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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随着屋内赤翟棠的身影移动,脑海中却在思索为何觉得画中男子如此眼熟,好像有什么快速地闪过,快得她来不及抓住。
还未细想,屋内赤翟棠的奇怪动作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赤翟棠回到座位,放下左手上的藏宝图,并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上的小木盒置于桌上,却并不急于打开。
赤翟棠一触木盒的某处,只听得木盒发出“嘣”的一声轻响,她这才打开木盒,取出盒中之物,赫然是另一张藏宝图。
她将二张藏宝图拿在手中,二厢一对比,脸上却现出失望之色。
注意到赤翟棠脸色的变化,单安珍起身走至她的身旁,瞧一眼之后才明白她为何如此。
单安珍拍了拍赤翟棠的肩膀,“虽然这二张藏宝图不能拼起来,也不能从中看出些端倪,但是总归有了二张,剩下的二张不久之后肯定也会传出风声。”
赤翟棠不答,只是默默地把二张藏宝图并放在木盒之中,重新将木盒放置妥当。她凝视着画中男子,温柔的眼神瞬间被一丝杀意取代,随即消失不见。双眼恢复一片平静,犹如一片望不到底的汪洋大海。
透过窗户,她抬头看了眼已是明月高挂的夜空,按了按太阳穴,转头望着单安珍,语气疲惫,“夜已深了,我们回去吧!单掌门你连日赶路必是累了,还是早些安置!”
单安珍点点头。临去前,她又回头望了眼画中满脸幸福神态的男子,无奈地叹息。自古蓝颜多薄命,造化弄人啊!
赤翟棠与单安珍的身影已消失在夏梓桐的视野里,她将瓦片归置原位。
脑海中不知不觉地浮现出赤翟棠不为人知的一面,她的双眼渐渐露出笑意,今晚果然没有白跑一趟!不出她所料,单安珍与赤翟棠早就相识,而且恐怕关系匪浅!
她抬头仰望夜空中又要圆一次的明月,单手捂住好像正在隐隐作痛的心脏,下一刻却已闭上裸/露在外的双眼。
再次睁眼时,她的眼底一片狠厉,眼神中的寒意仿佛要吞噬所有光明。
她的视线转移到书房外的一处角落,轻蔑地一笑,随后掌心触地,整个身子已向前斜斜地飞起。确定不会被书房外的暗卫发现后,她的右脚在空中轻轻一踏,身体瞬间跃起,往客房的相反方向疾行。
月光下,一抹绛红色身影紧随其后。
一黑一红的身影越过赤翟山庄的高墙,距离越拉越大,红色影子却仍不放弃地继续追寻。
夏梓桐穿过街道的孤巷,回头望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绛红色影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恼意,却放慢脚步往城郊密林疾赶。
※
夏梓桐随意地靠在一棵树上,望着一丈开外的水月宫宫主,目光犀利。
“阁下对我如此锲而不舍,不知有何见教?”夏梓桐声音低沉,开门见山道。
皎洁的月光穿过层层树叶,美丽的银色光圈印在水月宫宫主布满细汗的光滑额头,两颊微微泛红。
他眼神迷离,红唇微微开启,声音柔媚却带着颤音,“小姐唤我罗刹就好。”
夏梓桐挑眉,不耐烦道:“罗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她一直没有回去,辰儿必会担心,更重要的是她不放心把他独自留在赤翟山庄。
仿若没有察觉到夏梓桐语气中的烦躁,罗刹用衣袖轻轻地拭去额上的汗珠,望了眼对面呼吸如常的夏梓桐。
他暗暗心惊,却仍是不急不缓道:“不知小姐今夜可曾见到赤翟棠手中的藏宝图?”书房内有赤翟棠和单安珍二大高手,他不敢太过靠近。虽然他也曾进去搜寻一番,奈何一直都未找到。
夏梓桐语带讥讽,“无可奉告!”
说罢,她转身欲走。原来也只是个贪图名利的男子,看来她是高估他了!
罗刹慌忙单手拦住夏梓桐的去路,一双桃花眼专注地凝视着她,眼神妩媚,哀求道:“小姐?”
夏梓桐急退几步,连正眼都未瞧这触手可及的美男子,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狠厉的劲风。
“我不想为难你们水月宫!不要逼我出手!”话音刚落,一抹黑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罗刹望着夏梓桐消失的方向,目露狐疑之光。他双手轻轻地理顺襟前被风吹乱的长发,倏地,桃花眼微微眯起。
哪里还是惹人疼惜的美佳人,分明是带刺的妖艳情花。
※
夏梓桐怔怔地望着走廊上因身重剧毒而死的几名女子,一种名为害怕的感觉逐渐爬满心间,辰儿——
第023章
第二十一章悸动
辰儿,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夏梓桐忐忑地、悄无声息地自窗户跃入厢房,直到感觉房内洛辰平稳的呼吸声,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匆匆地摘下脸上的黑巾,连夜行衣都顾不上换下,瞬间行至床榻,急忙掀开床帐。
轻纱随着这猛烈的动作飘动,漾起层层淡淡的月光。
微弱的光芒下,洛辰身着亵衣,上半身倚在床榻边,双目紧闭,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二排整齐的长睫毛轻颤,显得极为不安。
夏梓桐迅速地脱下夜行衣,轻手轻脚地将他泛着凉意的身子拥入怀中,自己则躺在床榻外侧,仔细地为二人盖好被子。
睡梦中的洛辰本能性地向着热源靠近,身体蜷曲,小脑袋更是钻进温暖的被窝中,无意识地轻蹭她的脖颈。
夏梓桐心疼地收紧手臂,让他瘦弱的身子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又稍稍运起内力。
刹时,浓烈的暖意洋溢在床榻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翌日清晨,天空灰蒙蒙一片,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夏梓桐坐在床沿,二根手指搭在洛辰的右脉,担忧道:“昨晚好端端地怎么倚在床边睡熟了?”她一早醒来就发现他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定是昨晚受凉了。
洛辰眼神躲闪,摇头不答。昨夜,他半梦半醒间未见她回来,心里担心不已,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就靠在床边等她,也不知何时就这样睡着了。但是他不能把这些告诉她……他不能告诉她,他的担心,他的想念。他不要成为她的包袱!
