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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样比较简单,而且每一个人任务特别明确,时间也很明确。
跟张欣一起办公司后,感觉事情变得特别复杂。当时公司连10个人都不到,她强调让公司这些人都坐下来,每个人都得说,你说你的,他说他的,西方的管理思维里特别强调要说不一样的观点。她觉得如果像国内开会那样,上面领导讲一句话,下面所有人都说好,是完全没有价值的。所以这些人坐在一起,天天不干活,就在一起讨论,任何事情都得反复地讨论,讨论得我非常焦虑。我跟她说,这不是办公司的样子,办公司是一个人想清楚了,说给别人去执行就可以了。办公司跟治理国家完全是两回事,治理国家要民主,办公司就得独裁。她始终特别反对这一点,认为任何事情都在一起探讨,就是美国式的民主。我说公司里面这样探讨下去肯定会出问题。
最后我们两个人基本上谈任何事情都谈不到一起去,做事情的方式不一样,对质量的标准也不一样。最终导致双方的崩溃,我们两个人就分开了。她只身一人去了英国,在熟悉的环境里,她觉得很舒适,有几个朋友带她到苏格兰去打了一个多月猎。我那个时候觉得心里面要寻找一个精神寄托,陷入了对自己内心世界的反思。其实我对主流的思想并不顺从,那个时候觉得共产主义、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这些离我们非常远,想让这些思想打动我们的心,成为我们的精神支柱非常困难。可是又没有别的思想来支撑自己的精神世界,这个时候我就又翻开佛经看。在佛经里面也寻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最后看到了禅宗。禅宗里面没有多少经文,都是故事,现在回过头来看,每个故事都是反逻辑的。佛教的一些大师对禅宗存有偏见,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小儿科的东西。然而恰恰是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比较受用,随后,我就到了日本的京都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有价值的时光。京都这个城市有点像中国的西安,是一个古老的城市。那里的人非常谦和礼貌,一路陪同我们的是一位快80岁的老人,做事情非常认真,包括吃的食物。
京都有个二条城,对日本人来说,那就是他们的故宫。我在二条城看到,人们脱了鞋,安安静静坐着,没有烧香,没有拜祭,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坐两个小时。前面是特别著名的一个园子,墙很低,破破烂烂的。后面的院子里面有泉水,人们都安安静静地在从那里取水喝。从二条城出来以后,我明白了所有的东西都应是简简单单的,如果掺杂进太多外在的东西,比如烧香、献花,反而把你心里面的这种美好、这种爱、这种感动都冲淡了。
在京都待了一段时间后回到北京,我们俩的关系仍没什么改善,我对婚姻基本上都绝望了。有一天她从英国打电话过来,她说她读书、工作都在英国的环境中,那里确实是她比较熟悉的环境,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就不可能到中国来,就跟中国没有任何的牵挂,言语之中透露出她还是想回到中国的意思。我们在电话里面谈了半个多小时,我说你还是回来吧,然后她就回来了。回来后她说再不跟你闹矛盾了,公司的事情你管吧,我就负责管理家里的事。这一次危机就这样过去了。
张欣打开了我的视野
婚姻危机过去了,我们俩办的SOHO中国公司的业务仍没有什么起色,她退出后,我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合作伙伴寻找工作,慢慢地,公司的业绩有了明显的进步,真正要建房子的时候,我一个人已经不能承受那么大的工作量了。所以等到张欣生完第一个孩子之后,我们俩又开始在一起共事。第一个项目做的就是现代城。
现代城这个项目是按照张欣的价值观做的第一个住宅,上市以后,行业和市场上的争议非常大。多种批评涌向我们,有人说你们选的门的把手都是直的,跟工业化的东西一样。把手都有曲线,你们选的把手怎么这么难看。张欣说建房子的时候,一般中国常用的落地式的玻璃,不要窗台,有些人也接受不了,有个老太太上来收房的时候,往下一看,吓了一跳,这样高的楼,前面一米她不敢去。老太太拽着我,说她害怕,吵着要退钱。
我们现代城的房子没有用花岗岩、大理石、亮面不锈钢等光洁度较亮的材料,而是用的青石板和一些亚光不锈钢等产品。有一个小伙子责问我,说你不选高级材料,选青石板做材料,你见没见过真正的豪宅,去没去过香港啊?批评铺天盖地而来。那时候我和任志强还不认识,他批评得最厉害。他通过媒体、写信批评我们。最长的一封信是一万两千字。但是我们坚持一步步做,一直做到现在,任志强也不再批评我们了。
