卫推门而入,看清内里情形,登时吓得魂不附体。
“将此人拿下!即时正法!”
秦伤何心中警钟大响,列则的行为令人起疑。按常规,刺客若非当场击毙,当交由刑部审讯定罪,明正典刑。列则看似莽撞冲动,每一步倒像安排有秩一般。
莫非今日他将自己传到宫中,也别有用心?
原本软瘫在地,粗喘气促的华苛诣听到列则的话,血红的眼睛越瞪越大,一目不瞬的死盯着列则,射出惊恐愤慨暴怒,难以置信的利芒,仿佛要把列则生吞了。
两名侍卫上前来拖华苛诣,他穴道被制,虽无能挣扎,口中却不断发出模糊的声音。他张开嘴哇哇大喊,始终只听清一个“我”字。秦伤何这才看清,他的舌头只剩了血肉模糊短短一截,原来他口中淌血是因为这个!
华苛诣的目光投向秦伤何,悲鸣呜咽含泪求恳。秦伤何心下微恻,躬身道:“陛下,华苛诣乃是臣义父卜教主的单传徒弟,据臣所知,他尚未有传人,若此时杀了他,臣义父的绝艺也将失传于世,未免可惜。何不暂留他性命,待他戴罪授艺完毕,再做论处。”
列则冷笑道:“姑息养奸,后患无穷!你等还犹豫什么?!”那两名侍卫本在停步等待列则改令,闻言心惊胆战,快手快脚将华苛诣拖出了御书房。
秦伤何心中一痛,华苛诣虽向与他为敌,总算曾和他同尊一父,此时终于性命不保,难免感伤。他心情抑郁,因拜请辞出。
列则挥手默许,秦伤何暗松口气,叩请圣安,将要踏出书房时,列则忽道:“国师府中可有一处‘雀园’?”
秦伤何心头突的一跳,脑海中电闪而过万千念头,回身答道:“回皇上,臣鄙宅中确有一处名唤‘雀园’。不知皇上如何得知。”
列则漫不经心的道:“听说‘雀园’中的仆役非聋即哑,森严神秘,朕一时好奇。却不知‘雀园’中有何奇珍异宝,国师竟要如此掩人耳目。”
秦伤何暗叫不好,仍是不动声色的笑道:“这定是外人不明情由,添油加醋,胡乱编派,其实哪有什么‘奇珍异宝’,不过关押了个把疯癫怪人,不值一哂。”
“是嘛?”列则轻笑,“果真是‘个把疯癫怪人’?”突然拍案而起,喝道:“秦伤何,你好大的胆子!”
21
第七章
列则勃然拍案,怒喝:“秦伤何,你好大的胆子!”
秦伤何一时摸不清他的真意,索性作无辜到底,扑通跪倒,惶惶然道:“臣斗胆请皇上明示。”
列则笑得悠远,问道:“‘雀园’中人姓甚名谁?是何来历?”
秦伤何暗恨,微一踯躅,狠咬银牙,决然道:“是先帝的翎妃娘娘。”
列则似乎毫无诧异,咄咄逼问:“为何将她囚禁于府?”
秦伤何心念已定,不卑不亢的答道:“臣不敢!臣只是尊义父卜教主之命照料娘娘。”
“翎妃乃先帝弃妃,早已打入冷宫,何以逃逸出宫?卜教主又为何会令你照料于她?”
秦伤何微笑道:“这个臣就不知了,义父并未知会与臣。现下……恐也难以问到了。”
列则面上戾色闪现,前任明焰教主卜天在存帝归天当晚就仙化遁去,难道雀园的秘密也随之灰飞烟灭?
正盘算计较着,有人叩门,列则随声应道。一名内廷侍卫捧着个方盒入内,下跪请安,高举过顶上呈道:“叛贼首级在此,请皇上过目。”
列则微微颔首,一旁那个默然垂首,几与书房融为一体的内侍,走下去接过方盒,奉上列则。方盒盖被揭开一缝,列则瞟入一眼,笑道:“拿给国师看看。”
秦伤何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他看清时,仍是被骇得出了身冷汗。
那盒子里的头颅是华苛诣!
圆睁的无光灰目,犹能看出死前的怨愤不平,瞪着盒子外看他的活人。嘴唇微张,仿佛想要告诉他什么……
“这是违抗朕的下场。”列则轻描淡写的说道。
秦伤何心中冰寒,随口道:“皇上英明。”
列则笑道:“朕连个小小雀园也摆不平,谈何英明?”秦伤何不敢接口。“翎妃既是先帝妃子,理当照规矩,削发敛容,为先帝守灵。”
“削发敛容”是明焰教教规,丧夫女子,需得剃去青丝,以黑布缠头,遮掩容貌,以示忠贞不二;而皇家妃子更是要为先帝守灵终生。
秦伤何迟疑道:“翎妃神志有些不清,于旧事——”
“国师可曾听说过‘血咒’一说?”
秦伤何一怔,道:“略知一二。”
列则在龙座坐下,不经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