她如何不知他的心思,纵然他不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包含的所有情绪和想法,又怎么瞒得了她一颗三世阅人的七窍玲珑心。
夏梓桐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起身找出笔墨写下药方,又走回床边,右手摩挲着洛辰带着病容的脸颊,眼中一片疼惜之色。
刚想安慰一番,却被门外的一阵骚乱声打断,她不悦地皱起眉,柔柔地说了句“乖乖地躺着”,取过桌上的药方便起身离开。
打开门,她便见一群人围着早已僵硬的尸体指手画脚,更有甚者一见到她出来就交头接耳。
她不予理会那些,轻巧地关好房门,唤来一边被吓坏的小厮,将药方和一锭银子交予他,并吩咐按照药方取药、煎药,准备早膳。
小厮双手哆哆嗦嗦地接过东西,不住地点头答应,然后拔腿离开,不敢再看面前脸色阴沉的女子。
安排好一切,夏梓桐扫视一遍说个不停的江湖无名小辈,冷笑道:“不知各位聚于此地,有何见教?”六年的苦痛,六年的屈辱,她早已学会如何隐忍。但今时不同往日,本性高傲的她岂容这种人说三道四,更枉论她现在心情不佳。
众人闻她言语不善,再看看地上冰冷尸体,终于面露不安,闭口不敢再言。她们几乎忘记了眼前弱小的女子是拜月山庄之人!
她们怎么忘记了神秘的拜月山庄里有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灵药,更有使人闻风丧胆的毒药!纵然眼前女子丝毫不懂武,却无疑是个使毒高手!
赤翟庄主所言果然不假——拜月山庄从来不养无用之人!
夏梓桐眼神轻蔑,声音不带丝毫起伏,“她们胆敢跟踪、窥视夏某,完全不把我拜月山庄放在眼里,死有余辜!”
平淡缓和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众人却闻得一股警告与阴狠的气息!江湖本就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技不如人,死于她人之手,又有何怨恨可言!
众人不敢再多做逗留,纷纷告辞离开。
看乌云密布的天空,这天——恐怕要变了!
而洛辰这一病,居然病了整整四天!寒气入体,白天又受惊害怕,再加上连日的奔波劳累,小小的风寒居然一直断断续续地发作,时好时坏。直至九月十五那日,病情才彻底的好转、痊愈。
夜幕刚刚降临,夏梓桐就替已然睡熟的洛辰仔细地盖好被子,虽然他的身体已无大碍,然经过此次她不敢再掉以轻心!
她的视线一刻都不能从他明显消瘦不少的脸蛋移开,脸上是一片自责和疼惜。若她当日根本没有外出,他就不会担惊受怕;又或者是她能够早点归来……
想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柔媚的美人脸,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水月宫,这笔帐——她记下了!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每逢十五月圆之夜,她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再也无法安睡,她索性起身重新穿戴整齐,取过包袱中的一件狐皮氅衣,将身体完全包裹在大衣之下。无意中余光瞥见包袱中露出的玉箫一角,她缓缓地伸手握紧浑身通透的玉箫,随即迈出门去。
月凉如水,然而今夜的明月却被满天黑云遮住,只羞涩地露出小半张脸。
踏着月光,夏梓桐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脸上有一丝恍惚和痛苦,握着玉箫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耳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
空灵的琴声仿佛在召唤她般,她的脚步无意识地往琴声传出的方向迈开。
※
“少爷,我们回去吧。”赤翟若轩的贴身小厮小云劝道,他不明白少爷今晚为何突然说想看月色,可是今晚的夜空黑乎乎的,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他不觉得有什么好看。
赤翟若轩倚靠在凉亭亭柱旁,摇摇头,自顾自地仰望夜空,只留给他一个孤独地背影。
起风了,夜空中的明月忽而露出整张脸,淡淡地洒落一地银色;忽而圆月被飘过的乌云整个儿地遮盖住,吝啬地连一丝月光都不肯给这被黑暗笼罩的夜空。
“小云,去把我的琴拿来。”一直安静的赤翟若轩突然开口吩咐道。
“是,少爷。”小云无奈地应道。他暗自叹气离开,这几日少爷越来越沉默寡言了,每每从洛辰公子的房间回来,少爷都独自黯然伤神。
他自小就跟着少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