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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桐也回以一笑，余光看见走廊转角处出现一抹人影，压低声音道：“夜已深，夏某先行告辞了。”
赤翟若轩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儿，点点头，望着夏梓桐匆匆前行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里。
随后，他将她落在桌上的手帕与小药瓶迅速地藏于衣袖之下，此时他已能看见小云打着雨伞往凉亭赶来。
赤翟若轩左手轻握好像还留着淡淡余温的什物，站起身，同小云一起回了卧房。
打落在地上的雨滴越来越大，夜风越来越猛烈，这雨……怕是整夜都不会停了！
第025章
第二十二章 比武
九月十五那个晚上的雨一直下着，一刻都没有停，却在九月二十正式比武招亲的那一天奇迹般地停了。
然而天空中的乌云终未全部散去，它们偶尔随着秋风飘动，遮盖住太阳的金色光芒，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
此时赤翟山庄的练武场人声鼎沸，到昨日——九月十九为止，只要在江湖上稍有名气的年轻女子都马不停蹄地纷纷赶至赤翟山庄。当然也不乏有许多年长者在场，只为一睹传闻中的藏宝图。
距离擂台正前方的不远处，赤翟棠稳坐于椅子上，江湖五大门派掌门人分别坐其身侧，一干弟子恭敬地立于椅子后方，严阵以待。
夏梓桐与洛辰亦坐于一旁，只是她的神情散漫，与此刻的紧张气氛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而洛辰只顾着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往江湖人士佩戴的兵器猛看一会，既而不知低头轻声嘀咕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周遭人群里或戒备、或好奇味道的目光。
夏梓桐微微侧头，望着洛辰因兴奋而透着粉色的侧脸，一抹温柔的微笑不知不觉地爬上她的嘴角。虽然他的身子比之前住在山庄里是消瘦不少，只是这性子却一点都未变，现下他定是在盘算着该打造怎么样的兵器才好。
她匆匆扫视了遍周围千奇百怪的兵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只怕他到时候反而不知该选何种兵器了。
人群中的部分女子不禁露出惊诧和畏惧之色，实在无法将眼前带着阳光般温暖笑意的女子和不久前才面不改色地坦诚自己是杀人凶手的阴狠女子联系起来。
拜月山庄——这条神秘的河水，到底有多深？！
此刻，赤翟棠的声音重新唤回了她们的心神。
赤翟棠站在临时搭建的擂台上，面带笑容，抱拳道：“承蒙各位英雄看得起我赤翟山庄，千里迢迢到此参加小儿的比武招亲，敝庄不胜感激。”
随后，她指了指擂台左下方，那里早有几名丫鬟等候。
赤翟棠解释道：“比武招亲的规矩很简单，只要还未成亲而且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女子都可参加，谁最后胜出，谁就是我儿的妻主，还有藏宝图作为小儿的嫁妆之一。”
话落，安静的人群涌起一阵骚动。
赤翟棠摆摆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等候片刻，她才继续道：“为公平起见，每个参加者首先要从敝庄丫鬟手中的木箱内抽出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条，然后持有相同数字纸条的参加者再二二过招，直到剩下二名参加者，则不再继续比武。纸条上只有三种数字，所以最后会有六名女子胜出，待今晚休息一夜后，明日再进行最后的比武。”
赤翟棠顿了顿，沉声道：“比武之时只需将对方打落擂台就算赢，切记不可伤及性命，点到为止即可！”
闻言，参加者无一不点头称是，只是每个人背后的阴影部分到底隐藏着什么，无人知晓。
夏梓桐不露声色地将参加者迫不及待的表情收入眼底，眼神中透出一现即隐的寒芒，嘴角也重新现出一个弧度。
毫无预兆地，一张梨花带雨般的面孔突然闯入她的心扉，她脸上的笑容就此凝结。
脑海里回想起那晚的琴声，他的琴声在诉说着什么，还有他的一双透着哀伤、孤独的眼睛……
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去上擂台比武的江湖女子，那些被直接打落擂台、伤痕累累的人，那些上一刻是赢者而下一刻又被打败的失败者，她们中的哪些人是真的想娶赤翟若轩？也许她们只是想得到赤翟山庄这一大助力，更直接的恐怕还是想得到赤翟棠手中的那份藏宝图！
想必这些他也明白。
据木灵珊所报，赤翟棠对赤翟若轩视若珍宝，甚至比对赤翟若谨更加溺爱百倍。那为何赤翟棠还会用比武招亲的方式为其爱子寻妻主，甚至不惜以江湖上人人垂涎的藏宝图为嫁妆，难道只是为了寻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作为赤翟山庄的媳妇这么简单？
还有那晚赤翟棠与单安珍的书房密谈，其中之意她百思不得其解。近几年她的人多方查探，所有关于赤翟山庄的一切消息都如它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一样，无法窥探更多。
夏梓桐的视线落在一直专注于比武战况的赤翟棠身上，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只是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之意。