在我们夫妻俩的合作中,张欣充当的角色是一个新概念引进者,第一步她把国外新东西带进来,第二步她把全世界最优秀的建筑师带到中国来、带到北京来。
在最初的时候,我也觉得张欣设计、建造的东西跟我的价值观并不完全一致。后来我们不断地出国学习,每年基本上都出国两次,第一次是夏天,第二次就是圣诞节前后。我们不断研究国际的建筑,研究别人的产品是什么样的。这对我来说,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所以,我觉得跟张欣的结合,无论是组建一个家庭还是创办一个公司,最重要的就是她打开了我的国际化视野,就像打开一扇门一样。
我现在想,如果没有我跟张欣的结合,我可能也会到国外去参观,但很难深入到西方社会的主流人群里面去,或许只是以一个游客的方式去看一看名胜,去参观参观,见一见人,可是对西方人真正的价值观,他们所崇尚的东西,包括我们常说的普世价值的标准,是很难有深入理解的。就这样在慢慢的相处中,我们的价值观逐渐趋于一致。
有一段时间,张欣参加了很多国际组织,她成为了美国国务院的一个国际顾问,还成了美国外交协会的理事。美国的外交协会对美国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它跟中国的外交协会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个外交协会是一战时期成立的。一战的时候还没有美国的国务卿,组织机构设置也没有国务院,所以对外政策都是由美国外交协会制定的,它的理事都是退下来的国务卿、退下来的财政部部长等这样一批人。2012年她还成为哈佛顾问委员会成员,这对我们的家庭、对我、对我们公司的国际化都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2007年对SOHO中国来说是特别重要的里程碑的一年,这一年我们成为了上市公司。上市的意义并不仅仅是融到一笔钱,其真正的价值就是让我们公司变成了一家开放的公司,我们上市IPO的时候融了19亿美金,在最近一段时间,又取得了境外利率较低的25亿美金债券,这样强大的资金后盾,为SOHO中国的发展奠定了一个特别好的基础。而且,我们也实现了跟世界上各类资源的整合,比如工厂、设计师等国际一流资源。
教育的烦恼
我们两人之间的分歧,在孩子上学的时候又开始显现出来。实际上,张欣常常跟我讨论这个事情,在这样一个大的环境背景下,我们的孩子到底走一条什么样的路,是要上中国的学校、参加中国的高考、受中国的教育,还是让我们的孩子更国际化一些,上国际学校、出国留学,这是两种路子。实际上无论是从经济条件来说,还是从其他方面的条件来说,这两种路子的条件我们都具备。在这两种道路的选择中,我的观点是未来的世界是人类一体的世界,无国界的世界,不要太区分中国和外国,甚至不要太区分东方还是西方。从这个世界的本质来看,并无大的差异,所以我认为孩子受国际化的教育是最佳选择。张欣的观点和我的观点有一定的偏离,我觉得可能是人们缺什么就想什么,因为我从小受中国传统教育,所以特别向往西方的教育。而张欣从小受西方教育,反而向往中国的本土教育。我想得最多的是我们的孩子大了以后,社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社会飞速发展,尤其是互联网对人们之间的交往的促进,不同民族、不同肤色之间组建家庭、通婚再生孩子,国界、洲界很快就会消弭。张欣一开始不同意我的观点,坚持让孩子上国内学校。我也没跟她争,只是甩手让她去办孩子上学的事。其实这并不代表我认同了她的观点。对于国内学校,我比她熟悉,办起事来会顺利很多,但我让她自己去办,让她感受一下国内学校的氛围。结果她一连去了几个国内学校,回来很失望。学校都是强调钱,却鲜有谈怎么教育孩子的问题。最后,孩子还是被送到国际学校去了。我们周围很多家长都选择先把孩子送到中国学校学习,一段时间后再申请美国学校,结果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而且会遭遇文化冲突的困扰,接受新文化的难度远远大于一开始就读国际学校的孩子。我们的小孩在升学过程中就特别容易,面试也好、考试也好都很顺利。朋友的孩子读的都是中国最好的学校,还有一个朋友因为是法国国籍上了法国的学校,法国学校跟英文世界也不接轨,现在小孩也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语言和文化融合与接轨的压力。
我觉得未来是人类一体的社会,英语还会像今天一样是国际主流沟通语言,整个的知识体系也基本上建立在英文这个知识体系上,因此,我们不要让小孩走过多的弯路。
此外,在对孩子的教育上,我贯彻了自己的思想进去,美德教育是最重要的,而诚实是美德的基础。现在孩子们在这点上做得不错。比如有时候晚上上网睡觉比较晚了,他都不会撒谎说提前睡。孩子小的时候,处于青春期时不懂事,叛逆,会比较难管理些,平时要多跟他们沟通,鼓励他们说真话。只要说真话、诚实,他们犯的所有错误都是可以纠正、可以弥补的。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