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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是仅次于京城的第二大城,追月楼位在城西,而两人的目的地恰好坐落在城东,中间隔了十几条街,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让言老板半柱香便走完,他歪歪头,看到天宝喘着气直不起腰的身影,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这点路都走不来,一定是少锻链身体又缺乏运动,也不想想别人手上还托着个沉重的包袱,与自己的轻松惬意成了大大的反比,言老板再次证明他的神经应该有五根梁柱这么粗。
好容易等小不点儿喘够了,言老板笑了笑,正想往那镶着狮子咬环的朱漆大门里走,不想却被拉住了衣袖,“怎么啦?”他不解的问。
小不点儿的表情看起来比言老板还怀疑,他皱皱眉,盯着檐上的匾额道:“言老爷,您确定是这里没错?这里可是龙吟宫啊。”
“嗯……那又怎么样?”言老板搔搔头。
“龙吟宫怎会是普通……”
话因未落,便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打断,但见来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在经过门槛时还差点给绊了一跤,可见其匆忙。
“言老爷,你可过来了,主子在里面等不着你,正担心着呢。”说话的是一面容慌张的清秀男子,突然他一挑眉,注意到言老板身后一脸茫然的男孩,他细细打量了一下,慌乱的表情敛去,露出一点狐疑的神情。
言老板笑笑,等不及跟对方解释,又让接连出现的,作侍卫打扮的几个男人给迎了进去。
天宝糊里糊涂,看看男子,又看看言老板,眼珠子转了转,趁着混乱很快的跟在众人后面一溜烟窜了进去,留下外面可怜的男人对着空气乾瞪眼。
不用踏进屋子就能感觉到散布在大气里的低气压,言老板刚走进大厅,便让迎面而来的男子给抱了个满怀,“怎么现在才到,出了什么事吗?”低沉的嗓音里,掩不住的是浓浓的担忧。
闻言,言老板兴奋的跳起来,拉过僵立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天宝道:“可不是吗,这可是爹爹我千辛万苦才弄来的宝贝喔。”
让内侍接过男孩手里的卷轴,言老板环伺了一眼大厅里众人好奇的眼神,犹疑了片刻,决定还是到内屋里比较妥当。
确认外头无人后,言老板关紧雕花双门,转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的看着二儿子,而后者看自家爹爹难得露出认真的眼神,表情也跟着慎重起来。(爹爹:喂,我一向都很认真的好不好。)
言老板清清嗓子,正色道:“真儿,爹爹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顿了顿,他伸手拿过一张书卷,解开系起的红色丝绳,当着几人的面平展开来,“我觉得还是内定比较妥当。”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在室里弥漫开来,迟迟等不到想像中支持自己的赞誉声,言老板看着他们调色盘般精彩的脸色,无辜的眨眨眼,“怎么了?”
“老爷,拿反了。”小不点儿好心提醒。
拿反了?
言老板翻过画卷,干笑一下,复又把卷轴颠倒过来,画中是一手执锦扇,柳眉秋目的女子丹青,在描纸的右上方还提了几个娟秀细雅的小字:松山门,杨若之。
不过姑且先不论这杨若之是谁,单是看现在二儿子的脸色,就比画纸上的釉彩要鲜艳上几倍。
“爹──”言真阴沉的声音传来。
深吸一口气,言真努力平复自己想把眼前人掐死的冲动,“这又是怎么回事?”他看看内侍和天宝手里那堆叠的画卷,呃,连案几上都摆满了。
“就人物画啊。”言老板怜悯的看着他道,唉,他这聪明的二儿子一定用脑过度变笨了,这么明显还需要问吗。
“我当然知道那是人物画,”言真险些控制不住怒吼出声,抿了抿唇,他拿起一卷画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这些不会全都是吧?”
希望便是人们潜意识的想望,是不现实的,言老板很快用行动来教导儿子,兴高采烈的点点头,他道:“是啊,爹爹我可是透过特殊管道,好容易才弄到这些女子丹青的。”
“……老爷,您就别再刺激主人了。”龙吟宫的内侍总管看了眼突然沉默不语的男人,颤蘶蘶的道。
刺激?他说了什么话刺激到真儿了?言老板歪着头努力回想。
言真在心里长吁一声,对年轻的总管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到这是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如释覆重的松了口气,同情的瞅了眼亦是一脸惊惶的天宝,向言老板弯了弯腰,遂推门离去。
觉得站久了腿有点酸,不理会屋子里明显沉郁的气氛,言老板晃到桌案后坐下,随手拿起其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扑鼻,清新怡然,他咂咂嘴巴,赞道:“好茶,碧螺春。”
言真挑挑眉,迈着方步到他身边,“你又知道了?”
