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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就到府城了。”
李知远举杯一饮而尽,笑道:“不晓得这把火会不会从富春烧到府城来,我可不敢睡。”
“刘大人去了,火就要熄了。”八郎笑道:“别看小老头不管事,他要发威,便是潘菘也扛不住的。”
赵恒道:“已是使人去县里看看了。等咱们到了府城,就晓得就里。”
王李两家在府城暂住了两日,刘大人就使了一队亲兵来报平安。原来百姓们把县衙和潘将军府围到晚饭时,大家又冷又饿,嗅到围墙里饭食的香气,就没忍住,大家和潘将军玩官兵捉强盗,玩的兴起,也不哓得是哪一边放了几把火助兴。
知县恼大家不该在县里放火,把衙役们都派出来阻拦,谁知衙役们一掺和更乱了,官军的粮草营就被人放了几把邪火。官兵们嫌火少,又在县里放了几把大火。好在刘大人去得早,和潘菘商量,把黑锅把知县背了,绑了知县,救火开仓放粮的闹了两日,总算是把局面稳住了。
柳夫人便和王翰林商量:“听讲县里烧的不成样子,咱们便是回去,也住的不安,倒不如先在府里住些时候,倒也方便我做事。何况儿子媳妇淋了雨都病着,还要养病。”
王翰林想一想有道理,也就依了。李大人见王家不回去,他原在府城买了宅院的,也就不肯回去。李知远回去几趟,把家里零碎俱都搬了来,又把宅院收拾干净,前后门俱锁了。王翰林便挑了个日子亲至借房把他的老友处,还了钥匙道谢。大家安心在府城居住不提。
王家从老翰林起,一个两个俱都病倒,英华和赵恒八郎三个年轻体壮,吃了两日药也就康复。第三日柳夫人也无恙了,因王翰林病的厉害,她只管照顾王翰林,家事还叫女儿打理。
平白添了张家亲戚几十口人,平常吃用倒还罢了,唯有吃药一事甚是为难。为何?那日冒雨夜奔至府城的也不只王李两家,再加上淋雨的富春百姓和官兵们,病倒的人以万计。富春的药铺被买空了,府城的药就跟经了春风春雨的毛竹一般长势喜杀人,一贴治感冒的药最便宜只卖十文钱,第二日涨到三十文、第三日就要五十文,最后涨到二百文,似王家这般上上下下也有一百人要吃药的,买一百贴药极少也要两万钱。何况英华舍不得让爹爹吃便宜药的,自然也不好让亲戚们吃便宜药,每日送往药铺的银子总要四五十两。
到府城住不过十来日,便觉钱不经花。英华托腮看帐本,甚觉头疼。
突然杏仁来禀:“早晨支了银子去买药的三管事回来,说府城里几家药铺俱都被贴了封条,如今便是有银子也买不到药了?”
英华便觉得头又大了一圈,方才还愁买药花钱多,现在又要愁有银子也买不到药了,忙问:“为何要贴封条?”
“是那个潘菘。”杏仁道:“听讲清凉山那边的城厢军病倒了一多半,姓潘的带着人在各州县征药呢,今日到府城来的。”
“买不起就抢,他真不要脸。”英华冷笑几声,道:“他不怕曲池府的百姓再烧一次大营么。”
八郎因为几个家将的药还不曾送到,亲至英华这里询问,走到门口听见英华主婢说话,忙插话道:“刘大人不是要把这事压下去么,他有什么可怕的。”
“他不怕,咱们家可就断了药了。”英华拍案道:“柳家的药船还要六七日才能到曲池府,这几日怎么办?”
“我先到李世兄那里讨些罢。”八郎叹息着迈出门槛,道:“先顾咱们自己的小命要紧,别的呀,都是虚的。”
“我和你同去。”英华眼睛一亮,就把帐本合上,笑道:“这几日都不曾见芳歌,我正想她呢。”
一提芳歌,八郎便不好意思说不带英华去了。唤了随从和管家,打点了八色礼物,英华坐辆青油壁小车,八朗骑马跟随左右,出门不提。
车行至闹市,打一家酒楼门前过,恰好潘晓霜在阁上歇息,俯身看街景耍子便看见了八郎。向来有八郎的地方便有赵恒的。潘晓霜只当赵恒坐在车里,欢欢喜喜喊:“恒哥哥,等我下楼说话。”
英华掀帘子,探身出来,笑道:“你的恒哥哥可不在这里,你往别处寻他说话去。”
潘晓霜看见英华在前头,只当赵恒藏在英华身后。英华坐的那车极小巧的,若是两个人坐在车里,还不晓得是谁坐在谁身上呢。潘晓霜笑面立刻就似浸了寒霜,连声命军士们拦住不许人走,她跑下来扯开车帘就朝里头看,一边看还一边说:“恒哥哥,你休躲我。”
明明车里只得英华一个人,偏潘晓霜嚷着她车里还藏着人,英华也恼了,道:“你放尊重些,乱嚷什么。”
潘晓霜愣了一下,指着英华的鼻子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讲话。”
69、两伊之战 。。。
粗鲁汉子当街争吵的常有。娇滴滴的小姐们当街争男人的戏码,少有哇。说时迟那时快,以这两位小姐为中心,呼啦啦就围上三圈人。绕是八郎知机,使了个家将飞一般回去调赵恒来救驾,也差一点被看热闹的热情百姓围在里圈。
英华板着脸半日不言语,潘晓霜甚是得意她在众人面前丢丑,明知英华的车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她还是指着英华羞辱她,道:“王英华,你也是订了亲的人,就算是个有夫之妇,就不该和我的恒哥哥有来往,你把我恒哥哥藏到哪里去了?”
