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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晃晃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在小二眼前晃了晃,拍在桌上,“看到没,我有银票!”
小二战战地拿过银票一看,哭笑不得道:“姑娘,这是张卖身契!“
卖身契?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抓过纸凑近看,她想起来了,方才他给了她这张纸,让她远走高飞。
他让她走。
娘说他来路不明,兰彦说这种公子哥不会有真情的,苏锦说他只是跟她玩玩的,那时她什么也听不进去,现在想想,或许,他们说得都对。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脚下发软,踉跄着往外走,她要问问他,三年前的那一场情爱真的只是一个玩笑吗?她真的只是他看惯了牡丹芍药后换换胃口的野花吗?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冷风迎面一吹,她登时清醒了几分,如果他答是的怎么办,所有的他都答是的怎么办,她赔上自己的一切只是陪他玩了一场游戏,那又该怎么办。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她该怎么办?又该往何处去?
她混混沌沌地走了很久,心里始终像堵着一团东西般憋涨难受。
不觉来到一个幽静的院落旁,透过高高的粉墙,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白墙灰瓦的建筑。
悠扬的笛声倏忽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夜里,空灵委婉。。。。。
她循着笛音绕着围墙走了半圈,小院的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她踩着地上的落叶走过去。
远远的竹林深处,依稀看见一男子长身玉立的背影,他手执一竿长笛在月下缓缓吹奏,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衣衫上,远看他的身影仿佛一座玉雕一般。
沐紫凝神屏息听了一会,识得他吹的是一曲广陵散,悲凉哀怨的曲调在他的吹奏下竟透着雄浑大气的壮阔之感,仿若金戈铁马的沙场上,英雄仗剑四顾,苍凉悲壮,笛声时而雄壮时而哀婉,如泣如诉,曲中尽诉胸怀天下之志和缠绵豪迈的铁血柔情。
一曲终了,那人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沐紫,似乎恍了一下神。
他的脸上缓缓漾出不可置信的笑容来,深邃英气的五官瞬时变得如水般柔和,月光下他的笑容干净清澈得如同孩童一般。
他说:“原来还真有心想事成这回事。”
四十六。我的深情你从来不懂
“少督军…”沐紫有点迷糊,费力地睁了睁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未说完,已被陆洵一把揽入怀中。
她一惊,酒顿时吓醒了三分。
他紧紧地搂住她,仿佛要把她揿进自己的骨血里去,她闻到他身上传来清淡的烟草气息,眼前有一群一群的星星在旋转。
他低低道:“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
她动了动,想挣开他,他却赌气似的楼得更紧。
她张了张口,不知该怎么解释,“少督军,我……”
他忽然低下头来,猝不及防地吻上了她的双唇。
她的眼睛睁得滚圆,脑子里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他的嘴唇温暖柔软,吻法却霸道而刁钻,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和强烈的男性气息。
她脑子晕乎乎地,忘记了该如何抗拒,像一只无助的小动物,在他的怀里被动地承受着他攻城略地般的强吻,身子不由自主地轻微地战栗。
她站立不住,身体微微向后仰,他一边细细地揉碾着她的唇瓣,一边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他的手掌宽厚坚实,在她的背上摩挲了一会,缓缓地移向她的腰际。
一只飞鸟拍着翅膀飞过,竹叶如急雨般掉落在两人的肩头。
他喘息着松开她,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
月光下她细瓷般的脸颊上洇出淡淡的绯红,睁着秋水般的眼睛迷离地望着他。
他皱了皱眉,低叹了一声:“不愿意呆在我身边却不知好好照顾自己,看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她纵然脑子混沌,听到这话也不由心中一暖,几欲落泪下来。这世上,又有几人如此在意过她。
她觉得头越来越重,心里堵得异常难受,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含糊地重复道:“我想回家,我想我娘……”她的衣衫在夜风中飘扬,更显得弱不禁风,纤腰不禁一握,他心中疼惜不已,只想把她抱在怀着再不放手。
她仰起头,看天上的星星,忽然天旋地转,满天的繁星都向后倾倒过去,他伸出双臂接住即将倒在地上的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向一旁的院子走去。
从院门到厅堂布满了便衣的岗哨,见陆洵抱着一名女子进来,侍卫们都流露出少许惊讶的神色,忙立正行礼。
陆洵抱着沐紫从前厅绕过活屏,直上二楼的卧室。
早有侍卫提前一步开好灯,等他进去后,又轻轻地带上门。
她被轻轻地放置在一张宽大的软床上,他拧亮了床头的台灯,她勉强睁开眼睛,房内布置得简洁典雅,处处都是含而不露的精致。
她看了看头顶的白纱帐和墙上挂着的枪盒,怔然地望着伏在床边的陆洵。
