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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逝琴寥黑水寂-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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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遭受挫败的时候,徵羽却可能是完全另一幅相反心态,这个金国蛮子的心理便无法平衡。 

            “将躯体支解悬挂在城门口? 吊在路边的林丛?”见到徵羽紧拧着眉头,露出惊愕的表情,完颜阿鲁罕却继续残忍的说道。 
            “你不会认为我没干过吧?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完颜阿鲁罕低吼了一声,猛得推开了徵羽,徵羽身子撞向了床角。 
            徵羽的身子猛烈撞在了硬木的床板上,痛得低低呻吟了一下。 
            “徵羽。”见徵羽始终弯着身子,不动弹,完颜阿鲁罕有点慌了。 
            侧身去看徵羽,徵羽抬起一张苍白的脸对着完颜阿鲁罕,他的眼中只有深深的哀伤。 
            “阿鲁罕,你要我用什么样的目光去看你?” 徵羽低缓的说,很忧伤。 
            “我是个宋人。” 徵羽低低地说,他无法忍受金人对宋人所做的那些暴行, 
            更无法忍受身边的这个人竟是如此的残忍没有人性,竟是一位金国将领。他本该知道这个金国男人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的,他曾对他有过改观? 
            “宋人,宋人,你是个宋人。”完颜阿鲁罕冷戾的说着,眼神竟有些阴鸷。 
            “你可以用憎恨的目光再次对着我。” 完颜阿鲁罕丢下这句话,下了床穿起了衣服,他得去视察下自己的军队。 
            徵羽看着完颜阿鲁罕离去,他缓缓躺回床上,将被子拉上,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暗淡的月光,一对眸子仿佛苍穹。  
              ************************
              清晨,徵羽离开帐篷,不远处撕心裂肺的咒骂声,让他心神不安。寻找著声音的来源,徵羽见到了捆吊在营地木桩里的十几位血肉模糊的宋人。金人正在处决这些战俘。有不少被割了喉,血从喉咙的断裂处涌出,染红布衣,正被处决者,一只手臂早已被砍掉,血流如注,袒露的胸口纵横交错著刀痕,血肉模糊,却仍旧在叫骂,於是一把利刀干净利落的划开了他的咽喉。
              血的味道,徵羽很熟悉,也很恐惧,即使他并不少见。
              脸上已经全然失去了血色,双眼也呆滞了,两行泪水却划落了。
              晨风带著腥味吹拂著徵羽的衣带,死者的发丝,死亡般的寂静,除了血液汩汩流淌的声音。
              勇士已经噎气,一双虎眼却瞪得滚圆,带著无尽的憎恨与不甘。
              徵羽越过手持血刀的金人,死尸走去,最後走到那断臂勇士面前,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对方的眼睛。
              伸回手,苍白的手指上沾了血迹,徵羽捏住了那只手,将它藏在了袖子下,紧紧握住。
              手刚放於袖下,便被抓起,将拳头拉平,被指甲扎出了血迹的手心,有著鲜豔的红色。
              “有张琴,你应该认识。”冷戾的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站在他身後的是何人。
              完颜阿鲁罕不知道於何时出现在了徵羽的身边,他一手抓著徵羽的手腕,一手抓著张沾满血迹的琴。
              徵羽抽回了手,冷冰的眸子看向了这个金国将领,看著他抓著的那张琴。
              是九霄环佩──他当时留给表哥董兰的祖传琴。
              琴上的血迹尚未干,触目惊心的猩红。
              徵羽的身子猛烈的颤抖著,他抬起头小心的打量著面前那一排排的死尸,他认不出哪一个是他的表哥,这些被残忍杀死的宋人都蓬头垢面,一身的血迹,无法辨认。
              “这琴你给了谁?你的表亲?”完颜阿鲁罕冷厉地问,他似乎知道这把琴是徵羽心爱之物,也是父亲遗留之物,却给了他人。
              “你杀了他?”
