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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那三姨娘只在拐角处扇扇子而笑,唇红处露出雪白的玉齿。
粉红色云锦旗袍开叉处隐隐露出雪白的大腿。缓缓行至纳兰姡б徊啵惴缯笳蟠觯唤心衫紛'忘了心中惊惧,盯着她上下看了几遍。
“我说老大,你的眼睛可是瞪得够大的吗,怎么,刚刚从老三哪儿没讨到好处,又跑我这儿来卖乖不成?我呀,可是这纳兰家最穷不过的可怜人,你可别打我的注意,否则可就是狼心狗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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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娘乃北洲名伶出身,那场面上的事情也是见惯了了,纳兰姡д庋壑樽又狈殴饪煲阉韵氯サ募苁疲耸保帜﹃约菏稚系挠耧碜樱飧錾鼻У兜模蛄课夷怯袢缡前装兹媚愠远垢怀桑�
想罢,便一甩手,照着他的脸上啐了一口,骂道:“哼!打量姑奶奶是外头哈着你的那些狗屁粉头不成!告诉你,老大,别惹我,那天我要是不想活了,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老爷去!我们一起完蛋!”
“姨娘,求求您,别介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姨娘倒是当了真了。”
那玉如冷冷哼一声,“放屁!我那玉如是什么出身的,那也是你能沾染的吗!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恶心我!怪道老三恼你!他可是有潘安之貌、子建之才的,你呀,就算是再修炼上一辈子也比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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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一大早的,戚姨娘却改了平日睡到日高三竿的时辰的毛病,早早起来化了化妆,穿了自己那件最喜欢的黄色蜀锦旗袍,披了羊皮大氅子,领间一枚火油钻的胸针熠熠生辉。踏着粉红高跟鞋去了清婉院里。
“戚姨奶奶到了,格格。”
一进门,便‘哎呀’几声,上下打量了清婉几遍,“清婉,别怪我说你哦,你整天穿的这样素净,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这个当妈的对你不管不问呢,走吧,今儿,李记绸缎进来几匹上好的料子,我们去量量身段,做几身好衣服去。”
她只淡淡的说:“我不去。”
戚姨娘一挑眉头,“不去?什么话!你出嫁了,都是黑白两色的旗装,纳兰家笑话你不打紧,人家可是要笑话我和老爷的的呀!”
苏菊劝道:“格格,事已至此,不妨跟了姨娘去散散心也好些。”
戚姨娘笑道:“是呀,是呀。”
一行人乘了马车,清婉和戚姨娘坐同一辆车,苏菊和几个上等的仆役坐了另一辆马车,此次是为了置办嫁妆衣裳,自然是得有人规整。
戚姨娘的发髻上遍插各色步摇发簪,摇摇晃晃的,不时还发出金黄的光影。
相比下,清婉却只是草草扎了两个麻花辫子,头上饰物一个也无,唯独素手上还套了那日纳兰宇给他的羊脂玉镯子。略微纤瘦的身子上穿了一身素色的开叉旗袍趁着那脸上越发的莹然如玉。
“姨娘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呀,你的终身大事我可是费了好多的心思,你阿玛最近为了筹集军费的事情头疼的很,我们盼着什么,还不是你能有个好归宿吗?整日像对待仇人似的看我们,倒是把那个什么穷小子当成活菩萨供着,咦,对了,说起那个陈成昱,他倒是知趣而退了,想必是知道自己不能和三公子比,愣是被吓跑了吧!哈哈——”
戚姨娘捋了捋葱绿色的丝帕,笑将起来。绿呢马车上头的流苏坠子都震颤起来了。
“姨娘,您说军费的事情是指什么?”
戚姨娘听着话茬,倒是态度不似从前那般了,便换了脸色,笑道:“就是那大帅,左不过是想着挣我们钱花,凡事军中的都摊派了筹钱的任务,还说什么是为了保护北洲治安的费用。哼,这minguo的官员还不是和大清朝一样吗,都是削尖了脑袋往自己口袋里装钱呗!”
摊派军饷?清婉默想,这端锐断断不是缺钱的主子,他在北洲消遣大都是别人帮着买单,要是为了自己的腰包也大可不必如此劳师动众的筹钱,听闻江浙一带的军队有进攻北洲的野心,只怕这一次筹钱是因为北洲马上就要和江浙一带的新军打仗了抢地盘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北洲只怕马上就要大乱!要是能趁着大乱跑出去的话,那纳兰家也没有心情去管一个逃嫁新娘了吧!只是,阿玛怎么办?
车夫停了马车,一行人皆蹬了地下的板凳下来。
李记绸缎庄人流如织,这百年老号历经了几代风云仍是如此的神采奕奕的立在十字街头。达官贵妇都喜欢在此裁剪衣裳。王府自然也在其列,那老板不知从哪里听闻王府要和纳兰家结亲的话,竟亲自出迎。
戚姨娘此时也来了架势,将手搭在那中年女子的手心携了清婉进屋里雅间去了。
那女人亲自端了茶上来奉上,笑道:“哎呀呀,这位就是令千金吧?”