英华原来还存着忍让的心思,听了这话恼的要死,决意反击。她拿眼一瞄,围观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俱是曲池本地人,她便拿定了主意,朗声道:“潘晓霜,你仗着你哥哥是潘将军,平常胡作非为惯了,你打量我曲府府的人都是好欺负的么。”
原先大家听说英华是有夫之妇勾搭旁人的情郎,多有不耻,听得英华说这个女子姓潘,已是竖起耳朵。再听得她哥哥是潘将军,众皆哗然。姓潘的在曲池弄的天怒人怨呢,他的妹子又岂是好物?再看这两位小姐的衣着打扮,那个潘小姐满头珠翠衣裳华丽,神情骄横,观之可厌;再看那位王小姐,衣裳俱是旧的,神情温和柔顺似邻家少女。中国人原就是怜惜弱小的,更何况这位王小姐说话还带着富春的口音,原是自己人,大家伙的心,哗一下全偏着王小姐了。
“欺负你又怎么了?”潘晓霜冷笑道:“有胆子你冲我来呀。你束手束脚的,连句狠话都不敢讲,还不是怕了我?”
英华拿眼一溜,看大家脸上都有不平之色,故意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过是吃醋罢了,你的恒哥哥是跟我提过亲,可是我家也不曾许他。你要寻你那个什么横哥哥竖哥哥,你自去寻,只管来找我做什么?”
哦!原来潘将军的妹子看上了那什么恒哥哥,偏恒哥哥跟这位小姐提了亲……大家脑补痴男恒哥哥不爱怨女潘小姐苦恋这位小姐的故事,兴高彩烈的议论,因着这位潘小姐是那天杀的潘将军的妹子,自然没得什么好话讲她。
八郎虽是板着脸,听见乡亲们潘**潘**的说话,哪里忍得住那笑,两手抱着胳膊,肩头不停耸动。
上一回收拾王英华,王英华都不曾还手,不过是逃走罢了,潘晓霜只说王英华必不敢对她怎么样,今日既然遇到,正好当众羞辱她一番,岂料王英华居然说赵恒跟她提过亲,潘晓霜心里无比酸妒忌,再听得有人说她是**,她嚣张惯了的人,哪里忍得住,劈手夺过一个军士腰间的长刀,便朝王英华的马劈去,只说砍不到人惊了马,王英华从马车上掉下来,不跌死也要破相的。
事出突然,哪个想得到这娇滴滴的小姐会动刀子砍人?众皆愕然,都觉得坐在马车上那个娇滴滴文弱弱的妹子要遭殃了。
八郎虽是防着潘晓霜动手,也没有想到她敢在闹市动刀子,便是人家姑娘能动刀子,他也不能拿刀子去挡的,忙忙的张开双臂去挡,一边嚷:“有话好好说么,划伤了人不是顽的。”一边要寻机会夺刀。
英华虽不是武将家的女孩儿,在京城时也没少跟在哥哥和八郎后头打群架,她看见刀子也只是唬了一跳,并没有害怕。因八郎拦了潘晓霜一下,她得空跳下车,顺手还把车上的垫的一个三尺长三尺阔的坐垫拽了下来,朝八郎那边一丢。
八郎接英华掷来的家伙原是习惯了的,把那坐垫一扯,两手各抓住一角式,把那柄长刀一罩再一缠。潘晓霜的手吃不得那缠劲,就撒了手。八郎把刀缠紧了丢到地下,拿脚踩住,冷笑道:“连刀子都用上了,谁给你胆子当街杀人?”
“当然是潘大将军喽。”英华躲到八郎身后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潘大将军前几日在富春县里杀人放火,大家俱都晓得,民怨积压了这几日,其实早就沸腾,只是潘大将军手握兵权,无人敢言罢了。叫英华这似有似无的一挑拨,再目睹潘将军妹子的骄横,大家心头的火更旺了,俱都瞪着潘晓霜。
新仇旧恨积在一处,潘晓霜哪肯就此罢手,她思量此地离着京城远的很,杨家的手伸不过来,自家哥哥又能一手遮天,倒不如趁势收拾了他两个。横竖潘家和杨家是不对付的,便是弄死两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潘晓霜冷笑一声,道:“来人,把这对狗男女抓起来,若有反抗,即时处死。”
“贱婢尔敢。”赵恒在人堆后大喝道:“让路,我倒要看看,他潘菘的妹子,敢不敢把我们即时处死。”
哎哟喂,这位小哥生得好生俊俏,紫罗袍银腰带,黑纱帽上还簪着一朵半开的白牡丹,玉面含霜也挡不住那通身的风流和富贵。看来这位就是正主儿了。这一刻八卦的烈火战胜了正义之心,好多摩手擦掌准备帮手打架的英雄好汉们都把拳头缩回去,大家各自寻了个舒服座位坐下,犹嫌少了点什么,脑子转得最快的那几位已经东张西望找卖瓜子的小贩。
“恒哥哥,你……”方才如钢似铁的潘晓霜瞬间变成目含露珠的小可怜,左手扭着右手撒娇:“我说着玩玩的。”
“哼,我是八郎和英华的哥哥。”赵恒大步走过来,一手拉住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