既然她不能探出更多消息，那就让赤翟棠自己来告诉世人。至于比武招亲，一件事情如果进行地过于顺利，也就让人乏味。
想到这儿，她皱皱眉，她最不喜欢的便是乏味的东西！
却在此时，洛辰不知为何抓住夏梓桐的手臂轻摇，脸上则是一副不忍的表情。
夏梓桐随着他的目光望向擂台，只见擂台上不知出了何事，擂台下的人群发出一片吵闹声，赤翟山庄的丫鬟正合力将一浑身是血的女子小心地抬下擂台。
场下一人指责道：“怎么把人打成这样，更何况她之前已经认输，你居然还不肯罢休！”
擂台上女子不屑道：“哼！我怎知她是真的认输还是假意投降，好乘我不备之时偷袭！”
另一女子满脸鄙视，“恐怕是你觊觎赤翟庄主的藏宝图已久，所以才下此杀手吧！枉你们落雁教自诩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想不到出手却如此狠毒！”
此言一出，场下发出一阵拔剑声，擂台上的女子拔高声音，冷笑道：“我们落雁教就算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及你们蜀中唐门的十分之一吧？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生死决斗，你们唐门却只会下毒药、放暗器！”
“你——”出身唐门的女子顿时语塞。
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赤翟棠不得不厉声制止道：“够了！今日是我赤翟山庄比武招亲的日子，不是让有些人来这里闹事的！比武时难免出手过重而伤到对方，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也怨不得他人！”
蜀中唐门的唐凝门主和落雁教的齐海瑶教主也感有损颜面，不约而同地怒喝道：“都给我退下！”
二派弟子都心有不甘，却碍于赤翟棠的震慑力和师命难违，不情不愿地收起剑，静静地站于一侧。只是在稍后的比武中双方都出手狠辣，仿佛誓把对方置之于死地不可。
而夏梓桐只是安抚性地握住洛辰的小手，一直默不作声，眼带笑意，看着这一出闹剧以二派弟子生出可大可小的嫌隙收场。
※
黄昏时分赤翟若轩闺房
赤翟若轩推开窗户，身体斜靠在窗边，抬手望着曾被琴弦割伤的手指，那曾经受伤流血的手指如今早已痊愈，亦如她所说没有留下一丝疤痕。她的药果然灵验，难怪有权势之人都不惜用大量金银求购拜月山庄的各种灵药。
只是……她可有治疗心伤的药？
赤翟若轩抬眼直视慢慢西沉的太阳，突然觉得眼睛有点肿胀，为何这日落时分的阳光还如此刺眼？
他垂下眼睑，努力地克制住胸中翻涌的苦涩，不让眼中的湿润滴落成泪。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摊开，放在手掌之上，青葱手指摩挲着手帕上绣着的小小“月”字，一笔一划地抚摸着，仿佛想将它刻入心底，永远记住。
那一刻，他感受得到她的温柔和爱怜，不是因为他的容貌，不是因为他的家世，更不是因为藏宝图。
那是什么？
“是因为你和我身上相同的悲伤……”赤翟若轩苦笑着低喃。
一颗晶莹的泪水轻轻滑落，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安静地躺在纯白色的手绢上，缓缓地晕出一个剔透的晕圈。
“少爷——少爷——明天比武招亲最后的人选出来了！”远处小云大声地叫嚷着。
赤翟若轩迅速地把手绢揣入怀中，站起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随风摇曳的菊花。
小云兴冲冲地跑进屋内，气喘吁吁地道：“少爷，明天……人选……出来了！”
赤翟若轩丝毫未动。
小云停下来喘口气，才继续道：“她们是二仪剑派的曹书燕，长乐帮的宋静楠，唐门的唐琪，落雁教的李沐寒，飞天镖局的王凌暚，还有一个无门无派的段諠。”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赤翟若轩淡淡地回答，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是喜……还是悲。
小云看着赤翟若轩的背影，面显担忧，却也只得无奈地静静退出，关好房门。
屋内又重归冷清，赤翟若轩紧紧地捂住胸口，感觉到那里一阵阵紧缩的疼痛，眼中却干涩无比，再无一滴泪水流出。
心伤……怎有灵药可治？
第026章
第二十三章 多疑
九月二十晚宴
洛辰将碗中夏梓桐布置的美食小口地放入口中，心不在焉地嚼着，一边还时不时地转头四顾。
夏梓桐将一块鸡肉放入他的碗中，“辰儿在看什么？”今晚赤翟棠宴请最后比武的六位胜出女子，当然也邀请了还未离开的江湖英雄。只是她们不是今晚的主客，不能占得主位，也就随意地找个偏僻位置落座。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那么拘束。只是他一进门就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洛辰略带不安的眼神再次从一桌桌的位置扫视一遍，可是入目的都是女子，这才肯定道：“若轩今晚没有来！”
“哦？”夏梓桐抬头，目光在人群中匆匆一扫，今晚赤翟若轩确实没有赴宴。
夏梓桐转头望了眼洛辰，而洛辰此刻正对赤翟若轩担忧不已，状似无意道：“辰儿，你和赤翟公子很好吗？”
“嗯！”洛辰颔首承认，歪着头思索片刻后，“若轩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我很喜欢他，他也说喜欢听我说话。”
夏梓桐眼神一暗，不再看洛辰脸上天真的表情，低头拿起酒杯轻轻地晃动。是了，赤翟若轩几乎每天都会来找他，虽然大多数时她都在场，但毕竟隔着女男大防，有时她也不得不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