戚姨娘合了合眼皮子。女子见她眉目如黛,皓腕如玉,便笑道:“怪倒是大家出身,北洲城里的正经主子家的千金也是见过的,倒是都不及格格呢!瞧,那些新近的云锦和蜀锦,十几个绣娘不眠不休织经断纬的也须要半年方能得一匹呢!”
清婉看了看那摆在红木案上的云锦,色泽亮丽,状如天空彩云。
戚姨娘了一声,“之前我在宫里见到的也不过如此,索性都要了,春夏秋冬各做上六件子。”
那女子做了个福, 鬓边的紫海棠摇曳生姿,“戚姐姐大家风范,好嘞。”说罢,便命人量了尺寸备下。
回来的路上,戚姨娘说着那李记老板的坊间趣闻,什么祖上曾是老佛爷的御用裁缝,什么北洲有些头脸的都是这儿的常客之类的。清婉愣是一句也没听下去,她只想着战事何时开始,自己有怎样借助战事逃出去。要是成功出逃,纳兰家能放过她们家吗?毕竟,府上的人大都是无辜的,何必让不相干的跟着自己糊里糊涂的倒了霉。
戚姨娘搡了搡她那黑色蕾丝滚边的袖子,“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对着空气说话呢?得了,我也知道,你呀是心比天高的金枝玉叶,可我也是你阿玛三媒六证堂堂正正娶进来的夫人那,你打小就不待见我,可姨娘这样子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吗?巴望着咱瓜尔佳氏能兴盛下去。我有错吗!舍了老脸陪着纳兰氏,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清婉微微一笑,“姨娘倒是舍了脸下来,只可惜这桩婚事你说了是不算的。”
戚姨娘错愕,只问道:“什么意思?清婉,我就不信你敢不嫁,纳兰家的势力无需我多说,三公子你也见了,是模样配不上你还是学识家室配不上,哼,敢情儿那世家少爷倒是比不上穷酸书生了不成?还巴望着他回来找你?你也不想想,他哪里敢回来?别说纳兰家光是我们老爷就能剥了他的皮!”
说罢,又变了笑脸,抬起自己的手,摩挲着那火油钻的宝石戒指,两眼顿时有了色彩,“看到了吗?对于女人来说,这宝石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犯傻,真金白银的把自己包裹起来,才对得起你这可人疼的小脸不是?”
清婉只浅笑不语,戚姨娘出身八旗显贵世家,自小便是骄纵不过,嫁入王府之后,更是脾性不改,吃饭的碗筷都是金器玉器,这会子,她却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多少年了,她的画像就这样静静的挂在祠堂里,修肩玉颈,眉色如黛,眼若秋水。记得她生前最喜勤俭持家,礼待下人。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不曾感念的。她和戚姨娘也不是一个脾性的人,向来是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心思和睦相处。可是,许是她性子太和善的缘故,戚姨娘从来都是我行我素,身为当家正房福晋,她吃饭用的也不过是昔日的旧式瓷器,戚姨娘却整日是非金玉上不得台面的。
一静一动,自然得惹下不少说不清的官司。阿玛宠爱的却是姿态妖娆的戚姨娘,额娘的聪明贤淑却早已被他抛在脑后了。
“你呀,就是和新月姐姐一样,白白的生了这一个娇俏的容貌。生的模样那是没的说,还未曾出阁的时候,那迷倒了多少的王侯公子?可王爷还不是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儿跑吗?你打量为了什么?她呀,就是太过刚强了,男人嘛,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太厉害了不是?要学会装傻充愣的哄着他们供着他们,再硬的心也要化了!”
清婉轻叹一口气,“看来,我额娘还是输了,姨娘你才是最后的赢家。”
戚姨娘抬眼一笑,“不,我输了,如今看来,老爷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你额娘,只是他自己从来也不肯承认这些。王爷他太要强了,两个要强的人要是对上了,总是会伤心的。”
梨园轩北洲名伶的偏爱之地,门口的霓虹灯装饰成的广告牌上勾勒出温丽丽几个字样,黛色的墙壁上的海报上是温丽丽的全身像,端的是精致美丽,形貌俱佳!画中的温丽丽手持折扇,身着苏绣戏服。朱唇微微扬起,一段绝美的唱词悠悠吐出。
在北洲,温丽丽算是首屈一指的昆曲名伶,自然是引得众人追捧,这不,今晚的戏还未曾开锣,那些戏迷票友便已近早早等在戏院门前儿抬脚眺望了。只听一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冲着焦急等待的乌压压的人影喊了一句:“对不住各位,今晚的票售完了,诸位明儿再来吧!”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