言老板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回答:“怎么可能,我只是听说碧螺春是好茶,而这茶又刚好很好喝罢了。”
“当啷”一声,是某重物倒地的声响,言老板越过二儿子的肩头往灾难现场看,刚好看到天宝从散落的画卷堆里爬起来。
言老板颇觉委屈的噘起嘴,他开的是酒楼又不是茶楼,不懂品茶有什么奇怪的。
“算了,”言真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无力,“你说的内定是指什么?”
7
言老板闻言眼睛一亮,匆匆把茶盏放下,命天宝把画卷一一展开,屋子里顿时弥漫着如丝如缕的松脂香。
没注意到二儿子变成猪肝般的难看脸色,言老板高兴道:“虽然说是比武招亲,但真儿你毕竟是武陵盟主,爹仔细想了想,身为你的妻子毕竟要陪着你出席多方场合,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然才貌双全才是符合你身分的第一选择,所以爹爹我请人暗中收集了这些才女丹青,定能从中选出一个绝品。”
这样比武招亲不就没有意义了吗?这句话天宝还是只敢放在心里想。
环绕在屋内的画卷看得人眼花撩乱,画里的莺莺燕燕,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环肥燕瘦却是各有千秋,然言真却无心于此,他瞪着自顾自说得开心的言老板,神情变了变,终是化为一声叹息。
他随手比了个画轴,漫不经心的问道:“如此,就算我挑了其中一个,比武大会是公开的,你又要如何让她获胜?”
言老板顺着儿子的手指的方向看去,话里的女子眉眼含笑,气质清新舒然,一双眼睛灵动流转,彷佛能把人的神魂都给融化进去,好一个精灵般的可人儿。
言老板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他的儿子,眼光不错,视线瞄到画卷一隅,上书着──嫣雨阁,秦雪兰。
深深的看了眼画卷,言老板笑了笑:“这可是商业机密,到时后爹自有办法。”
武陵盟主的比武招亲怎能不是盛况空前,为了他未来水灵的儿媳妇,为了他的乖孙,为了不失面子,言老板不惜成本,砸下重金,大量收购了离燕京两条河远的扬州丝绸,用暗金袖线缝制出的武陵帖,出动龙吟宫所有弟子,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送到江湖中,尚有待字闺中女儿的各门派手上。
忙活了几天,言日被他局里的萧老头哭哭啼啼的给劝回去,不过临走前在言老板的威胁下发了个当月都不得离开燕京的毒誓,追月楼休业了几天,自然也该回复营业,不过会让号称“钱精”的言弄影放下大笔入帐不管,自愿歇业的原因,当然还是归因于几天前打劫……不对,是意外收获来的花红艳绿。
把上次得到的“新血”汇集过来,对比着卖身契询问一番,言弄影面无表情的从中筛选出几个姿色出众的姑娘,还有一些尚未过束冠之礼的小倌,把其他人挥退了下去,留下这几个面面相觑,目中微露胆怯之意的少年少女。
言弄影静静看了他们半晌,突然招手换来侍女,问道:“知道老板在哪儿吗?”
“是,老爷方才从大公子那里回来,现在应该正待在大厅。”
“是吗……”言弄影犹豫了半晌,道:“既然如此,帮我请老爷到这里来一趟,说是我有事需要请教他。”
几个孩子听到这是要请追月楼的大老板出来,想起之前宛悦阁得罪那人的惨状,漂亮的小脸莫不褪去血色,纤瘦的身体抖的如秋风中的落叶。
半盏茶的工夫,当言老板带着天宝来到内厅的时后,就看见小女儿一脸若无其事的喝着茶,而其他几个面生的漂亮孩子抖瑟着肩膀,惨白着脸,睁着写满恐惧的大眼睛对着自己,搞得他觉得自己像个虐待童工的恶霸似的。
“怎么了?”言老板疑惑的望向女儿,眼睛眨呀眨的,可真是在无辜不过了。
言弄影当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她耸耸肩,选择保持缄默。
“老爷,站久了腿酸,您还是先坐吧。”那侍女杜鹃是言弄影的贴身婢女,机伶的紧,很快的帮忙自己主子转移话题。
奇怪的瞥她一眼,言老板依言落座,接过杜鹃送上的茶水,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在这些孩子的旁边还站了个艳装打扮的女子。
彷佛知道言老板的想法,言弄影顺着他的视线瞧了眼,解释道:“这位是宛悦阁的前老鸨红袖。”说到“前”字时特别加重了音量。
言老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想起几天前得罪自家女龙头的程砚平。
“这些孩子都是宛悦阁尚未出阁的姑娘与小倌,据红袖姑娘说是刚签了卖身契没多久,涉世未深、皮鲜肉正嫩的孩子,所以呢,我有个想法,”女儿说到这里停了停,慧黠的眸子转向言老板,“想问问爹爹您的想法。”
大概猜出女儿的想法,言老板笑了笑,“是想做那个吗?”
“是的,”言弄影颔首,“影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而且正好可以填补这几天未开业的损失,想说追月楼也好一阵子没做那个了,趁此机会也能让老客户尝一尝鲜。”
“您们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耐不住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