他深深地望着她,即欢喜又满足,伸手替她拂去耳边的碎发,低叹道:“喝酒伤身,下次不要这样了。”她乖顺地点点头,粉面微彤,眼中迷离如秋水,在淡淡的灯光下别有一番妩媚动人,他忍不住又俯□去吻她,这一次不似刚才的热烈如火,他的吻温柔缠绵,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她半睁着眼睛任由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分不清是在梦境中,还是现实,只觉得胸口的难受不似刚才那么明显了,心头积压的沉沉哀伤似乎找到了释放的缺口,她朦胧中青涩地回应着他,手不由得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顿时心神激荡,愈加细腻温柔地层层深入、探进。
她的喉咙里浅浅地哦吟了一声,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压抑已久的冲动如决堤的潮水般即将喷薄而出。
他低低地喘息着,一边揉碾着她的唇瓣,手不由自主地去解她胸前的衣扣,一颗,两颗,敞开的衣襟下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起伏。
“噌”一簇绚烂的烟花在她脑子骤然升空,烟花璀璨的万丈金芒中,他忽然低下头,在她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一下,她回过神来,又羞又喜,侧头去看假装若无其事看烟花的他,火光明灭中,他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这一幕如闪电般在她脑海中回放,清晰得仿佛昨日。
她身体震了震,从混沌的灵台中撑出一丝清明来。
“不要……”她伸出手抵住陆洵即将压下的胸膛,完全清醒过来。
陆洵怔了怔,仿佛烈火干柴上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她的眼神哀求中蕴藏着坚定,他心中一紧,停下了动作,怅然地直起身子。
她坐起来,低着头整理衣衫,脸红到了耳根。
他有些局促,起身倒了杯冷茶喝,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对不起……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随即又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平日的霸气自信浮现脸上,“不过你一定会是我的女人的!”
沐紫怔怔地望着他,心中乱得象塞了一团破棉絮。
她看着陆洵的脸,心里想着,不知道容诺现在在干什么?
她就这么离开他了吗?再也不见面了吗?
她心中恻然,克制不住自己去想他,她很想再看他一眼。
见她默然无语,陆洵帮她拉了拉被子,温和道:“早点休息吧,我去书房睡。”
临出门前,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欢喜的微笑。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她骤然发现慕容珩就是容诺这个真相时,她陷入了自怜自伤,满脑子都是对他的怨愤和不平,而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可能,那就是,容诺可能失忆了!
他可能完完全全地忘记了她!
她觉得后背一片冰冷,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
如果他失忆了,才会认不出她来,才会把她当作家里的丫鬟一样驱使。府里的人都知道他曾经生过一场大病,会不会因为这次生病,让他失忆了呢?他究竟得的是什么毛病,会严重到失去记忆?
这样一想,似乎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都出现了一线光亮。
她忽然惊觉,容诺是不是明天就要回沧州了?那样,她又要怎样才能寻到他呢?
她越想越心焦,急忙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拉开门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腰杆笔直的侍从,见她出来,忙问道:“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
她想了想,道:“我想去院子里散散步。”
侍从恭敬道:“少督军吩咐,小姐只要迈出这个房门,我们就要贴身跟随。”
她叹了口气,恹恹道:“那不必了。”
她回到房中,在屋子里转着圈,如果此刻她要离开,陆洵定然阻拦,如果她不走,明日容诺回沧州了,她和慕容府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天涯海角,只怕再也相见无期了,想到这里,一颗心如同被煎烤般的难受。
次日早上。
慕容珩拉开了房门,一缕阳光迎面而来,他伸展了一□体,不由得往斜对过的房间望了一眼。
那间房房门紧闭着,听不出任何动静。平日的这个时候,那里总是半开着门,一个纤弱的身影进进出出忙碌着,看到他出来,她总是上前盈盈一拜,笑道:“大少爷,起来了,我马上给您准备洗漱。”
他怔怔地望着远处紧闭的房门,不由得地叹了口气。
“爷,您起来啦?”顺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着洗漱的脸盆面巾往屋里走,边走边嘀咕:“夕颜一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房里也没有人,只得我来服侍您,您委屈一下!”
他默然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拧着毛巾。
顺子心道,大少爷今天怎么回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得小心点服侍。
慕容珩缓缓地走下楼去,两位师傅早在下面候着了,见他下来,忙起身行礼。
他淡淡地摆摆手,掀开衣摆坐在饭桌旁,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空着的那个座位。
顺子和两位师傅看慕容珩神色恹恹,也不敢多说话,一桌人悄无声息地吃着饭。
门帘响动,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捧着一盘包子,声音清脆:“你们慢点吃啊…还有包子没上呢!”
顺子抬头,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