              徵羽脸上竟没有了表情,他看著向完颜阿鲁罕,却又仿佛透过他,看著的是更遥远的某一点。
              完颜阿鲁罕一双鹰眼有著暴戾的痕迹,但随後又散去,同时他将琴丢在了地上。
              徵羽弯腰,拣起了它,抱在了怀中,血液将他素色的衣服都染红了。
              “他人还活著,在後面那堆正要行刑的人里。”
              完颜阿鲁罕冷冷的说,徵羽适才那瞬间露出的绝望到了极至的表情,让他感到很不快。
              在处死战俘的木桩後面,是圈坐在地上等待处决的其余战俘。都是些受了伤,一身血迹的男子,有年轻有年老,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表情带著不屑。
              徵羽走到了其中一位颓然垂头的年轻男子跟前,他认出了年轻男子腰间的佩玉,他低低唤了句:“兰哥”。
              年轻男子有些惊愕的抬起了头,看著徵羽,许久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徵羽?你没死?”董兰显然很惊愕,他一直不清楚最初在船坞,徵羽被人带走後的形迹,他还以为徵羽恐怕已经不在人间,毕竟这是乱世。
              徵羽点了点头,看著兄长一脸的憔悴与沧桑,心里满是酸楚。
              “叔父他们呢?”自从叔父一家离开了船坞,徵羽便没有了他们的消息,他心里是希望他们能逃过战争的劫难的,但现在却独独见他表兄被俘,不知道其他人又如何了,是否还活著。
              “徵羽,我们离开船坞後,我又被金人抓去挖渠沟,与他们失散了。” 
            董兰哽咽,他那一脸的憔悴与沧桑并非只是因为被捕抓被处决,然则深深的悲痛之下,那眸子却突然泛起了冷光,死死盯著徵羽。
              “徵羽,你怎麽。。。会在金人里边?”董兰的目光先是质问,最後竟如同一把刀子,他眼前的徵羽穿著一身整洁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是金大军的军营。
              “兰哥,我会救你出去,好好去找叔父他们,别再参与抗金。” 徵羽低声呢喃,弯身欲解表兄身後束缚的绳索。
              “滚开!”董兰怒喝一声,撞开了徵羽,他双手被缚,却因为太激动腾然的从地上站起来。
              “你。。。”董兰咬牙切齿的看著一脸平淡地徵羽,一对眉头拧得死死。是的,他早该想到,在金兵进入明州,在那孤岛上,能与金兵用金语交涉的徵羽;在船坞,被带走的徵羽,还有被突然释放的他和家人,一切都有原因。他从没往那方面去想,徵羽竟然屈服於金人之威,当著金人的走狗。
              “你到底为了什麽?!”董兰的愤怒最後也转变为了不屑,他坐回了地上,再也不看徵羽。是被威逼也好,怕死也好,人没有不怕死的,可是他们读的是圣贤书,应该懂得廉耻,他们是大宋的子民,不该卖国,更何况亲人百姓遭受的那些苦难,那些由金人带来的苦难,又如何能遗忘。
              董兰没有再说什麽,他与徵羽交往不深,但却一直是认为徵羽是个懂礼教,正气的人。
              徵羽他仍旧是一脸的平淡,声音甚至也平静得诡异。
              “兰哥。”徵羽唤了一声,走到董兰身前,屈膝跪了下去。
              董兰听到唤声,本气恼的想斥开徵羽,抬头却见徵羽跪在了他面前。
              “我知道,我死後必然无脸见家人。”
              徵羽将头埋没於风尘之中,双肩微微的颤抖。
              “我知道你已容不得我,也不屑为我搭救。可是,兰哥,你得活下去。”
              徵羽缓缓抬起了头,用著恳求的目光的看著董兰,他不在乎被蔑视被仇恨,他知道这里这些等待被行刑的人都会唾弃他,何况是有血缘之亲的表兄。他不奢望原谅,但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走吧,我就当你在船坞时死了,我大伯没有这样的儿子。”董兰冷冷地说,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你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又能证明什麽?”讥讽的声音,出现在了徵羽的身後。
              完颜阿鲁罕冷冷地,充满蔑视的用金语质问徵羽,他看也不看徵羽的表兄。
              “证明你一身的清白?”完颜阿鲁罕居高临下的看著徵羽,残忍的嗤笑,他恼怒,为徵羽那屈下的膝盖。
              “与你无关。” 徵羽站了起身,与完颜阿鲁罕对视,眼里满是憎意。
              “那我杀了他,是否也无关系?”完颜阿鲁罕冷戾的看著徵羽,他真想往他那张苍白,冷冰的脸上揍上一拳,徵羽眼里的憎意,让他起了肆虐的心。
              “你杀吧。” 徵羽露出了一丝惨笑。
              “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徵羽绝望的看著这个金国将领,看著他那一身火红的披风,然後仰脸看著那些吊在木桩上鲜血淋淋的尸体。
              “你何曾怜悯过,就像修罗一样。” 徵羽眼里满是浓浓的恨意,冰冷的泪水却又不知不觉爬满了一脸。
              “那麽,我应该将你也吊在这里,割开喉咙,流血致死?”阴鸷的声音,从完颜阿鲁罕的双唇吐出。
              “这样,你只能在地狱里恨我吧。”完颜阿鲁罕冷冷一笑,竟只是转身走了。
              他或许真的想过,或许。
              *********************************
              恨只会让人麻木,惟有爱才会让人痛苦非常,这点徵羽或许并不明白。
              徵羽不是个轻易流泪的人,他的泪水除了悲伤外,便是绝望与不甘。然则,他希望这个金国将领如何呢?让他放下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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